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人都说,果郡王允礼是为甄嬛死的。

浣碧撞棺,是为果郡王死的。

一串连环的殉情,像一出被唱烂了的痴男怨女戏,听得人耳朵起茧,心里却熨帖。

可他们都忘了,允礼咽气前,攥在手里死死不放的,不是甄嬛的手,也不是什么定情的信物,而是一个小小的、从不示人的紫檀木盒子。

那里面,到底藏了什么,比他为之赴死的女人还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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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雪下得很大,紫禁城的红墙被扑上了一层白粉,像死了人以后办丧事撒的纸钱。

倚梅园的梅花开得像血。

允礼就是在那儿,第一次“遇见”了甄嬛。其实连人都没看见,就一个挂在梅花枝子上的剪纸小像,风一吹,晃晃悠悠的,像个吊死鬼。

纸上写着: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字写得不错,有点风骨。允礼把那张薄薄的纸片揭下来,揣进了怀里。那纸片冰凉,隔着好几层衣服,凉气还是往他肉里钻。

一个王爷,见惯了金银珠宝、绝色美人,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把一张宫女的剪纸当宝贝一样藏了起来。

阿晋跟在后面,觉得自家王爷有点不对劲。

后来,他知道了,那剪纸的主人叫甄嬛。

他对甄嬛的好,是明面上的。是那种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全天下都知道的好。

甄嬛在宫里失意,躲到凌云峰去,那破地方跟冷宫也差不多了。他倒好,三番五次地往那儿跑。

大冬天的,甄嬛发高烧,他说宫里的太医不顶用,自己躺在雪地里,把自己冻成一块冰坨子,再跑去给甄嬛降温。

这事儿传出去,不像个王爷,倒像个街头卖艺的,干的是一身伤换看客几声叫好的买卖。

他为甄嬛吹笛子。

那次,甄嬛跳惊鸿舞,想在皇上面前争口气。满座的王公大臣,连皇上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可偏偏就是他,摸出一管笛子,在角落里自顾自地吹了起来。

那笛声幽怨,缠绵,像藤一样,一圈一圈地缠住跳舞的甄嬛,也缠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皇上的脸当时就沉下来了。

他好像没看见。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个穿着红衣、舞姿翩然的影子。

甄嬛喜欢夕颜花,他说那花朝开夕落,最是可惜,也最是执着。他在自己府里种满了夕颜,就为了让甄嬛看一眼。

他们俩在桐花台,借着酒劲,许下终身。他说要带着她远走高飞,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甄嬛信了,哭得梨花带雨。

允礼对甄嬛的爱,像一场烧遍荒原的野火,热烈,张扬,不留余地。所有人都被这场火的光芒晃了眼,觉得这就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可是,火光太亮,反而看不清烧的是什么。

他夸甄嬛,夸她“缥色玉柔擎,来非月地,归非月地”。他赞甄嬛,赞她“江南有二乔,河北甄宓俏”。

他爱的是甄嬛的才情,是甄嬛的风韵,是甄嬛身上那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诗书气。

可甄嬛不全是这样。

甄嬛也会为了活命,把人踩在脚底下。她也会为了复仇,设下一个又一个圈套。她手上沾的血,不比宫里任何一个女人少。她那双写诗弹琴的手,也亲手掐灭过别人的希望。

允礼似乎看不见这些。或者说,他不愿意看见。

他爱的,是他想象中的那个甄嬛。那个在倚梅园雪地里祈福的、念着诗句的、才情卓绝的完美女人。

甄嬛本人是什么样的,是狠,是毒,是坚韧,还是脆弱,他好像并不真的关心。

他只是在甄嬛身上,寻找着什么东西。找到了,就满心欢喜;找不到,就自动忽略。

这份爱,真诚得像金子,也虚幻得像雾。

浣碧的事,是个意外。

或者说,是个不得不接受的意外。

那天,皇上家宴,不知道怎么回事,允礼怀里的小像掉了出来。那张被他摩挲了无数遍的剪纸,就那么轻飘飘地落在了金砖地上。

所有人都看见了。

皇上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准备扑杀猎物的猫。他认得那小像,那是他亲手剪的,赏给甄嬛的。

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了,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欺君,私通,随便哪一条罪名,都够甄嬛和允礼死上几百次。

就在那个节骨眼上,浣碧冲了出去。她跪在地上,说那小像是她,不是她姐姐。

浣碧是甄嬛的陪嫁丫鬟,也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她长得有几分像甄...嬛,特别是眉眼。

皇上半信半疑。

允礼开口了。他说,他心里念着的人,确实是浣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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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句话,把所有人的命都保住了。

皇上顺水推舟,当场赐婚。

浣碧就这样,成了果郡王府的侧福晋。她穿上了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锦绣衣裳,成了半个主子。

她以为自己赢了。

可嫁进王府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输得有多彻底。

王府很大,也很冷。允礼给了她名分,给了她体面,就是没给过她一个正眼。

他跟她说话,总是客客气气的,像跟一个陌生人。

“要的东...西都备齐了吗?”

