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夹着一份关于湘西那场恶战的验尸单,上面记了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细节:有个自个儿上吊的日军少佐,人死透了,可腰里别着的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弹夹竟然是满的。
这事儿还真不是独一份。
在那片死人堆里,好多鬼子的枪管都是凉的,压根就没动过,或者说,他们压根就没那个机会扣扳机。
这事儿怎么琢磨都不对劲。
咱们得知道,这帮人可不是刚摸枪的新兵蛋子,那是从雪峰山一线退下来的老油条。
按这帮家伙的尿性,到了绝路通常是绑着炸药包玩“玉碎”冲锋,哪有挂着满膛的枪窝囊自杀的?
到底是碰上了啥玩意儿,能把他们吓得连拼命的胆子都弄丢了?
咱们把日历翻回到1945年4月21日,大概就能摸清这里的门道。
那会儿,在湘西桐山乡的外头,大概三千个鬼子残兵,正站在鬼门关门口犯嘀咕。
摆在那个指挥官眼前的路,其实就两条。
头一条,硬闯大路。
这就得跟中国军队187团脸贴脸地干一架。
虽说鬼子这会儿已经折损了三万多人,但这三千人的架子还没散,真要是豁出命去咬一口,没准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第二条,钻老林子。
桐山乡四面全是那种不见天日的原始森林。
对这帮急着甩掉尾巴的败兵来说,那些密密麻麻的树就是最好的掩护。
鬼子头目心里那个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走大路,那是拿肉身堵枪眼,自己子弹不多了,赢面太小;钻林子嘛,地形是烂了点,可他们觉得自己以前在东南亚的热带雨林里钻过,这点山沟沟应该不在话下。
只要能从这片绿海里趟过去,身后的187团就只能干瞪眼。
这么一来,他把牙一咬:不走大路了,全伙人马,进山!
现在回头看,这个拍板在道理上好像挑不出毛病,可偏偏漏算了一个最要命的茬儿——这林子的当家人,压根不是正规军,而是山里的猎户。
就在鬼子的脚后跟刚没入草丛那会儿,趴在乱草堆里的猎户李铁柱,手指头已经在扳机上压实了。
对于这场马上要开场的血腥买卖,李铁柱和他的老乡们,心里有另一本账。
你要问正规部队怎么打,他们满嘴都是火力压制、步炮配合。
可你要问猎户怎么弄,李铁柱准会告诉你:就把这帮玩意儿当野猪打。
这儿就有个挺有意思的战术错位。
鬼子手里的三八大盖,那是出了名的打得远、打得准。
可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子里,这点长处全成了短处。
死长的枪管在藤条缝里根本转不开身,你瞄得再准,子弹也得被树干挡回来。
再看猎户这边,手里没有什么洋落儿,全是看上去土得掉渣的土铳和猎枪。
可李铁柱这帮人太精了,他们把这一亩三分地摸透了。
他们压根就不跟鬼子对射,而是把祖辈传下来的狩猎手艺改成了一套“三不规矩”:不生火、不扎堆、不连着开枪。
这套玩法的骨子里就透着股阴冷劲儿:谁跟你打仗啊,我这是在打猎。
咱们看看这杀伤力有多狠。
每杆猎枪肚子里都塞了五十多颗铁砂子。
要是放在平地上,这东西连给鬼子挠痒痒都不配。
可要是离着不到十步远,这一枪轰过去,那就是碗口大的一片烂肉。
李铁柱后来说起这事儿,话里透着股狠劲:“咱们就盯着鬼子弯腰喝凉水那会儿下手。”
为啥非挑这时候?
因为人只要一弯腰,警惕性最低,后背露出来的肉最多。
铁砂子打进肉里,不像子弹是个眼儿,那感觉就像几十只大马蜂同时往肉里钻,抠不出来,血也止不住。
这种疼法,比直接死了一了百了更折磨人。
听着身边的战友在烂泥地里疼得打滚嚎叫,对周围还活着的鬼子来说,那心里的防线早就崩了。
战后统计出来的数字能让人头皮发炸:鬼子尸体上被铁砂打出的窟窿眼,平均有47个。
有的尸体上甚至嵌着好几拨人打出来的铁珠子。
这说明啥?
