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春节,姑苏正柔。
当我们谈论苏州,总绕不开园林的雅致、水乡的温婉,却很少留意,这座古城的街巷阡陌、山水之间,早已被“马”的足迹深深烙印。从东晋高僧的白马,到宋代军营的铁骑,从清末的马车喧嚣,到如今的路网纵横,近40个带“马”的地名,就像一枚枚活的历史印章,在苏州的版图上,镌刻着人与马的羁绊,也藏着这座城市千年的烟火与传奇。
苏州的“马”,先从山水间走来,藏着最富诗意的传说。
城西的白马涧,是吴地山水里最灵动的注脚。这里的名字,藏着两个跨越千年的故事:一说是东晋高僧支遁的归隐之地,这位自号“白马道人”的名僧,在支硎山隐居时养了一匹骏马,白马常来此涧饮山泉、食青草,“白马涧”之名便由此流传;另一说则追溯至春秋,这里曾是吴王的养马场,越王勾践落魄时,也曾在此养马服役,山水间的草木,似乎还记着那段卧薪尝胆的岁月。
范成大在《吴郡志》里记载,支遁庵旁的石上有“马足四”,传说是他的飞步马迹。千百年过去,白马涧的山泉依旧清冽,当年的马蹄印或许已被青苔覆盖,但那份“白马道人”的超然,却融进了苏州的山水风骨里。
走进姑苏古城,带“马”的地名更是星罗棋布,每一个都牵着一段鲜活的历史,最传奇的莫过于饮马桥。
这座横跨第三横河的古桥,地处人民路核心地段,公交站、写字楼皆以它为名,早已成为苏州的地理地标。它的由来,藏着一段奇幻传说:东晋高僧支遁牵着宝马“频伽”路过此地,马儿在桥下饮水后,竟在尿过的地方开出了莲花。如今,桥西南的莲花巷依旧存在,仿佛在默默佐证着这段千年奇闻。从东晋的木梁板桥,到如今的钢筋混凝土桥,饮马桥上车水马龙,古老的传说,就这样在现代交通的喧嚣里生生不息。
平江路上的朱马交桥,则藏着宋代的“马政密码”。这座与通利桥相衔的“双桥”,旧名“朱马茭桥”,宋代时这里是北草场的茭草局,专门储备喂马的茭草。因茭草色紫,古人以“恶紫夺朱”的典故,将其美名化为“朱马茭桥”,无声印证着宋代苏州重马政的历史。如今,这里是游客打卡的网红地,谁能想到,脚下的石板桥,曾是千年前军马的“食堂”。
还有王洗马巷的文人雅趣,“洗马”本是古代东宫官属,因巷内曾住过王姓洗马官员而得名,至于这位官员的具体来历,至今仍是未解之谜;马医科巷的市井温情,因清代御医马培之在此行医而得名,巷陌深处,怡园、曲园的雅致与寻常人家的烟火相互交融。这些街巷,把“马”的印记,揉进了苏州人的日常起居里。
苏州的“马”,还藏在路网与水系中,见证着城市的发展与变迁。
清末民初,马车成为苏州城的主要交通工具,“马路”之名应运而生。阊门、胥门外的大马路、内马路、新马路,曾是马车驰骋的繁华之地;齐门北侧的北马路桥与南马路桥,一北一南,守着姑苏城外的交通要道。南马路桥又名朝天桥,由况钟主持改建为石桥,如今已是市级历史建筑,桥身的纹路,刻着马车驶过的岁月痕迹。
随着城市发展,马车早已退出历史舞台,不少“马路”地名被更换,但“马”的印记从未消失。虎丘区的马运路、马涧路,吴中区的马舍村,工业园区的马湾桥,这些现代路网与村落名称,延续着古老的命名传统。而像马运河桥、马尾桥、石马塘桥这样的桥梁,直接以水系命名,将“马”的符号,与苏州的水乡脉络紧紧相连。
更有趣的是臭马路的变迁,这片曾是张士诚养马场的土地,因清末成为粪行聚集地而得名,后改名为“清洁路”,一个“马”字的地名,竟藏着苏州城市卫生发展的缩影;乘马坡巷则是谐音的趣味,原是“陈麻皮巷”,因谐音演变为“乘马坡”,虽已拆除,却留下了一段市井趣谈。
苏州的“马”地名,从来不止是地理标识,更是文明的载体。
它与驻军有关,宋代的雄节营、全捷营驻扎苏州,催生了马军弄、马营弄、马场弄等地名,每一个都记着军马的嘶鸣;它与寺庙有关,石马庵的石马传说,羊王庙旁马弄里的白马塑像,马公堂的道教神祇,让“马”融入了吴地的信仰;它与民生有关,马医科的医术、洗马巷的官署、马舍村的农耕,把人与马的互动,写进了市井生活的每一页。
如今,马早已不再是主要的交通工具,但“马”的精神,却在苏州生生不息。它是“龙马精神”的自强不息,是“策马扬鞭”的奋勇向前,也是“马到成功”的美好期许。
春日的姑苏,不妨循着这些带“马”的地名走一走。去白马涧听山泉叮咚,去饮马桥看莲花巷的春意,去朱马交桥寻宋代的马政痕迹,去一条条“马”字街巷,触摸苏州的千年脉络。
这些藏在地名里的“马”,踏过战火与繁华,走过岁月与变迁,最终化作姑苏大地上最温柔的印记,告诉我们:苏州的美,不仅在园林山水,更在这些烟火与传奇交织的地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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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 觉 / 喜玛拉雅北坡的鱼、苏州枫桥
吴中胥口发、苏州生态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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