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2月的汉江,冰缝里裹着刺骨的冷风,河面上的雾气裹着硝烟,翻卷着漫过两岸的山头。
冬末的朝鲜,没有一丝春意,只有零下几十度的严寒,冻得土地硬如磐石,也冻得战士们的棉衣硬邦邦的,贴在身上,挡不住寒风,也挡不住迎面而来的炮火。
就在这片阴冷的土地上,志愿军38军和50军两支主力军,正死死扎根在汉江南北两岸的阵地上。
他们的脚步,像钉在泥土里的钉子,任凭联合国军的飞机狂轰滥炸,任凭坦克轮番冲击,任凭炮弹把阵地翻过来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那一年的春节,没有春联,没有饺子,没有亲人的团聚。
对于阵地上的很多战士来说,这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个春节,也是最壮烈的一个春节。炮声是新年的爆竹,雪水是新年的美酒,战友的叮嘱是最暖的新年祝福。
他们中,有稚气未脱的年轻人,还没来得及尝尝爱情的滋味,还没来得及给父母尽一份孝心;有久经沙场的老兵,从红军时期一路厮杀过来,身上布满了伤疤,心里装着家国的安宁。
没人会想到,这场被称为汉江阻击战的战役,会打得如此惨烈。
没人会想到,这两支部队,会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被战火耗到伤筋动骨,却依然咬牙扛下了所有。
很多人都知道38军“万岁军”的名号,知道他们在三所里创造的战争奇迹;也听说过50军从“六十熊”到“五十勇”的蜕变,却很少有人真正清楚,他们是带着怎样的伤痕,怎样的信念,一步步走到汉江边,又是怎样在几乎不可能的条件下,完成了那场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阻击任务。
38军的底子,是从红军时期就打下的。它的源头,可以追溯到1928年的平江起义。
那些跟着彭德怀元帅起义的战士,带着一身的热血和勇气,在湘鄂赣的群山里坚持斗争,后来编入中央红军,一路爬雪山、过草地,历经二万五千里长征,闯过了一道又一道生死关。
抗日战争时期,这支部队编入八路军115师,在平型关大捷中奋勇杀敌,在敌后根据地与日寇周旋,用简陋的武器,打出了中国人的骨气。
解放战争时期,这支部队改编为东北野战军第1纵队,成为东野的头号主力之一。
在东北的黑土地上,他们参加了四平战役、辽沈战役、平津战役,一路向南,从松花江打到珠江,所向披靡,战功赫赫。
1949年,部队整编,东北野战军第1纵队正式改番号为第四野战军38军,此时的38军,已经是一支拥有丰富作战经验、完善指挥体系、战斗力极强的主力军。
入朝前,38军的兵力达到了44521人,装备在志愿军各部队中也算精良。
他们有36门美日式山炮、34门92式步兵炮,还有不少无后坐力炮、迫击炮和机枪。每个师有山炮营,每个团有步兵炮连和重迫击炮连,就连连一级,也有9挺轻机枪和3门60毫米迫击炮。
这样的配置,在当时的志愿军队伍里,算得上是“王牌配置”。
和38军相比,50军的经历,要曲折得多。它的前身,是国民党军第60军,主力是滇军。
往上追溯,甚至能找到辛亥革命时期新军的影子。抗日战争时期,这支部队在滇西、川滇一线打过不少硬仗。
在台儿庄战役中,他们以伤亡过半的代价坚守阵地,打出了滇军的血性,让日寇闻风丧胆。
可在国民党的掌控下,这支部队却始终被排挤、被歧视,得不到应有的补给和重视,战斗力也渐渐下滑,还落下了“六十熊”的绰号。
解放战争后期,辽沈战役打响,第60军军长曾泽生看透了国民党的腐朽和反动,不愿再让战士们为反动势力白白牺牲,于是毅然率部在长春起义,脱离了国民党军队的序列。
1949年1月,这支部队正式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0军,归入第四野战军建制。
改编之初,部队面临着很多困难,思想改造、作风整肃,每一项都不容易。解放军派来的政工干部,和起义官兵同甘共苦,一起吃饭,一起训练,宣讲革命道理,开展阶级教育。
慢慢扭转了部队的旧习气,让这些曾经的“国民党兵”,真正变成了为人民而战的解放军战士。
解放战争后期,50军先后参加了鄂西战役、成都战役,从东北战场一路转战到西南边疆,解放了数十座县城,缴获了大量武器装备,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转变。
1950年,抗美援朝战争爆发,局势骤然紧张。
50军本来被计划改建为新式炮兵军,火炮、战防炮的配备都比较靠前,可战争来得太急,他们还没完成转型,就被仓促编入志愿军第13兵团,成为首批入朝的部队之一。
