1979年,广西边境,硝烟弥漫。
在后方炮兵阵地上,接线员突然僵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手里拿着耳机,半天没回过神来。
步话机里报出的一串坐标参数,经过再三确认,指向的压根不是敌人的老巢,而是我军12军36师106团突击队自己待的地方。
那个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沙哑、急躁,却像铁钉一样硬:“坐标×××,我再说一遍,坐标×××,马上开火——”
炮兵那边犹豫了,对着话筒喊:“那是你们现在的阵地!
看清楚了——是要炸你们自己人吗?”
紧接着,步话机里炸雷般吼出一句:“向我开炮!”
喊这话的汉子叫李和平,是106团的副团长。
这句台词,大伙儿在老电影《英雄儿女》里都熟,以为那是编剧编出来的。
可在那天下午惨烈的战场上,这是李和平被逼到绝境时,唯一能甩出的一张王牌。
不过,这事儿最让人咂摸滋味的,还不是这句吼声。
而是李和平这个人的底色。
他爹,是当时党中央副主席、军委核心领导成员,开国将军李德生。
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将门之后”,本来安安稳稳坐在后方指挥所里喝茶都没人敢说个不字,怎么就把自己逼到了要跟敌人同归于尽的地步?
这背后,有两本账,咱们得好好盘一盘。
头一本账,是战场上的“生死簿”。
当时的局面是这样的:106团刚把越军一块硬骨头给啃下来——那个代号“A型工事”的山头。
这地方地势陡峭,易守难攻,地下还藏着各种暗道。
咱们的队伍刚冲上去,脚跟还没站稳,越军的反扑就到了。
这回对面也是红了眼,一口气压上来三个连的兵力,从三个方向像铁桶一样围过来。
意图很明显:趁你立足未稳,要你的命。
摆在李和平面前的,就三条路。
第一条路,撤。
趁着包围圈还没彻底焊死,带着突击队撤下去,保住弟兄们的命。
但这等于把刚打下来的山头拱手送回去,前面流的血全白流了。
第二条路,硬扛。
靠着手里那点轻武器和快见底的弹药,跟三倍于己的敌人拼刺刀。
结果不用想——全得交代在这儿,阵地最后还得丢。
第三条路,就是那个听着最疯的决定。
李和平那会儿脑子转得飞快。
他看准了一点:虽然咱们被围了,但越军为了抢山头,全露在光秃秃的开阔地上。
而这个阵地上,正好有越军留下的钢筋水泥地堡。
这就好比一场豪赌。
赌的是:越军的脑壳硬,还是咱们的炮弹硬;咱们钻地洞里能不能活,还是外面的敌人死得更快。
没工夫解释了,他猛地一挥胳膊,嗓门提到了最高:“所有人,钻洞!
进越军的地堡,藏好!”
看着战士们都钻进去了,他自己却转身冲向半山腰一个被炸烂的旧工事,为的是能用步话机给后方报点。
随后,就是那句震天动地的“向我开炮”。
几分钟后,炮弹铺天盖地砸下来,就像长了眼睛一样。
越军做梦也没料到,中国人狠起来,连自己头顶都敢覆盖火力。
露在明面上的越军突击队瞬间就崩了,被气浪掀飞,被弹片收割。
而躲在地堡里的李和平,虽说被震得耳朵嗡嗡响,身子像散了架,但他赌对了。
炮火刚一停,他第一个钻出来,吼着“反击”。
幸存的战士们像下山的猛虎,把已经被炸懵的残敌一股脑儿赶了下去。
山头守住了。
李和平倒在冲锋的路上,小腿挨了枪子儿,肉都炸开了,被抬下去的时候人已经昏死过去。
这本战场上的账,他算赢了。
可问题又来了,一个在将军府大院里长大的少爷,哪来这么股子亡命徒般的狠劲?
这就得翻翻第二本账了。
这本账,是他爹李德生跟他算了二十多年的“特权账”。
按常理说,凭李和平这家庭背景,就算不搞特殊待遇,顺风顺水走个仕途总没问题吧。
可现实恰恰反过来了。
他在部队提拔的速度,慢得让人看不懂,甚至可以说慢得有点“邪乎”。
高中毕业那年,李和平去当兵。
那会儿李德生已经是军中大佬,权势显赫。
只要递个话,或者哪怕给个眼神,李和平去机关坐办公室、当个参谋,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结果呢?
