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七年的冬天格外冷。
北京城外,一匹快马踏着积雪狂奔,马上的人面色铁青,怀里揣着摄政王多尔衮的密令。
可他不知道,紫禁城里的少年皇帝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就在几天前,39岁的多尔衮还在京郊狩猎,这位骁勇善战的摄政王怎么也没想到,一次寻常的坠马,竟成了自己生命的终点。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明明只是摔伤膝盖,怎么短短五天人就没了?
临终前,多尔衮拼着最后一口气要见亲哥哥阿济格,可等阿济格带着三百精锐赶到时,一切都太迟了。
蹊跷的坠马
那天的事说起来确实透着古怪。
多尔衮骑的那匹马是跟随他多年的战马,性格温顺,从没出过岔子。
可那天刚追出几步,这马就像受了惊似的突然前蹄扬起,直接把马背上的人掀翻在地。
随行的侍卫们后来回忆,王爷摔得不重,自己还能站起来,就是膝盖磕在了石头上。
当时大家都觉得歇两天就好,谁能想到这一摔就要了命?
御医傅胤祖来得很快,给多尔衮上了最好的金疮药。这种药在当时很金贵,是用铅、汞等药材配制的,止血消炎特别灵。
可奇怪的是,多尔衮的伤不但没好,反而越来越重。
有个细节很值得琢磨:多尔衮这些年确实身体不太好,特别是弟弟多铎去世后,整夜睡不着觉,天天借酒消愁。
可要说一个骑马打仗的满洲汉子,会因为摔破膝盖就死掉,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更让人起疑的是,多尔衮刚咽气,紫禁城那边就像提前知道似的。郑亲王济尔哈朗连夜调兵,把京城九门守得跟铁桶一样。
迟来的哥哥
多尔衮临死前最想见的人,是亲哥哥阿济格。
这哥仨的命都不好。母亲阿巴亥当年被逼殉葬时,多尔衮才15岁,眼睁睁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些年三兄弟互相扶持,好不容易熬出头,结果多铎先走一步,如今多尔衮也要不行了。
阿济格接到消息时正在外地,二话不说带着三百亲兵就往京城赶。
他知道,弟弟这时候召见自己,肯定是想把后事托付给自己。
不料济尔哈朗早已在城门下设伏,专候阿济格到来。
阿济格刚到城下,便被士兵粗暴拦住:“皇上有旨,阿济格不得入城!”
阿济格勃然大怒:“我弟弟病重将死,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睿亲王已经薨了。”
此言一出,阿济格如遭雷击。他瞬间明白——自己中计了。多尔衮一死,他这个兄长率兵入城,在旁人眼中无异于谋反。
果然,第二天顺治就下了旨,说阿济格“私率兵丁入京,意图不轨”,直接把人关进了大牢。没过多久,这位战功赫赫的亲王就死在了狱中。
变脸的少年
多尔衮刚死的时候,顺治表现得特别伤心,不仅亲自穿上孝服,还跪下迎接他的棺材回京。
为了表示敬重,顺治还追封他为皇帝,把他的牌位供在太庙里,葬礼也办得非常隆重。
大臣们看了都夸皇上仁义,毕竟多尔衮这些年把持朝政,没少让顺治受气,可皇上愣是没记仇。
可谁能想到,这都是在演戏。
刚把多尔衮风光大葬,顺治就翻了脸。
一道诏书八百字,从头到尾全是多尔衮的罪名——整整十四条:擅自称“皇父摄政王”、害死豪格、强纳兄嫂、私藏龙袍……随便拎出一条,都够死上好几回。
最狠的是,顺治下令把多尔衮的坟挖开,尸体拖出来鞭打,脑袋砍下来示众。
多尔衮的母亲同样未能幸免,她的牌位也被逐出太庙。
短短三个月间,那位曾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便沦为众人口中的乱臣贼子。
而阿济格的结局更为凄惨。
顺治治他的罪名是“不尊多尔衮”——这罪名说来荒唐,谁人不知阿济格是多尔衮的亲兄长?
然而在政治清算的刀锋之下,骨肉亲情又算得了什么。
说到底,顺治这口气憋了太多年。
打从能记事儿那天起,多尔衮这仨字就跟大山似的压在他脊梁上。
朝堂上得跪,事儿得听,连亲娘孝庄太后说话都得掂量着人家的脸色。
如今这口气好不容易喘匀了,这山要不刨个干净,那把龙椅,他坐得踏实?
现在好不容易熬出头,不把这座山彻底铲平,怎么坐得稳龙椅?
历史的账算到最后,谁也不干净。
多尔衮风光时确实霸道,逼死豪格、霸占嫂子、僭越皇权,这些事都做绝了。
可他为大清打江山也是真的,入主中原那几年,没有多尔衮撑着,小皇帝哪能安安稳稳坐在北京城?
乾隆年间重新翻案时,给了句公道话:功劳归功劳,过错归过错。
至于多尔衮的死因,后世一直众说纷纭。
有人说他本就体弱多病,据朝鲜《李朝实录》记载,多尔衮“病风丧心”,精神状况本就堪忧。
再加上多铎之死对他的打击太大,终日借酒浇愁,身子骨早已被掏空。
也有人说这根本就是政治谋杀。当时的御医后来写回忆录提到:“王爷素有头风之疾,此番坠马伤膝,按理说不至于死。”
更有传言说有人在金疮药里做了手脚——这种含铅汞的药,用多了确实能要人命。
最让人起疑的是时间线。
多尔衮刚死,顺治的反应快得不正常,仿佛早有准备。而阿济格那三百精锐被拦在城外,也像是精心设计好的局。
可真相到底是什么,随着当事人的先后离世,早已淹没在三百多年的尘烟里。
帝王家的权力游戏,从来都是你死我活。今天你是皇父摄政王,明天就是乱臣贼子;今天跪着喊你爹,明天就能把你挫骨扬灰。
只是多尔衮到死都想不通,明明只是一次寻常坠马,怎么就把自己摔进了万劫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