跨过鸭绿江的时候,38军带着老红军的底子、东北主力的架子,底气十足;而50军的战士们,心里却憋着一股劲。
他们想甩掉“六十熊”的绰号,想在新的战场上证明自己,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们不再是曾经那支被人看不起的部队,他们是能打硬仗、能打胜仗的“五十勇”。
这种心理,这种经历,注定了他们后来在汉江一线,会把任务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1950年冬天,志愿军已经连续打完了三次战役,一路向南推进,突破了三八线,攻占了汉城,取得了一系列辉煌的胜利。
可很少有人知道,这些胜利的背后,是战士们用血肉之躯换来的,是无数人的牺牲和疲劳堆积起来的。
38军在第一次战役中,因为战术执行上的一些失误,挨过批评,有些配合也没打顺。
但即便如此,各师的战士们,依然在严酷的空袭和地面交战中,稳住了阵脚,没有让敌人前进一步。112师在空袭中,伤亡了272人。
整个38军,在第一次战役中,就有599名战士牺牲,2738名战士负伤。
到了第二次战役,38军迎来了自己的“高光时刻”。德川、三所里一线的穿插作战,打得异常漂亮。
战士们冒着零下几十度的严寒,在雪地里急行军,饿了就啃一口冻硬的干粮,渴了就抓一把积雪,脚上起了冻疮,磨破了皮,鲜血冻在袜子上,和皮肉粘在一起,却没有一个人掉队。
他们凭着顽强的意志,抢先占领了三所里,堵住了敌人的退路,为战役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这一战,38军击毙敌军上万,缴获了大量武器装备,彭德怀总司令亲自起草电报,表扬38军“万岁”。
“万岁军”的名号,就这样传遍了整个志愿军,传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可这个光荣的名号,不是凭空来的,是415名战士用生命,5005名战士用鲜血和伤痛,一点点抬出来的。
第三次战役,志愿军继续向南推进,突破三八线,美军一路后撤。
38军在持续的攻击中,又有247名战士牺牲,2077名战士负伤。连续三个战役,战士们几乎没有系统的轮休,一边打仗,一边行军。
白天隐蔽,躲避敌人的空袭,晚上赶路,奔赴下一个战场。曾经的4万多人,经过三次战役的累积,减员已经过万。
再加上严寒带来的非战斗减员,阵线上的实战兵力,尤其是有经验的骨干,已经被削得所剩无几。
50军的起伏,比38军更让人感慨。第一次战役,他们接到命令仓促,准备不足,再加上部队还在适应新的作战模式,战果不算突出。
第二次战役,他们的表现依旧平平,没有太多亮眼的成绩。战役总结的时候,很多干部和战士都心里有数,觉得挨批评是跑不了的。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彭德怀总司令并没有点名批评他们,反而给了他们鼓励,放了他们一马。
这种“没有挨骂”的结果,反倒让很多官兵觉得脸上挂不住。他们心里憋着一股气,暗暗发誓,一定要在接下来的战役中,打出样子来,用战果证明自己。
不辜负总司令的信任,也不辜负自己身上的军装。
第三次战役,50军终于迎来了爆发。他们在高阳以北的碧蹄里地区,击破了美25师一个营的阻击。
又在仙游里地区,击退了英29旅皇家来复枪团第1营,成功将英29旅主力和其皇家重坦克中队分隔开来。
曾泽生军长大喜,立刻命令149师部队抓紧时间攻歼,同时命令仙游里的部队,坚决挡住英军主力的救援。
英军不甘心失败,组织了1000余兵力和200门大炮,拼死反击,可每一次进攻,都被50军的战士们硬生生打了回去。
149师的战士们,趁着夜色,向皇家重坦克营发动猛攻。英军的“百人队长式”重坦克,火力充足,防护性强,可在50军战士们的面前,却失去了往日的威风。
战士们提着爆破筒、扛着炸药包,不顾生命危险,拼命扑向敌人的坦克,有的战士,甚至抱着炸药包,钻进坦克底下,与敌人同归于尽。
那天夜里,枪声、爆炸声、坦克的轰鸣声,响彻了整个战场。战士们杀得兴起,漫山遍野地追杀着英军,直到天亮。
英29旅皇家重坦克中队被全部歼灭。这一战,50军共毙伤俘敌300余人,缴获击毁坦克31辆、装甲车1辆、牵引汽车24辆。
对于一支急于立功、急于证明自己的起义部队来说,这一战绩,足以让他们自豪。
1951年1月4日,50军的一部分部队,同39军和朝鲜人民军一起,攻入了汉城,其前锋一直冲到三七线附近的水原地区。
当战士们踏上汉城的土地,看着被敌人占领已久的城市,所有的疲劳和伤痛,都烟消云散。彭德怀总司令也公开表扬他们,说他们的战斗作风,值得全军学习。
从“六十熊”到“五十勇”,50军的战士们,用自己的热血和勇气,完成了蜕变。
部队内部,渐渐形成了一股“不给任务就难受”的劲头,每个战士都憋着一股劲,想在战场上,打出更多的胜仗,赢得更多的荣誉。