李和平背着个帆布包,一脚踢到了最偏远的山沟沟连队,住的是漏风的营房,行军时背的包比谁都重。
这都不算啥。
最让人跌眼镜的是入党和提干。
当兵第三个年头,排长看这小伙子踏实肯干,想发展他入党。
结果报到团政委那儿,直接被打回来了。
给出的理由听着特别“不讲理”:就因为他是“李德生的儿子”,所以步子不能迈太快。
这一压,就是整整四年。
李和平硬是熬了四年才把那个党徽别上。
提干就更惨了。
老连长带出来的四个兵,五年里头三个都提干了,就李和平还在当大头兵。
他在基层整整摸爬滚打七八年,从打扫卫生到带新兵蛋子,硬是靠熬日子把资历一点点攒起来的。
为啥这么干?
因为李德生立过一条死规矩:“谁也不许搞特殊”。
这条规矩落到实处,甚至变成了一种“反向刁难”——既然你是我儿子,你就得比别人多吃苦,多受委屈,这样才能证明你不是靠老子混饭吃。
这种逻辑,在旁人眼里简直不可理喻。
比如结婚这事儿。
当时他都干到营长了,一个月五十多块钱,吃喝拉撒一除,兜里比脸还干净。
想办喜事,跟家里开口借个三五百。
结果呢?
钱没影儿,倒是等来一封家书,劈头盖脸一顿训:“当兵的就要有个兵样,别学商人那一套瞎讲究。”
最后婚礼办得那叫一个寒酸,就请了一个老战友,炒了一桌家常菜,草草了事。
有人说李和平傻,也有人说李德生太不近人情,心太狠。
但要是把时间线拉长了看,你会发现李德生这算盘打得极远。
他这是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手段,逼着儿子长出属于自己的脊梁骨。
李德生自己是老红军,1930年就参加革命,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幸存者。
他太清楚战场是个什么鬼地方了。
在那地方,子弹不认你爹是谁,只认你的命硬不硬。
要是李和平是靠着老爹的条子爬上去的,真到了生死关头,他能有那个胆魄喊出“向我开炮”?
他能有那个底气带着突击队往绞肉机里填?
根本不可能。
花盆里养不出能抗风雪的松柏。
李和平小时候,因为被邻居小孩骂“将军儿子耍威风”气得哭鼻子。
李德生当时就撂下一句话:“你将来要是能像我当年那样,凭本事在战场上杀出个名堂,自然没人敢说你耍威风。”
这话,李和平记了一辈子。
1979年那场仗,就是对他这二十年磨练的一次终极大考。
他主动请缨,带着106团顶到最前沿。
行军路上,他睡觉都不脱军靴,背地图,画路线。
这种职业本能,不是临阵磨枪学来的,是他在基层连队摸爬滚打七八年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面对越军那个“A型工事”,别的部队啃不动,他敢站出来说“我去”。
冲锋的时候,钢盔都被打歪了,满身泥血,他敢带头往越军的枪口上撞。
直到最后那一刻,面对必死的死局,他敢把炮火引向自己头顶。
那一刻,他确实不再是谁的儿子,他就是一个纯粹的中国军人。
那仗打完,李和平被定为一级伤残。
但也正是这一仗,让他从“李德生的公子”,真正蜕变成了“战斗英雄李和平”。
后来他提了36师副师长。
这一回,没人再嚼舌根说是靠关系,全军上下,心服口服。
回头再看,李德生对儿子的“狠”,其实是一种藏得最深的爱。
他没给儿子留金山银山,也没给儿子铺什么阳关大道,但他给儿子留下了一种在要命的时候敢豁出去的血性。
这种东西,平时看不见摸不着,但在关键时刻,能保命,能立足,能赢来尊严。
“向我开炮”这四个字,喊给敌人听那是震慑,喊给战友听那是决心,而喊给历史听的,是一个将门虎子用血肉之躯交出的一份答卷。
这才是真正的红色家风。
不靠嘴皮子说教,靠的是在生死线上,我也敢和你一样冲锋陷阵,流血牺牲。
如今咱们能过上太平日子,正是因为有李和平这样的人,在那个特殊的节点,做出了那个不要命的决定。
无论是战场上的那一瞬间,还是人生中那漫长的二十年,他都对得起那身军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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