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曰:“儒以道得民。”道外无儒,儒不离道;天无二理,圣人无二心,前人已言之矣。天地古今,只此一理,人人可由,故曰道。而必谓我独能之,则诬且陋。吾以圣人之道定百家,不以百家之谬溷圣贤。岂故比而同之哉?不知道止天理,则不知人皆可为尧舜。不知存几希之人皆圣人,则不知圣如何学,而谓圣人之外别有仙佛。
——刘止唐《问道对》
正元夫子论几希
三才之中人为贵,贵在有真学问,即贵在能完人格。《孟子》云,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科学家解剖动物,见其骨骼筋肉,组织元素成分,大致与人相同,谓人亦动物之一。哲学家亦有谓人由兽类进化而成,且有谓人与动物异处,在有无灵魂者,皆不知人与禽兽,如何分别。实皆不明几希之理。孟子发明几希二字,而后人与禽兽之义定。同时即教人以保人格,免堕落之法。几希二字作何解?其义至精,不易讲明。浅言之,即是人羞恶之良心。所以谓之几希者,盖形容其极隐、极微也。去几希,则羞恶之良心亡。存几希,则羞恶之良心在。此只就心境上讲,不在形质上求。事未行而意先动,人不见而己自知。此几希之作用,去则不存,存则不去,二者不能两立。不去则存,不存则去,二者不能两失。去则去,存则存,二者之间,不能更着一物。故去几希,则禽兽。存几希,则人。非人即禽兽,非禽兽即人。人与禽兽,中间并无空隙。一人之身,此事有羞恶,则此事为人所为。彼事无羞恶,则彼事为禽兽所为。一日之间,此时有羞恶,则此时为为人之时。彼时无羞恶,则彼时为禽兽之时。君子存几希,即是完人格之人。庶民去几希,即是不及人格之禽兽。无论何时何事,只有一念羞恶之良心,丧失未尽,仍可以为君子。故不直谓之禽兽,而谓之庶民。存民之名,欲其因名以求实也。观此正名之义,可以知圣贤教人之苦衷。
——摘自正元夫子《名实相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