可胜利的代价,从来都不会轻松。连续几个月的作战,夜行军成了常态。
战士们身上,除了武器弹药,还要背着5到7天的口粮,步兵战士,还要帮着扛炮弹、扛器材,负担沉重。
白天,他们要隐蔽在战壕里,躲避敌人的空袭,不能生火,不能说话,哪怕冻得浑身发抖,哪怕饿到头晕眼花,也只能默默忍受。
到了晚上,他们趁着夜色,一路急行军,有时候,一晚上要走几十公里,脚上的血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
很多战士,走着走着,就倒在了雪地里,再也没有起来。这种透支式的作战节奏,把战士们的体能,磨得几乎耗尽。
第三次战役结束的时候,志愿军前线,只剩下六个不满员的军,撑着整条战线。
按照正常的思路,38军经过三次战役的消耗,理应撤下去整补,补充新兵和装备,养精蓄锐,再投入战斗。
可当时的客观情况,根本不允许他们这样做。联合国军不甘心失败,很快就调集了大量兵力,准备发动大规模的反攻,第四次战役的态势,已经清晰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战士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
汉江阻击战的惨烈,从来都不是某一个高地的肉搏那么简单,更让人揪心的,是双方力量的极端不对等。
一边是装备精良、火力充足、后勤完善的联合国军,一边是装备简陋、粮弹短缺、疲劳不堪的志愿军。
可就是在这样的差距下,志愿军的战士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把这场仗,拧成了平衡,硬生生挡住了敌人的进攻。
38军在入朝的时候,装备算不错,可到了1950年底,情况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美军的空袭,变得越来越频繁,几乎每天,都有大量的飞机,在志愿军的阵地上空盘旋,狂轰滥炸。
38军原配的153辆车,加上后来补充的45辆,在敌人的轰炸中,损失了141辆,剩下的57辆,也都是残破不堪。
有的缺了轮子,有的坏了发动机,能正常行驶的,寥寥无几。
车辆的大量损失,意味着部队的粮弹运输能力,被严重削弱。后勤线被拉得又细又长,从祖国境内运来的粮食、弹药,要经过长途跋涉,还要躲避敌人的空袭,才能送到前线。
很多时候,运往前线的粮食和弹药,在运输途中,就被敌人的飞机炸毁了,能真正送到战士们手里的,少得可怜。
阵地上的战士们,常常吃不饱饭,有时候,一天只能啃一口冻硬的窝头,喝一口雪水。
弹药也极其短缺,很多战士,身上只剩下几发子弹,他们舍不得用,只有在敌人冲到眼前的时候,才会开枪。
有的战士,把敌人的子弹捡起来,擦干净,重新装进枪里,继续战斗。他们知道,每一发子弹,都来之不易,每一发子弹,都要用来消灭敌人。
50军的情况,比38军也好不到哪里去。作为预备炮兵军的改建对象,他们本来有16门美式山炮、14门92式步兵炮、43门37毫米战防炮,还有不少无后坐力炮和机枪。
可经过三次战役的消耗,再加上敌人的空袭,很多火炮被炸毁,弹药也所剩无几。战士们手里的武器,大多是缴获来的,型号杂乱,维修困难。
有时候,打不了几枪,就会卡壳。
反过来看联合国军,他们的力量,远比志愿军强大得多。第四次战役开始的时候,在汉江以南,面对38军和50军的,是美第1军、第9军为主力。
还配属了四个美军师、两个英军旅、两个韩军师团和一个土耳其旅,再加上大量的空军、炮兵部队,兵力充足,装备精良。
单说一个美军步兵师,配备的坦克就有140多辆,相当于志愿军两个坦克师的数量。
炮兵部队更是夸张,一个师就有5个炮兵营,配备了18门155毫米榴弹炮、54门105毫米榴弹炮,还有32辆双40毫米自行高炮和32辆四管12.7毫米自行高射机枪。
他们的炮火,密集得像雨点一样,只要志愿军的阵地一暴露,就会立刻遭到疯狂的炮击。
更关键的是,联合国军有完善的机械化后勤体系。第二次战役失利后,他们撤退得很快,主力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
第三次战役,他们也是边打边撤,保存了自己的有生力量。之后,他们迅速补充了老兵和装备,战斗力恢复得很快。
还根据前几次和志愿军交战的经验,调整了战术,采用“轰炸—装甲冲锋—遇阻再轰炸”的打法,试图用强大的火力,撕开志愿军的防线。
志愿军这边,以38军和50军为主的六个不满员军,撑着整条西线前线。
兵力单薄不说,大多数部队,都已经连续作战了好几个月,战士们极度疲劳,体能、弹药和工程准备,都远远达不到理想状态。
那时候,坑道阵地体系还没有来得及系统构筑,阵地上的工事,大多是临时挖的战壕和掩体,防护能力有限。
