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业考试我考第一,分到第八志愿岗位,人事科长:综合匹配的结果
故事那点事
2026-02-26 18:47·湖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综合各方面匹配度,你这个情况,适合基层锻炼。」郇平省溧州市退役军人事务局人事科科长赵明远翻着材料,连头都没抬。
我叫陈卫国,在部队十六年,荣立三等功两次,转业安置考试综合排名第一。
岗位公示那天,前七个志愿全部落空,我被塞进了月河乡一个快撤并的综合服务中心。
而笔试比我低四十多分的人,进了市直机关。
我没吱声,签了字,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听见赵明远跟同事笑:「老实人就是好打发。」
他不知道,三天后,省退役军人事务厅的车会停在楼下。
01
八月中旬,溧州热得像蒸笼。
我拎着一个档案袋,站在退役军人事务局的大厅里,等叫号。
手里的材料我检查了三遍——十六年军龄,三等功两次,师级单位机关参谋岗位锻炼四年,转业安置考试笔试面试综合排名第一。
这些东西我没跟任何人炫耀过,但心里是踏实的。
按照往年惯例,综合排名前三,市直单位随便挑。
我报的前三个志愿分别是市事务局综合科、市应急管理局协调科、市政府办秘书科。
第四到第七个志愿也都是城区正经单位。
第八志愿是月河乡综合服务中心,纯粹是凑数填的,根本没想过会落到那儿。
大厅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有两张脸我认识,都是这批转业的。
其中一个叫马文斌,原来是某后勤部的,笔试比我低四十三分,面试也不高。
他坐在旁边玩手机,看起来很松弛,不像等分配结果的样子。
我当时没多想。
叫号的工作人员是个小姑娘,态度不算差,但也不热络。
叫到我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她扫了一眼我的材料,说:「陈卫国是吧,你的对接人是人事科赵科长,下午两点来,他上午有会。」
我说好。
我没走,在大厅坐了一中午。
旁边的人陆续被叫走又回来,表情各异,有的高兴有的面无表情。
马文斌十一点多就被叫进去了,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边走边打电话,声音不大但我听见了一句:「搞定了,市局综合科。」
市局综合科。
那是我的第一志愿。
02
下午两点十五分,我被带进了二楼最里面的办公室。
门牌上写着「人事科」,屋里烟味很重。
赵明远坐在桌后面,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齐整,鼻梁上架一副金丝眼镜,手里翻着一沓材料。
我进去之后他没抬头,也没让坐。
我就站着。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他把材料合上,往椅背上一靠,摘下眼镜擦了擦。
「陈卫国,十六年军龄,三等功两次,综合排名第一。」
他念了一遍,语气像念菜单。
「不错。」
顿了一下,他把一张表推过来。
「你看一下。」
我低头一看。
那是一份岗位分配结果表,我的名字在第一行,后面对应的岗位是——月河乡综合服务中心。
我的七个志愿全部落空。
第一名,分到了最后一个兜底岗位。
我没有立刻说话。
抬头看赵明远,他已经重新戴上眼镜,开始翻下一份材料了。
我说:「赵科长,我综合排名第一,前七个志愿一个都没排上?」
他头也不抬:「安置不是只看分数,要综合考量岗位匹配度、专业背景、组织需要。你是基层带兵出身,基层更适合你。」
「但我在师级机关干了四年参谋,不算基层经历。」
「那是部队,地方有地方的标准。」
他的语气不重,但那种轻慢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他根本不打算跟我解释。
我注意到他桌上还有一沓名单,最上面一页能看见几个名字,排名都在我后面,对应的岗位却是市直机关。
其中第一个就是马文斌,岗位写着市事务局综合科。
就是我的第一志愿。
我指了一下那张表:「马文斌综合排名在我后面,怎么排到了市局综合科?」
赵明远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心虚,只有不耐烦。
「每个人情况不同,匹配结果也不同。组织安排,不是菜市场排队。」
他把表收回去,放进抽屉。
我站了几秒,没再追问。
转而说了一句:「那能不能把我的分配文件复印一份给我?包括原始成绩单和岗位匹配表。」
赵明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我,眼神多了一丝东西,说不上是警惕还是意外。
「复印件?你要这个干什么?」
「留个底。」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行,让小刘给你印一份。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沟通,组织不会亏待任何人。」
