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人民网研究院
鄯爱红、孔祥利、龙倩
春节是中华民族最重要的传统节日，承载着家庭团聚的核心价值，是建设具有民族特色、时代特征的孝亲敬老文化的重要契机。2026年春运全国跨区域人员流动量再创新高，“回家过年”仍是亿万中国人不变的文化坚守。但随着社会结构与人口结构的变迁，春节家庭团聚及其内涵也呈现出新的时代特征。2024年至2026年间，“加强新时代家庭家教家风建设研究”课题组连续三年围绕居民春节出行计划与意愿开展问卷跟踪调查，其中2024年回收有效问卷621份、2025年回收660份、2026年回收1027份，并结合返乡山西、湖南等地期间的深度访谈，分析当前春节家庭团聚与孝亲敬老面临的新特征新挑战，总结基层创新实践经验，旨在为传统孝亲文化在春节团聚场景中实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为推动新时代家庭家教家风建设走深走实提供对策建议。
把握春节家庭团聚的三大新特征
坚守团聚内核，节日内涵从“回家”向“丰富的团圆”延展。“家人团聚”始终是春节不变的主题，承载着民众对家庭团聚的高度情感认同。问卷调查显示，2024年、2025年、2026年春节期间有出行计划的被调查对象分别为80.04%、83.36%和80.23%，出行意愿持续保持高位。其中，返乡探亲始终居于首位，占比分别为76.74%、76.82%和72.71%。虽在2026年略有回落，但仍是春节出行的核心动因。与此同时，出行目的日趋多元，旅行稳中有升，占比依次为59.95%、61.8%和67.87%；走访亲友同事略有下降，占比依次为55.88%、52.58%和46.86%。在情感层面，民众对家人团聚表现出极高的期待。三年以来，有接近九成的被调查对象对家人聚会表示“非常期待”或“比较期待”，团圆在节日情感中始终居于核心地位。可见，在坚守团圆内核的基础上，民众对春节的体验性、社交性需求正逐步提升，节日内涵正从“回家”向“丰富的团圆”延展。
秉承孝亲文化，团聚形式从“形式在场”向“情感在场”转变。家庭团聚是孝亲文化的重要载体。随着社会流动性加快、家庭结构小型化以及现代情感需求的重构，彰显孝亲文化的家庭团聚方式正在悄然变化。受工作时间、交通及成本等因素影响，几世同堂的大家庭团聚比例呈小幅下降之势，2024年、2025年、2026年除夕期间占比分别为71.79%、68.16%和65.56%；夫妻子女小家庭团聚占比则稳步上升，由2024年的22.65%增至2026年的28.96%。年夜饭在家用餐仍是主流，占比分别为89.83%、80.68%和85.52%，但饭店用餐比例已由2024年的9.02%增至2026年的12.92%，外卖、厨师上门等新形式不断涌现。然而，形式变化并未削弱民众对孝亲文化的认同。三年来，分别有八成左右的被调查对象“非常”或“比较”认同“父母在我的生活中具有重要地位”“孝敬父母是天经地义的”；有超过75%的民众认为传统家庭孝道在今天发挥“非常大”或“比较大”的作用。与此同时，“反向过年”“共享父母”等新型情感链接方式应运而生，进一步印证了孝亲敬老的情感内核正以更灵活的方式得以延续。春节团聚正从追求物理空间的“形式在场”，转向注重亲情维系和代际情感交融的“情感在场”。
聚焦家风建设，节日教育从“场景培育”向“效能挖掘”发展。民众对家风建设已初步形成认知共识，为依托春节开展家庭教育奠定了基础。2025年调查显示，77.64%的被调查对象知晓春节申遗成功，88.43%的被调查对象认同孩子参与春节家务对家风建设的积极价值。2026年，87.74%的被调查对象认为传统节日在家庭教育中“非常有作用”或“比较有作用”，其功能主要集中在团圆与归属感（84.82%）、敬老孝亲（75.68%）、传递礼仪（64.2%）、感恩与珍惜（57.2%）与和文化（39.11%）五个方面。然而，访谈调查发现，春节场景的培育效能尚未充分释放。一是家风培育与春节场景脱节，多数家庭团聚仍停留在吃年夜饭、拜年送礼等表层仪式；二是现实因素挤占情感培育空间，交通难、亲戚攀比、社交疲惫等问题是年轻人共同的“苦恼”；三是成年人忙于应酬、青少年沉迷网络，进一步淡化了家庭深层情感联结。如何推动春节从“场景培育”走向“效能挖掘”，从形式团聚走向涵养家风，仍是值得关注的社会课题。