敌人的一发炮弹下来,就能炸塌一片,很多战士,就这样被埋在战壕里,壮烈牺牲。
面对这样的局势,志愿军采取了“西顶东放”的部署。简单来说,就是让38军和50军,在西线的汉江一线,正面抗住联合国军的主攻。
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换取时间和空间,为东线的其他部队,创造机动和反击的条件。说白了,就是西边的部队死扛,东边的部队找机会,打击敌人的薄弱环节。
最初的部署中,50军和38军的112师,在汉江以南构筑阵地,顶住美第1军、第9军的轮番试探和进攻。
随着战局的推进,汉江的冰层开始松动,有解冻的迹象,50军的一部分力量,转移到了汉江北岸,和朝鲜人民军第1军团协同防御,守住北岸的阵地,防止敌人北渡汉江。
而38军的主力,则继续留在汉江以南,深入江南腹地,背靠汉江,展开防御。
这样的部署,让38军陷入了极其危险的境地,他们的前、左、右三面,几乎都在敌人的火力覆盖之下,唯一相对畅通的方向,就是背后的汉江。
一旦阵地被突破,一旦顶不住敌人的进攻,美军就会趁机穿插,38军就有可能被大规模包抄,陷入绝境。
可38军的战士们,没有丝毫畏惧。他们知道,自己肩负的使命,知道自己身后,是祖国的安宁,是战友们的安危。
他们在阵地上,挖战壕、修掩体,把自己的身体,和阵地紧紧地连在一起,做好了和阵地共存亡的准备。
在汉江阻击战中,50军的表现,虽然没有38军那么引人注目,没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战绩,可细看那些战例,就能发现,这支部队,在防御作战上的成熟程度,让人刮目相看。
他们在实战中,慢慢总结出了一套实在又管用的防守方法,就是工事、火力、反击,这三样,被战士们称为防守的“三件法宝”。
对于50军的战士们来说,工事,就是他们活命的家当,就是他们守住阵地的基础。
他们知道,自己的火力不如敌人,装备不如敌人,只能靠工事,靠隐蔽,保存自己的有生力量,才能更好地打击敌人。
每当美军准备炮击的时候,50军的战士们,就会把正面阵地上的兵力,压缩到最低,只留下必要的人数,坚守阵地,观察敌人的动向。
把更多的人,分散到二线、侧翼的掩蔽阵位,躲避敌人的炮火。
美军的炮火,密集而猛烈,一旦覆盖阵地,正面的战壕就会被炸毁,阵地就会变成一片焦土,看起来,像是被炸得“空了”,像是没有一个活人。
可实际上,战士们都隐蔽在二线和侧翼的掩蔽工事里,只要炮火一停,他们就会立刻冲回正面阵地,做好战斗准备,迎接敌人的地面进攻。
为了迷惑敌人,消耗敌人的弹药,50军的战士们,还专门修了不少假阵地。
他们用树枝、石头,搭起假的战壕,放上假的火炮和机枪,有时候,还会在假阵地上,插上志愿军的军旗,引诱美军的飞机和炮兵,去打这些空地。
很多时候,美军花费了大量的弹药,狂轰滥炸了半天,到最后,才发现自己炸的,只是一个假阵地,白白消耗了实力,也耽误了进攻的时间。
而火力的运用,50军的战士们,也有自己的窍门。他们不追求大规模的火力覆盖,只追求“短促爆发”,抓住最佳时机,给敌人致命一击。
面对美军“轰炸—装甲冲锋—遇阻再轰炸”的打法,50军的战士们,采取了“藏炮藏枪”的办法。
他们把火炮和机枪,隐蔽在山洞里、掩体后,不轻易暴露,等到敌人的坦克和步兵,进入有效的射程,甚至接近阵地的侧后,没有防备的时候,再突然集中火力。
一口气打掉敌人的几辆坦克,消灭敌人的一批步兵。
这种打法,看似简单,却非常有效。很多时候,美军的坦克,一路冲锋,以为志愿军的阵地,已经被炮火炸平,没有了抵抗力。
可就在他们快要冲到阵地前的时候,志愿军的机枪、无后坐力炮和反坦克火力,突然响起,一颗颗炮弹,一颗颗子弹,朝着敌人飞去。
转眼间,就有几辆坦克被击毁,剩下的坦克,吓得不敢再往前冲,只能狼狈后退,敌人的进攻队形,也瞬间被打乱。
后续的步兵,失去了坦克的掩护,也变得无所适从,只能纷纷后撤。
至于反击,50军的战士们,并不追求那种大规模的反冲锋,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兵力和火力,都不如敌人。
大规模的反冲锋,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得不偿失。他们更喜欢用小股部队,进行突然突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美军白天推进一段距离,占领一片阵地后,到了晚上,就会停下来休整,搭建帐篷,准备食物和弹药,放松警惕。
而这,就是50军战士们反击的最佳时机。他们会派出几个人,或者十几个人组成的夜袭分队,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地摸到敌人的侧翼,或者后方。