说明好多人是被人轮番折磨死的。
要是说皮肉上的疼还能咬牙忍忍,那心里的绝望才是真想要命。
鬼子进山头一天,还想着拿刺刀开路。
可没过多久他们就明白了,这买卖亏大了。
砍断一根藤条,能弹回来三根带倒刺的树枝。
更邪门的是,他们找不着北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迷路,这是猎户们特意摆下的“迷魂阵”。
这招说穿了也不神,就是利用人的眼睛骗脑子。
猎户们把枯树枝挪挪窝,把石头换个地儿,悄没声地就把路标给改了。
在那种阴森森的林子里,参照物一乱,人的方向感立马就废。
那个叫山田的鬼子伍长在日记里吓得语无伦次:“这些树好像长了腿,昨天走过的道儿,今天怎么突然多出来一条深沟。”
你琢磨琢磨,把你扔在异国他乡的原始森林里,周围的树好像都在动,身边的战友冷不丁就被不知道哪飞来的铁砂打得惨叫连连,而你连个鬼影子都瞅不见。
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恐惧,比187团的重机枪还吓人。
听说最后有三十多个鬼子,是被这种恐惧逼疯了,分不清树影和活人,自相残杀死的。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话虽这么说,光靠猎户手里的土家伙,想把三千个鬼子全吃掉还是有点吃力。
这就得说说这场仗里那个堪称绝配的“军民联手”。
一般来说,正规军跟游击队很难尿到一个壶里,指挥不一样,节奏也对不上。
但这回,187团和猎户们搞出了个默契的“分工”。
猎户负责把鬼子逼疯、逼累、像赶鸭子一样逼出林子;187团就负责守在路口“收庄稼”。
当那帮被“迷魂阵”和铁砂子折磨得神经错乱的鬼子,慌不择路地往大路上窜的时候,等着他们的是早就架在高处的捷克式轻机枪。
有个细节把这配合演活了。
三连有个叫王德发的战士,绝活是用竹筒吹野鸡叫。
平时这是个乐子,在战场上这就成了催命符。
一声脆生生的野鸡叫,引得草木皆兵的鬼子探子探头探脑。
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躲在暗处的猎户就把火铳扣响了。
这一枪,不图杀人,就图给187团报个信儿,告诉他们往哪打。
这种严丝合缝的打法,把鬼子彻底逼上了绝路。
进林子是死,出林子也是死。
熬到5月份,剩下那一百来个鬼子做了最后一个决定:钻溶洞。
这看起来是个能喘口气的法子:溶洞口小肚子大,只要堵住洞口,就能死等援兵。
可他们又一次看低了湘西人的脑子。
要是换了正规军,估计得硬攻或者上炸药,那还得搭上人命。
猎户们的算法更简单、更省钱:你不是爱钻洞吗?
那就别出来了。
他们搬来二十多个大蜂箱,直接就把洞口给封了。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被惹毛了的土蜂群像轰炸机一样冲进溶洞,对于这帮衣服都烂成布条、浑身是肉的鬼子来说,这就是专门定制的“生化武器”。
整整那一宿,溶洞里传出来的惨叫声,连187团的战士听了都觉得瘆得慌。
5月3号一大早,部队冲进溶洞的时候,仗都不用打了。
满地都是肿得没人样的尸体,还有撒了一地的所谓“遗书”。
这场在林子里耗了12天的围猎,最后创下了一个抗战史上少见的记录:没抓到一个活的。
三千号人,进去多少,死多少。
那个挂在树上的鬼子军官,没准是在咽气前那一刻,把这场仗的底牌看穿了。
他腰里那把枪一颗子弹没打,不是不想打,而是他心里明白,面对这片大山、这群猎户,他手里的铁疙瘩就是个废铁。
后来,冈村宁次在他回忆录里把这次惨败推给了“天气不好”。
这明显是鬼子当官的惯用的遮羞布。
他故意没提那个真正的决策大坑:他们想用工业时代的打仗逻辑,去征服一片还停在前工业时代的原始大山。
鬼子以为自己是在跟一支军队过招,其实他们那是跟整个湘西的生态系统作对。
从桐油泡过的草鞋,到让人鬼打墙的枯树枝,再到要人命的土蜂和铁砂,这儿的一草一木、一虫一鸟,全被猎户们变成了杀人利器。
这笔账,侵略者怎么算都算不明白。
因为真正的战争法则,从来就不光是画在地图上的,更是刻在像李铁柱这样满手老茧的人的手心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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