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长的春节假期,终究还是结束了。
我们总盼着假期再长一点,再长一点,不是贪念安逸,只是想把这场热热闹闹的团圆梦。
做得久一点,再久一点,久到能多听妈妈念叨几句,久到能再多陪爸爸坐一会儿,久到能忽略“离别”这两个字,有多伤人。
我见过太多返程时的狼狈与克制,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藏在骨子里的不舍,连眼泪都要偷偷憋在眼眶里,不敢掉下来。
40岁的男人,在返程的车里,面对窗外母亲一遍又一遍的叮咛,只能一个劲地应着“嗯”“知道了”,不敢多说一个字,甚至不敢转头,不敢有太多眼神接触。
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哽咽;怕自己一看母亲的眼睛,所有的克制都会崩塌,连一句“妈,我走了”都说不出口。
还有那个独自坐在车上的小伙,捧着妈妈提前塞给他的蛋炒饭,温热的香气裹着熟悉的味道,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砸在饭盒上。
是啊,这几天,我们卸下了所有的疲惫和伪装,不用做独当一面的大人,不用扛着生活的压力,只需要做个被父母宠着、爱着的小孩。
可离别从来没有缓冲期,车子一启动,就要瞬间切换回成年人的模式,奔赴远方的战场,把“小孩”的身份,连同故乡的热闹,一起暂时封存。
如果车窗有记忆,那它一定见证了太多太多这样的离别,定格了无数个让人破防的瞬间。
看着老屋在车窗里一点点缩小,从清晰到模糊,最后消失在视线尽头;
看着门口那个佝偻的身影,久久不肯转身,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挥了又挥,直到再也看不见车子的踪影;
看着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腊肉、土鸡蛋、妈妈亲手做的咸菜和酱菜,每一样都是父母沉甸甸的牵挂,每一样都藏着说不尽的爱;
还有那个跪在地上,对着家门深深叩拜的身影,一叩首,是不舍,二叩首,是牵挂,三叩首,是期盼,期盼下次回来,父母还在,老屋还在,热闹还在。
我们都清楚,这一转身,这一出发,下次再回来,可能就是整整一年。
网友的一条留言,看哭了无数人,也道尽了所有游子和父母的心酸:“妈今年58了,如果能活到80岁,你一年回来5天,咱娘俩,这辈子还能见面的日子,也就一百多天。”
一百多天啊。
不够一个完整的四季,不够一场漫长的等待,却很可能,是我们和父母往后余生里,全部的团圆时光。
所以离别才这么难,所以那些说了无数遍的叮咛,我们不敢回头去应。
“非得今天走啊?再待两天呗。”
“吃完晌午饭再走,妈再给你做个你爱吃的菜。”
“啥时候再回来啊?在外头照顾好自己。”
“路上慢慢开,到地方了,一定发个消息说一声。”
父母的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情的告白,全是琐碎的牵挂,可每一句,都像一把刀,扎在我们的心上。
我们笑着说“放心吧,我会的”,笑着挥手告别,可只有当车子驶出村口,再也看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那个在人前故作坚强的人,才敢在没人看见的后视镜里,偷偷抹掉眼角的眼泪。
我们就像一群闯入故乡的“年兽”,鞭炮响了,我们来了,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期盼,把冷清的院子,变得热热闹闹。
鞭炮响完,我们走了,把热闹带走,把冷清还给院子,把漫长的等待,还给年迈的父母。
然后我们一边望着远方,一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没关系,再等三百多天,又能过年了,又能回家了。
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三百多天的等待,有多漫长;三百多天里,父母的牵挂,有多沉重。
返程路上,最堵的从来不是高速,是我们舍不得离家的心。
全国最大的高速收费站安徽吴庄站,再次再现壮观景象,36个车道被密密麻麻的车流挤满,一眼望不到头。
这哪里是什么车流高峰,这分明是无数游子,一起完成的一场漫长告别。
每一辆车里,都坐着一个不舍故乡的人;每一辆车的后备箱里,都塞满了父母沉甸甸的爱和牵挂;每一段路程,都承载着离别与期盼。
我们总说,春节的团圆,像一场梦,热闹过后,只剩冷清。
可其实,这从来都不是梦,是真真切切的陪伴,是刻在骨子里的牵挂,是无论走多远,都能温暖我们的力量。
万般不舍终须别,千般努力皆为家。
我们都懂,离别不是终点,而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奔波不是无奈,而是为了给家人撑起一片天,为了下次回来,能给父母一个更好的交代。
当故乡终成远方,当父母渐渐老去,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爱,从来都没有缺席。
它们化作我们血脉里的力量,藏在我们的行囊里,支撑着我们走过风雨,跨过山海,在他乡咬牙坚持,努力拼搏,活成家人的骄傲。
充电器一拔,又是一年。
这一拔,拔走了故乡的热闹,拔走了父母的陪伴,却拔不走心底的牵挂;
这一拔,我们充满了电,也装满了爱,带着父母的期盼,再次出发。
油门一踩,又是新的征程。
车轮载着我们的梦想,后备箱塞满父母的关爱,就像一场盛大的转场,车门一关,告别故乡的温柔,我们带着爱与勇气,飞驰在人生的路上,去闯属于自己的江湖,去拼属于自己的未来。
最后,再认真地说一句:新年快乐,我的故乡;新年快乐,我最爱的父母。
愿明年此时,烟火依旧,团圆依旧;
愿下次归来,父母安康,岁月温柔;
愿每一次离别,都能换来更好的重逢,愿每一份牵挂,都能化作前行的力量,愿我们奔赴的远方,终有归途,愿我们守护的家人,岁岁安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