避开敌人的哨兵,打掉敌人的几个火力点,炸一炸弹药库、油料库,消灭几个敌人,然后立刻撤回自己的阵地,不恋战,不拖延。
就是这样的小股夜袭,让美军苦不堪言。他们晚上不敢安心休息,生怕志愿军的夜袭分队突然出现。
只能派出大量的哨兵,四处巡逻,消耗了大量的兵力和精力。时间久了,美军变得缩手缩脚,不敢轻易推进,也不敢轻易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
进攻的节奏,被彻底打乱。
为了防止敌人,从各连、各营之间的结合部钻空子,突破阵地,50军的内部,还制定了一些简单的“阵地公约”。
比如,某个阵地一旦被敌人突破,周边友邻部队,就要立刻预设火力覆盖范围,准备反突击,及时支援,不能不管不顾,不能出现“各守一摊”的孤立局面。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约定,在汉江一线,多次发挥了重要作用,防止了敌人从小缺口,慢慢渗透,扩大战果。
很多时候,敌人凭借着强大的火力,突破了志愿军的一个小阵地,想要趁机扩大突破口。
可周边的友邻部队,按照“阵地公约”,立刻发起反突击,用火力封锁敌人的前进路线,把突破进来的敌人,硬生生打了回去,守住了整个防线。
白云山阵地,就是50军防守战中的一个典型,也是50军战士们用热血和勇气,铸就的一个奇迹。
50军447团,奉命在白云山坚守,他们面对的,是美军的精锐部队,是密集的炮火,是轮番的进攻。
可他们,在白云山上,坚守了11天,硬生生挡住了敌人的一次次进攻,没有让敌人前进一步。
当时,447团的装备,极其简陋,全团只有687支步枪和冲锋枪、77挺轻重机枪、4门81毫米迫击炮、2门山炮,还有几门60毫米迫击炮。
弹药也并不充裕,子弹只有7万多发,炮弹1328发,手榴弹2300多个。这样的家底,和美军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可447团的战士们,没有退缩,没有畏惧,他们在白云山上,挖战壕、修掩体,利用山上的地形,构筑起一道道防线,做好了战斗准备。
美军的进攻,开始了。飞机狂轰滥炸,炮弹把白云山的山头,炸得面目全非,树木被炸断,石头被炸碎,泥土被烧焦。
整个白云山,都被硝烟和尘土笼罩着。炮火过后,美军的坦克,带着步兵,朝着447团的阵地,轮番冲锋。
447团的战士们,沉着冷静,按照事先制定的战术,隐蔽在工事里,等到敌人的坦克和步兵,进入有效射程,再突然开火。
他们用机枪,扫射敌人的步兵;用无后坐力炮和山炮,打击敌人的坦克;用手榴弹,炸冲在最前面的敌人。
每一发子弹,都朝着敌人飞去;每一颗手榴弹,都炸在敌人的人群中。
战士们饿了,就啃一口冻硬的干粮;渴了,就抓一把积雪;受伤了,没有药品,就用布条简单包扎一下,继续战斗。
有的战士,身负重伤,不能动弹,就躺在战壕里,向战友们指示敌人的位置,鼓励战友们继续战斗。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守住阵地,守住白云山,不辜负部队的信任,不辜负祖国的期望。
11天的时间里,敌人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进攻,每一次进攻,都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可每一次,都被447团的战士们,硬生生打了回去。战士们的伤亡,越来越大,很多连队,只剩下十几个人,甚至几个人。
可他们,依然没有后退一步,依然坚守在阵地上,和敌人死战到底。
到了坚守白云山的最后一天,447团的战士们,弹药已经所剩无几,很多战士,身上只剩下几发子弹。
有的战士,甚至没有了子弹,就拿起地上的石头,朝着敌人砸去,用自己的拳头,和敌人搏斗。
就是这样,他们依然挡住了敌人的最后一次进攻,守住了阵地。
这11天里,447团的战士们,共毙伤敌军1400余人,用自己的伤亡,换来了阵地的安宁,换来了战役的主动权。
战后,447团被授予“白云山团”的荣誉称号,这是抗美援朝期间,志愿军授予部队荣誉称号的第一例,含金量极高。
50军的这套防守经验,后来被志愿军高层,认真整理,下发到其他部队,供大家学习借鉴。
不得不说,在汉江阻击战中,50军在防御作战领域,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转身。
他们摆脱了“六十熊”的绰号,摆脱了曾经的阴影,用自己的热血和勇气,用一场场硬仗,硬生生磨成了一支能扛、能耗、能打机会战的“五十勇”。
让其他兄弟部队,真正把他们当成了可以依靠的硬骨头部队。
曾泽生军长后来回忆起这场战役,感慨地说,汉江南岸防御作战,是他一生中,印象最深刻的一仗。
