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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未见面的朋友L到上海出差,约了见上一面。十多年前,我在网络上认识他。那时,上海作协旗下有个网站,叫作新创作网。许多热爱写作与文学的年轻人,整日整夜地泡在上面,发布自己的作品,与陌生网友热火朝天地争论。更多的时候,我们在QQ群里无所事事地闲聊、吹水,仿佛时间永远用不完似的。随着交流的频繁,我与这些网友,渐渐成了朋友。他们有的生活在广西,有的生活在上海……身处天南地北的年轻人,被一种理想的激情与浪漫包裹着。L那时还是个在校高中生,而我亦不过是整日无所事事的大学生。

与L首次见面,得等到相识几年后。现在我已经无法清晰记起,我们初次见面发生于何时何地。事实上,这十多年来,我们不过是见过两三面而已。印象最为深刻的一次见面,可真是“名副其实”的见面。那是在一年的上海书展中,我忙着赶场子。似乎是在下午,我穿过上海展览中心的广场,他与朋友C(也是我在新创作网认识的写作朋友)一起,笑脸盈盈地迎面而来。因急于赶路,我匆匆忙忙地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可以说,我和他们几乎没照上面,几乎没说上话。几周后,我碰见了C,他责怪起我来,你怎么不跟L聊聊就走了呢?我大概是用“时间紧急”为自己辩解,如今想来,还是那时的自己太过于年轻,以为朋友间的相见,着实是过于稀松平常。即使错过一次,往后有的是机会。因此,心底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紧迫感与惊喜感。

我抵达饭店包间时,五六位朋友皆已落座(这些朋友,都是因写作和文学结缘的)。多年不见的L,面貌和身形跟我记忆之中,除了年轻人的稚气变成了成年人的稳重,倒也没多少变化。只是,他见到我后,惊讶地脱口而出:“你怎么变成这样啦?”那天,我在地铁上接到他的电话,匆匆忙忙赶到饭店后,脸上早就写满了疲惫。这种疲态的模样,可能与他记忆中的形象,颇为不合。他因而发出惊讶。我冲他笑笑:“上次我们见面时,我家小朋友还没出生呢,现在他已经上中班啦。”时光匆匆,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痕迹。

胡德夫有首歌,叫作《匆匆》,我很喜欢。其中有句歌词:“人生啊,就像是一条路,一会儿西,一会儿东。”每个人都行走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能成为朋友,就是茫茫人海之中,两条“一会儿西,一会儿东”的路,竟然在刹那间有了交集。而这,是何其幸运之事。与朋友L和C——准确地说,这批因写作而认识的朋友们,虽然身居天南地北,但我们之间的“路”的交集,比我想象中的要漫长、要恒久。认识他们的契机,自然是因为文学,但具体是什么时间,已经想不起来了。仿佛有段时间,一个又一个朋友不断地出现。旧朋友带来新朋友,新朋友又带来更新的朋友,几乎每天都在不知疲倦地谈论着文学,毫无保留地分享各自作品,对于各自的写作都有着乐观而浪漫的期许,时间仿佛永远用不完似的。

杜甫的《赠卫八处士》是我特别钟爱的一首诗,“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的场景,应该是大多数普通人都要经历的。多年之后,老友不经意间重逢,虽然经过岁月的洗礼,各自的模样与境况皆有了变化,但友谊却并未因此而变质。相逢的喜悦,在这匆匆的人生之路上,成了永恒的感动。

原标题:《晨读 | 王辉城:匆匆来相会》

栏目编辑:史佳林

文字编辑:金晖 王瑜明

本文作者:王辉城

图片来源:东方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