在春节团聚中加强家风建设
立足当前春节家庭团聚新的发展趋势，牢牢把握“守内核、融场景、补短板、促多元”的基本原则，推动家风建设深度融入春节团聚的全流程、各环节，充分激活春节的文化优势与场景优势，将其转化为家风建设的实际效能。
锚定团聚核心诉求，推动孝亲文化与情感需求深度融合。一是聚焦核心内涵开展家风培育。聚焦孝亲敬老、团圆和睦、勤俭节约、感恩奉献等春节核心文化内涵，将其作为团聚期间家风建设的核心内容。引导家庭成员通过敬一杯茶、做一顿年夜饭等具象化行动躬身践行，让家风理念融入日常点滴。二是结合多元出行打造培育场景。针对返乡探亲、节日旅行、走访亲友等出行目的，设计差异化家风培育载体。返乡探亲侧重家族故事讲述、优良家风内涵传递；节日旅行可结合红色资源和传统文化景观，培育家国情怀；走访亲友时注重引导礼仪修养，让每次出行都成为行走的家风课堂。三是依托高期待值营造建设氛围。以民众对家庭团聚的高度期待为切入点，支持家庭在春节前制定个性化“团聚家风计划”。将家风交流、家风实践纳入节日整体安排，通过畅谈家风故事、书写家风春联、制定家庭家风公约等形式，让家风建设融入团圆温情。
守牢传统文化内核，实现家风培育与日常践行协同创新。 一是为传统春节仪式赋予家风内涵。将年夜饭、拜年、祭祖等春节仪式转化为家风培育的契机。年夜饭环节引导孩子备餐摆桌，在劳动中体悟勤俭感恩；拜年鼓励晚辈手写贺卡、亲口祝福传递孝心；祭祖由长辈讲述先辈奋斗故事，实现优良家风代际传递。二是针对小家庭化趋势设计灵活活动。采取亲子家风共读、家庭美德日常打卡、异地亲属云团聚等多样化活动形式，让小家庭无需复杂筹备即可借助春节开展家风培育，让好家风突破空间限制、融入日常生活。三是强化孝道文化的现代诠释与落地。结合当代家庭特点，将传统孝道文化转化为可践行的日常准则，引导子女关心长辈身心健康、帮助学习使用智能设备、主动加强情感沟通，推动孝亲敬老从春节期间的仪式表达，真正转化为常态化的自觉行动。
夯实群众基础，聚焦短板弱项释放场景培育效能。一是开展《中华人民共和国家庭教育促进法》专项宣传，通过短视频、公益讲座等形式讲解内容与方法，针对一线城市、中青年群体精准宣传，解决认知度低问题；二是打造实操指导体系，编制《春节家庭团聚家风培育实操手册》，明确不同家庭培育重点与方法，依托社区、村委会组织志愿者开展一对一帮扶；三是构建协同育人体系，形成“家庭为主、学校协同、社区联动、政府统筹”的工作格局，学校布置家风实践作业，社区开展优秀家风评选与故事分享，政府整合博物馆、图书馆等资源提供专业支撑；四是破解客观阻碍因素，加强春节交通保障，倡导理性社交减少无效应酬，开展家长网络素养培训、规范未成年人网络行为，为家风培育预留时间与空间。
健全工作机制，强化资源保障推动家风建设长效化。一是完善组织推进机制，成立春节家风建设工作专项小组，明确宣传、教育、妇联等部门职责，建立工作通报机制，统筹推进各项任务落地见效；二是强化资源保障，将家风建设经费纳入地方财政预算，用于宣传推广、手册编制、志愿培训等，整合文化场馆、社区服务中心等场地资源，提供免费或低收费场地支持；三是树立示范标杆，开展 “春节团聚优秀家风家庭”“家风建设示范社区（村）”评选表彰，挖掘推广可复制的典型案例，营造见贤思齐的社会氛围；四是推动常态发展，总结春节团聚场景下的家风建设经验，将有效做法转化为常态化措施，推动家风建设从 “节日聚焦”向“日常培育”延伸，实现常态化、高质量发展。
（作者鄯爱红为北京市委党校教授，孔祥利为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教授，龙倩为北京市委党校副教授，文章内容为国家社科基金高校思想政治课研究专项重点项目（22VSZ015）阶段性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