作为一名起义将领,能带领部队,打出这样一场硬仗,他足以骄傲一生。
如果说,50军在防御战术上,给志愿军提供了样板,那么,在汉江阻击战中,被推到最危险位置、付出代价最大的,就是38军。
“万岁军”的名号,让他们肩负了更多的责任,也让他们,承受了更多的炮火,付出了更多的牺牲。
战役进入高潮阶段,50军的主力,一部分退居汉江北岸,和朝鲜人民军协同防御北岸阵地。
而38军的主力,则继续留在汉江以南,展开防御。他们背靠汉江,前、左、右三面,都被敌人的火力覆盖,唯一的退路,就是背后的汉江。
此时的汉江,冰层已经开始松动,随时都有可能解冻,一旦阵地被突破,战士们想要撤退,都没有退路,只能和敌人死战到底。
美军知道,38军是志愿军的王牌部队,只要打掉了38军,就有可能撕开志愿军的西线防线,一路向北推进。
所以,他们把最精锐的部队,最密集的火力,都集中到了38军的阵地上,想要一举歼灭38军,打破志愿军的防御。
美军的进攻,变得越来越猛烈,越来越疯狂。他们不再是简单的炮击后冲锋,而是采用了极端密集的炮火,配合地面的坦克和步兵,轮番冲击。
不给38军的战士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2月11日,美军出动了一个整团的兵力,配合52辆坦克、24架飞机,全力攻击志愿军仅两个连防守的阵地。
两个连的战士们,面对的是数倍于自己的敌人,面对的是密集的炮火和凶猛的坦克,可他们,没有丝毫退缩。
他们在阵地上,和敌人展开了殊死搏斗,用机枪扫射敌人,用无后坐力炮打击坦克,用手榴弹炸敌人的步兵,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敌人的进攻。
战士们一个倒下了,另一个就立刻冲上去,接过他的武器,继续战斗;战壕被炸毁了,他们就用石头、用泥土,重新筑起防线,继续坚守。
那天的战斗,打得异常惨烈,阵地上,到处都是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到处都是牺牲的战士,到处都是鲜血。
可即便如此,两个连的战士们,依然守住了阵地,没有让敌人前进一步,硬生生挡住了美军一个整团的进攻。
到了3月初,美军的进攻,变得更加疯狂。他们把目标,对准了38军114师防守的一个小阵地。
这个阵地,面积不足5000平方米,却是一个战略要地,守住了这个阵地,就能挡住敌人的前进路线,就能保护周边阵地的安全。
美军为了拿下这个小阵地,动用了大量的炮兵部队,对这个小小的阵地,进行了疯狂的炮击。
一个小时的时间里,美军就打出了15000发重炮弹,平均每分钟,就有几百发炮弹,落在这个阵地上。
炮弹把阵地炸得翻过来一遍又一遍,泥土被烧焦,石头被炸成了粉末,整个阵地,都变成了一片焦土,看不到一点绿色,看不到一丝生机。
很多人都以为,这个阵地,肯定已经被夷为平地,阵地上的战士们,肯定已经全部牺牲了。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114师的500多名官兵,在这样极端密集的炮火下,依然坚守在阵地上,依然没有后退一步。
他们隐蔽在简陋的掩体里,忍受着炮火的轰击,忍受着严寒的侵袭,忍受着饥饿和口渴,等到敌人的炮火一停,就立刻冲回阵地,做好战斗准备,迎接敌人的地面进攻。
美军的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朝着阵地发起了冲锋,可他们刚冲到阵地前,就遭到了志愿军战士们的猛烈打击。
机枪声、手榴弹爆炸声,瞬间响起,一颗颗子弹,一颗颗手榴弹,朝着敌人飞去,敌人的步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剩下的敌人,吓得纷纷后退,不敢再往前冲。
就这样,114师的500多名官兵,在极端不利的条件下,在敌人疯狂的炮击和进攻中,顽强地守住了阵地,没有让敌人前进一步。
这件事,就连美军自己的战报中,都标注为“超乎预期的抵抗”,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这样密集的炮火下,志愿军的战士们,还能坚守阵地,还能发起反击。
更惊人的一幕,出现在38军112师335团防守的一个小高地上。
这个高地,面积只有400多平方米,比一个足球场还小,可就是这个小小的高地,却成为了美军难以逾越的屏障。
四天的时间里,美军在这个小小的高地上,倾泻了超过2万发炮弹,平均每平方米的土地上,要承受几十枚炮弹的冲击。
熟悉炮兵的人都清楚,这样的炮火密度,足以把任何阵地,都夷为平地,足以把任何有生力量,都消灭干净。
可335团的战士们,却用自己的生命,创造了奇迹。他们在高地上,挖了简陋的战壕和掩体,隐蔽在里面,忍受着炮火的轰击。