“天凉了,多加件衣服。”

话不多,也挑不出错,可就是让人觉得心口堵得慌。

浣碧学着甄嬛的样子。她穿甄嬛喜欢穿的淡粉色、湖绿色的衣服。她学着甄嬛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腔调。她甚至在屋子里也摆上几盆夕颜。

有一次,允礼喝醉了,踉踉跄跄地走进她的房间。他眯着眼睛,看着穿着一身绿衣的浣碧,眼神有片刻的恍惚。

他伸出手,好像想摸一摸她的脸。

浣碧的心跳得像打鼓。

可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然后慢慢地放下了。他眼里的那点光,也跟着灭了。

“不像……”他含糊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走了。

留下浣碧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个傻子。

她这才明白,允礼不是把她当成了甄嬛,而是嫌她模仿得不够像。她就像一个劣质的仿冒品,偶尔能以假乱真,但凑近了看,处处都是破绽。

允礼对她,没有爱,甚至没有恨。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无视。

他娶她,是为了堵住皇上的嘴,为了保护甄...嬛。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交易。浣碧只是这桩交易里,一个无足轻重的赠品。

他在王府里,常常一个人待在书房,一待就是一整天。阿晋偷偷去看过,王爷没看书,也没写字,就是对着窗外的夕颜花发呆。

那花开得再热闹,也暖不了这座王府。

浣碧后来也认命了。她不再费尽心思地去模仿甄嬛。她就守着那个侧福晋的空名头,过着守活寡一样的日子。

允礼让她守着一个秘密,一个关于甄嬛的秘密。作为交换,她得到了一个光鲜的身份。

这很公平。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偶尔会想,允礼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石头做的,也该被捂热了。可他的心,像一块冰,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从极北之地运来的玄冰。

对甄嬛,他是一团火。对她,他是一块冰。

这不像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感情。太极端,太分裂。

疑点,就像墙角下的蘑菇,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一丛一丛地冒出来。

最开始,是那张小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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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太关键了。它是一切故事的开端。

允礼是什么人?他是先帝最宠爱的儿子,是当今皇上最倚重的弟弟。他风流倜傥,诗画双绝,京城里的王公贵女,哪个不想嫁给他?他见过的美人,比寻常人吃过的米还多。

可他偏偏就对一张普普通通的剪纸小像着了魔。

阿晋记得很清楚,王爷捡到那张小像后,回到府里,把自己关在书房。他找来最名贵的紫檀木,亲手做了一个小盒子,尺寸分毫不差,正好能把那张小像妥帖地放进去。

他把盒子放在枕头底下,夜夜枕着它睡觉。

这不像是一时兴起的喜欢,倒像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就好像,他不是捡到了一件新东西,而是找到了一个丢失了很久的旧物。

还有他的品味。

允礼的品味,很专一,甚至到了固执的地步。

他喜欢梅花,特别是红梅。他说红梅傲雪,有风骨。

他喜欢的曲子,总是带着那么点清冷孤高的调子。他给甄嬛伴奏的笛声,悠扬里藏着哀愁。

他欣赏的舞姿,是惊鸿舞那样的,既有汉唐的古典,又有一种飘飘欲仙的灵气。

他赞美的诗句,也都是“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这类,讲的是忠贞不渝,一生一世。

这些喜好,单独看,都没什么问题,就是一个风雅王爷的正常审美。

可把它们拼在一起,就有点不对劲了。

这不像是一个人的喜好,更像是一个模子。一个早就刻在他心里的、关于“完美女人”的模子。他一直在用这个模子,去套现实中的人。

甄嬛恰好,很多地方都跟这个模子对上了。所以他欣喜若狂。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他对甄嬛的“不好”视而不见。因为那些“不好”的地方,是模子外面多出来的部分,他自动就给忽略了。

最奇怪的,还是他和皇上的关系。

皇上对允礼,是又爱又恨,又用又防。

允礼领兵打仗,皇上给他兵权。允礼回京,皇上请他喝酒。兄弟俩看着挺和睦。

可背地里,皇上的猜忌,像影子一样跟着允礼。

特别是甄嬛得宠之后,这种猜忌几乎到了病态的地步。

有一次,皇上、允礼和甄嬛三个人在御花园里赏花。甄嬛随口说了一句,今年的红梅开得真好。

皇上笑了笑,说:“是啊,朕也觉得好。”

他转头看了一眼允礼,允礼正看着那株梅花,眼神有点飘忽。

皇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他盯着允礼,一字一句地问:“十七弟,你也喜欢红梅?”

那语气,不像是兄弟间闲聊,倒像是在审问犯人。

空气又冷了。

允礼回过神,笑了笑,说:“臣弟只是觉得,这梅花开得有气节。”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可那种针扎一样的紧张感,却留了下来。

皇上忌惮的,仅仅是允礼和甄嬛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吗?

不像。

那感觉,更像是允礼不小心踩到了皇上的某个雷区。那个雷区,埋得很深,藏得很久,连皇上自己都快忘了。可一旦被触碰,就会炸得粉身碎骨。

而那个雷区的引信,似乎就跟“红梅”、“诗词”、“惊鸿舞”这些东西有关。

所有的线索,像一条条浑浊的小溪,从四面八方流过来,最后都汇向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被浓雾笼罩着,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那里藏着一个巨大的、能吞噬一切的秘密。

后来,允礼还是死了。

死在皇上赐下的毒酒前。

他去边关,打了胜仗,却被人诬告有谋逆之心。皇上早就想除掉他了,这只是个借口。

最后一杯酒,是甄嬛端给他的。

他知道酒里有毒。

他看着甄嬛,眼神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解脱的笑意。他好像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他珍藏了多年的紫檀木盒子,打开了它。

月光照进去,照亮了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剪纸小像。画中女子的眉眼,在朦胧的月色下,和甄嬛有七八分相似。

他的手指在小像的脸上轻轻拂过,动作轻柔得像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他说:“终究,只是像你……”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插进了一把尘封已久的大锁里。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所有的迷雾都散了。

这个被他藏在灵魂最深处,连甄嬛都未曾察觉的秘密,随着他临终前一声无意识的叹息,终于将答案指向了紫禁城中那个早已逝去,却又仿佛无处不在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