小刘印材料的时候,我站在走廊里等。
隔壁办公室门半开着,里面有人小声说话,我听见一句:「……赵科今年胃口不小,光打招呼的就七八个……」
声音迅速压低了,门被带上了。
我面无表情地接过复印件,折好,放进档案袋。
03
回到家,我把材料摊在桌上看了一遍。
成绩单没问题,白纸黑字,综合排名第一。
但岗位匹配表上有一栏叫「专业适配度评分」,这个分我只有六十二分,是所有人里最低的。
而马文斌的专业适配度是九十一分。
他是后勤出身,分到了综合科。
我在机关干了四年综合参谋,适配度反而只有六十二。
这个分显然是人为打下来的。
但我没有证据。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转的不是愤怒,是半年前的一句话。
转业前最后一次和旅长谈话,他握着我的手说:「卫国,你这些年的工作省厅那边是看在眼里的,之前那个协作项目他们对你评价很高,听说有接收意向,到了地方留意一下。」
旅长说这话的时候很随意,像是顺嘴提了一句。
我当时也没太当回事——省厅的事,八字还没一撇。
但是现在。
综合排名第一,前七个志愿全部落空,被塞到一个快撤并的乡镇岗位。
省厅如果真有意向,那应该有对应的流程文件到溧州市事务局。
文件到了吗?
到了谁手里?
为什么我的分配结果里看不到任何痕迹?
我坐起来,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旅长退休后回了省城,他在省厅应该还有些老关系。
我没有打。
不是不想,是还不到时候。
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04
第二天上午,赵明远打来电话。
语气比前一天热络了一点,但热络得很假。
「卫国啊,服从分配确认书你签一下,早签早落编,月河乡那边也等着你去报到呢。」
我说:「赵科长,我再考虑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考虑什么?组织分配不是让你考虑的,是让你执行的。你在部队十六年,这点觉悟应该有吧。」
我没接话。
他又说:「陈卫国,我跟你说句实在的。你这个排名虽然高,但安置政策是综合评定,不是唯分数论。你要是不服,可以走申诉渠道,但申诉期间编制冻结,万一拖上几个月,连月河乡的岗位都没了。」
这是威胁。
不算隐晦,甚至算不上高明。
但确实有效。
我见过太多转业干部在这种拉扯中耗光了精力,最后连差岗位都保不住。
我说:「我知道了,过两天来签。」
挂了电话,我出门去了一趟事务局。
不是去签字,是去办社保对接手续。
这个手续不归赵明远管,在一楼服务窗口。
经办的是个年轻小伙子,挺客气。
办的过程中我随口问了一句:「我那个岗位,月河乡综合服务中心,编制是归市事务局管还是归乡里管?」
小伙子敲了几下电脑:「这个岗位的编制主管单位是市退役军人事务局,但日常管理权在月河乡,算是市派乡管的编制。」
我说:「那如果有上级单位的函件调整这个编制,走什么流程?」
小伙子愣了一下:「那得看函件级别了,省里来的文件一般人事科接收,局领导签批。」
「经手人呢?」
「人事科赵科长。」
我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从事务局出来,我在停车场碰到了老周。
老周叫周爱军,和我同一批转业,排名第十一,分到了城区的一个街道办,不算好也不算差。
他一看见我就火大。
「卫国,你他妈是不是傻?你第一名分到月河乡?那个马文斌比你低四十多分都进了市局!你怎么不闹?」
我说:「闹有用吗。」
「你不闹他们就当你哑巴!我跟你说,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你去纪委告他!」
我拍了拍他肩膀:「该是我的,跑不掉。」
老周瞪着我,半天蹦出一句:「你……你佛系个屁!」
回到车里,我坐了一会儿。
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旅长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卫国?」
「旅长,是我。有件事得跟您请教……」
这通电话打了四十多分钟。
具体内容我不说了,只说挂掉电话的时候,我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胸口压了好几天的石头松动了一点。
但也只是松动,还没搬开。
05
签确认书那天是周五。
赵明远通知我下午三点到,语气不容商量。
我到的时候,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都是这批转业的,也是来签字的。
一个叫钱大海,排名靠后但分到了市应急管理局,就是我的第三志愿。
另一个叫李进,分到了市政府办秘书科,我的第四志愿。
赵明远坐在桌后面,面前摆着三份确认书。