等到敌人的炮火一停,就立刻冲回阵地,和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战场上,流传着这样一段让人动容的对话。一次,美军的前沿指挥官,站在远处的山头上,看着被炮弹炸得乱石横飞、一片焦土的小高地上。
对身边的副官说:“那上面已经没活人了,再也没有抵抗的力量了,命令步兵,发起冲锋,拿下这个高地。”
副官立刻传达命令,美军的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朝着小高地方向,发起了冲锋。
可就在他们冲到半山腰的时候,小高地上,突然响起了机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志愿军的战士们,像从石头缝里钻出来一样,纷纷从掩体里冲出来,朝着敌人,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美军的进攻队形,瞬间被打乱,战士们成片成片地倒下,剩下的敌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再也不敢往前冲。
副官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他们是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吗?这么密集的炮火,怎么还能有活人?”
这句抱怨,未必是逐字逐句记录下来的,可它背后,那种“怎么也打不完”的心理落差,那种对志愿军战士们的敬畏和不解,却是真实存在的。
美军永远都不会明白,志愿军的战士们,身上有着怎样的信念,有着怎样的勇气。
他们可以忍受饥饿,可以忍受严寒,可以忍受伤痛,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只为了守住阵地,只为了守护身后的祖国和人民。
春节前后,祖国境内,给前线的战士们,寄来了一些慰问品。有糖,有饼干,有烟,数量不多,可在那个艰苦的条件下,已经算是奢侈的东西了。
这些慰问品,要经过长途跋涉,要躲避敌人的空袭,才能送到前线的战士们手里。
很多时候,运输慰问品的车辆,会被敌人的飞机炸毁,慰问品,也会被炸毁,能真正送到战士们手里的,寥寥无几,而且大多已经破损残缺。
战士们拿到这些慰问品,都舍不得吃,舍不得用。他们把糖和饼干,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把烟,藏在身上最安全的地方。
有时候,他们会拿出来,轻轻看一眼,轻轻舔一下糖,再小心翼翼地放回去,留着当“底牌”,留着在最艰难的时候,给自己一点力量,给自己一点希望。
阵地上,常常能听到这样简短的对话。一个战士,拿着一块破损的饼干,半开玩笑地对身边的战友说:“等打完这仗,咱一起把这个饼干吃了,好好尝尝,好好庆祝一下。”
旁边的战友,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好,打完再说。”
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对话,一句朴素的约定,却包含了战士们对胜利的渴望,对未来的憧憬,包含了他们之间,深厚的战友情谊。
可没有人知道,这句约定,他们能不能兑现,他们能不能活着,等到打完仗的那一天。
后来,很多说过这句话的战士,都壮烈牺牲在了阵地上,再也没有机会,和战友们一起,吃掉那块小小的饼干,再也没有机会,看到胜利的那一天。
350.3高地,是38军114师342团1营防守的阵地。这个营,从入朝以来,就一直在打仗,战斗连连,立下了不少战功,已经消灭了上千名敌军。
可在汉江阻击战中,这个营,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考验,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营长曹玉海,是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兵,从红军时期就开始打仗,身上布满了伤疤,作战勇敢,指挥果断,深受战士们的爱戴。
在汉江阻击战中,他带领着1营的战士们,坚守在350.3高地上,顶住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敌人的进攻,越来越猛烈,炮火越来越密集,战士们的伤亡,越来越大。
曹玉海营长,始终坚守在阵地上,和战士们一起,并肩作战,指挥战士们,打击敌人,守住阵地。
他不顾自己的安危,穿梭在战壕里,看望受伤的战士,鼓励战士们,坚持下去,不要退缩。
