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这一天,不少老人还是不动针线,不刷碗筷,还把刀具收进柜子里,这不是因为他们迷信,而是从小听家里人说过太多初六出事的例子,唐代地方志里记过一件事,有农户大年初六翻地,结果当天暴雨冲垮田埂,人也得了风寒,这事传开以后,大家慢慢就觉得这天动土不好,后来宋代江南有个官员初六出门,路上被人拦住不让走,理由是气乱,官府还专门贴告示提醒百姓注意,这些事一开始只是些经验,但传得多了,就成了规矩。
清朝康熙年间,山东有户人家在初六这天办喜事,结果新郎突然病倒,接着灶台起火,牲口也跑掉了,邻居们私下议论说这日子冲了不吉利,传言越传越真。到了道光年间,浙江的渔民在初六出海打渔,船翻了还死了人,从此大家就约定初六不出海。广东那边规矩更细,有个女人缝衣服时扎到手,别人就说这是“穿孔破运”,于是针线活都停到初七再做。东北还有个例子,光绪时候一户人家打碎了一个碗,之后家境越来越差,孩子读书也不顺利,大家都相信“破器就是破运”这个说法了。
这些讲究听着有点玄乎,其实背后都有实际的道理。比如“六不出”,说的是身体弱的、怀孕的人、小宝宝、刚办完丧事的、欠了债的、吵了架还没和好的人,这六种人最好初六别出门,不是怕鬼怪,是担心风大着凉、孕妇不舒服、小孩受寒、情绪不稳、误会加重、冲突闹大,本质上就是古人用生活经验给容易受影响的人安排了一个缓冲的日子。再看“三不用”:不动刀具,是怕割到手,也怕见血被当成破财的兆头;不碰针线,是怕穿针引线让人联想到运气漏掉;不损坏器物,是因为过去碗盘罐子摔碎了可是大事,修不起也换不起,自然就被当成不好的预兆。
不同地方的人根据各自的生活习惯调整了规矩,山西农民发现初六动土会让井水变浑,就认为地脉被搅乱了,江南织户在初六停机,担心丝线会断影响交货,北方农村在雍正时期因为宰猪出了伤人事件,血光忌讳变得更严格,清末北京那边,欠债的人初六出门,常被怀疑要逃跑,结果闹上公堂,村里干脆把这条写进规约里,这些变化都不是凭空想出来的,而是人们在具体环境里尝试出来的应对方法。
到了近现代,工厂纷纷建立起来,城市里的人忙着处理年后的工作,初六该上班就去上班,没人再管这些老规矩了。1980年代后,在北京郊区做调研时发现,只剩下两成多的家庭还保留着这个习惯。但有意思的是,老人们嘴上不提"凶日"这种说法,却总是叮嘱家里人:"今天别摔东西,别吵架,手也别伤着。"这其实是一种心理上的保险,让人们在热闹的春节过后能缓口气。2025年的一份报告显示,四成年轻人虽然不相信这套说法,但还是愿意按照老规矩做点什么,比如在初六早上煮粥而不炒菜,图个心里踏实。
现在快到2026年正月末了,有些村子初六早晨还很安静,厨房的刀具收起来了,针线筐用布盖着,孩子被叫回来别碰陶罐,老人说这是老法子,以前吃过亏,再问灵不灵,老人笑着讲,灵不灵不清楚,但那天少惹事总没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