看见我进来,他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来了?卫国同志,坐吧。」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这是他第一次让我坐。
钱大海和李进已经签完了,正在收拾东西。
赵明远把我的确认书推过来,笑着说:「就差你了,全科就你一个拖着不签,同批三十多个转业干部,就你节奏最慢。」
我拿过笔,没说话。
赵明远像是觉得不过瘾,接着说:「卫国啊,我说句不好听的。笔试考第一是本事,但到了地方,光会考试没用。你看人家小钱、小李,人灵活、脑子活,到了岗位上手就快。你这种性格,踏踏实实在基层干几年,未必不是好事。」
他转头看了一眼钱大海和李进,像是在寻找认同。
两个人尴尬地笑了笑,没接话。
赵明远不以为意,继续说:「部队出来的人啊,最怕的就是端着。觉得自己有功、有成绩,到了地方就该怎么怎么样。你看看你,综合排名第一,又怎么样?分配结果是组织定的,不是你定的。摆正心态,服从安排,这才是觉悟。」
我签了字。
把笔放下,站起来。
赵明远接过确认书看了一眼,满意地往椅背上一靠。
「这就对了嘛。」
他的语气像在夸一条听话的狗。
我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后隐约听见他跟同事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我听见了。
「闹了两天,不还是老老实实签了?笔杆子硬有什么用,不认识人,在地方就是这样。」
我没回头。
脚步没停。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车里,停在小区楼下的角落。
天已经黑透了。
我点了一根烟,把车窗开了一条缝。
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不是旅长的。
是这两天旅长帮我接通的另一个人。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对面的人说话很简短。
我也简短。
主要是确认几件事。
通话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挂了电话,我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
烟抽完了,手指有点凉。
老周的电话又进来了。
「你签了?」
「签了。」
「陈卫国你他妈——」
「该是我的,跑不掉。」我说。
老周在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突然低下来:「卫国,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说:「改天喝酒再说。」
然后挂了。
06
签字之后第三天,周一。
赵明远通知我去事务局领最后一批报到材料,下午两点。
我提前十分钟到的。
刚走进大厅就觉得不太对——平时吵吵嚷嚷的服务窗口今天很安静,几个工作人员低头忙着,没人闲聊。
一楼大厅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车牌号是郇省开头。
省牌。
我上了二楼。
走廊里更安静,几个科室的门都关着,偶尔有人开门探头看一眼,又缩回去。
人事科的门是开着的。
我走到门口,看见赵明远站在他自己的桌子旁边,没有坐。
他的脸色不太对,发白,嘴角的笑没了。
桌子对面坐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穿深色正装。
男的五十出头,头发灰白,坐姿端正,面前摊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女的三十多岁,面前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手悬在键盘上方。
我还没开口,那个男的就看见了我。
他看了我两秒,像是在核对什么,然后站起来,径直走过来,伸出手。
「你是陈卫国同志吧?」
我伸手握了一下:「我是。」
他的手劲很大,握手的方式像部队出来的人。
「我们终于见到你本人了。」
赵明远在旁边,脸色又白了一度。
来人没有立刻自我介绍,转身走回桌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袋口用红色封条封着,他没有打开。
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转头看向赵明远。
「赵科长,你们这次转业安置分配,陈卫国同志的档案材料你经手了?」
赵明远点了一下头:「是……人事科经手,我过了目。」
「那他的档案里有一份材料,你看过吗?」
赵明远的喉结动了一下。
「……看、看过。应该……都看过。」
来人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没到眼睛里。
「那你胆子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