在抵御美军第四次大规模进攻的时候,曹玉海营长,不幸壮烈牺牲。
他倒在了阵地上,倒在了战友们的身边,手里,还紧紧握着自己的武器,眼睛,还紧紧盯着敌人进攻的方向。
仿佛,还在指挥着战士们,继续战斗,继续守住阵地。
曹玉海营长牺牲后,战士们没有悲伤,没有退缩,他们化悲痛为力量,继续坚守在阵地上,继承营长的遗志,和敌人死战到底。
敌人的第七次进攻,又被战士们硬生生打了回去,可此时,主阵地上,还能站着的战士,只剩下连长赵连山和6名战士。
营部的勤杂人员,先后全部阵亡,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逃跑,他们都拿起武器,冲上阵地,和敌人展开了殊死搏斗,最终,都壮烈牺牲在了阵地上。
教导员方新,看着阵地上越来越少的战士,看着敌人一次次的进攻,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守住阵地,不辜负营长的遗志,不辜负部队的信任。
在一次战斗中,方新教导员的左腿,被敌人的子弹击中,严重受伤,行动困难,根本无法站立,无法行走。
可他,依然没有放弃,依然没有后退,他拖着受伤的左腿,一点点爬到阵地的前沿,看着冲上来的敌人,看着身边仅剩的几名战士。
他抱起一枚迫击炮弹,没有丝毫犹豫,朝着冲上来的敌人,冲了过去,选择了和敌人同归于尽。
“轰隆”一声巨响,炮弹爆炸了,方新教导员,壮烈牺牲,冲在最前面的敌人,也被炸倒了一片。
他用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热血,挡住了敌人的进攻,守住了阵地,践行了自己的誓言,也诠释了一名志愿军战士,对祖国、对人民的忠诚。
这样的场景,在汉江阻击战中,并不是孤例。
在38军的各个阵地上,在汉江南北的每一寸土地上,都在上演着这样悲壮的故事。
不同的高地,不同的番号,不同的战士,可他们的信念,他们的勇气,却是一样的;他们的结局,也常常是惊人的相似。
阵地在,人就一直咬着牙,坚守着;阵地实在守不住了,才会选择有组织地后撤,避免全营全连,被敌人压在原地,避免更大的伤亡。
到了3月7日,38军的伤亡情况,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让人不忍心去看。
114师342团,只剩下一个完整的连队,其他的连队,都已经被打残,战士们所剩无几;340团,连一个完整的班,都凑不齐,只能勉强拼出两个班,投入到战斗中。
113师、114师中,能保持比较完整建制的,只剩下338团,而其他五个团,加起来,也就勉强拼出十五个连,可以上阵战斗。
曾经的4万多人的主力军,曾经的“万岁军”,经过汉江阻击战的消耗,已经被打得伤痕累累,元气大伤。
单从数字上看,在第四次战役中,38军就有3359名战士壮烈牺牲,8279名战士负伤。
这还只是这一阶段的新增损失,而在此前的三次战役中,38军已经有超过一万人的减员。
也就是说,经过汉江阻击战之后,这个曾经被誉为“万岁军”的主力部队,战斗力已经被削掉了很大一块。
很多营、连、排的骨干,都壮烈牺牲了,老兵的比例,急剧下降,短时间内,很难恢复到原来的水平。
50军在汉江一线的损失,同样惊人。整个军,失去了7个连、31个排、138个班的战斗力。
很多在白云山等阵地,打出名气的连队,都被战火“吃掉”了大半,战士们所剩无几。
从人数上看,这些数字,也许不如后续战役中,某些大规模会战那样庞大,可对于一支本就不满员、刚刚立起战斗口碑的部队来说,这样的消耗,等于把身上,刚刚硬起来的一块骨头,又敲碎了一遍。
很多战士,都是从长春起义就跟着部队,一起改编,一起转战,一起入朝,他们之间,有着深厚的感情。
可在汉江阻击战中,他们一个个壮烈牺牲,有的战士,牺牲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还没来得及,等到胜利的曙光,就永远倒在了这片异国的土地上。
时光流转,又是一年春草绿,又是一年春节至。
此刻,当我们坐在温暖的屋檐下,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看着万家灯火的团圆,享受着和平安宁的岁月时,请不要忘记,这份岁月静好,是无数先烈用血肉之躯在冰天雪地中为我们“扛”出来的。
先辈们,请你们放心:
这盛世,如你们所愿。
这山河,已无恙。
这烟火,正繁华。
这一杯酒,敬长津湖的冰雪,敬上甘岭的泥土,敬汉江两岸的忠骨。
这一盘饺子,替你们尝尝家的味道。
这一声爆竹,替你们看看今日中国的强盛。
山河已无恙,光复正当时。
先烈回眸应笑慰,擎旗自有后来人。
愿英烈们安息,愿你们的精神,如汉江水般,奔流不息,代代相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