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1月1号那个晚上,辽宁营口附近的海面上,上演了一出让人听着都觉得离谱的惨剧。

那时候,一艘叫“宣怀号”的大轮船刚刚离开码头,肚子里塞满了国民党第52军第2师的师部,外加两个步兵团。

船舱里黑咕隆咚的,几个当兵的为了看清脚底下,随手划着了一根蜡烛。

哪怕是再小不过的火苗,偏偏掉在了之前运汽油时被浸透的甲板上。

火舌一下子就窜了起来,瞬间吞噬了一切。

虽说有个叫张昆的汽车兵带着人拿军大衣疯了似的扑打,可根本压不住火势。

这艘船连入海口都没得及出,就翻进了水里,整整三千多人,绝大部分都喂了鱼或者被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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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一根蜡烛的功夫,两个团的兵力这就没了。

岸边上,第52军的头头刘玉章眼瞅着这一幕,心里的火恐怕比船上那把火烧得还旺。

这会儿正是辽沈战役收官的节骨眼。

东野九纵就在当天杀到了营口海关码头,把大炮架起来对着想跑的船只一顿猛轰。

除了被自己人点着的“宣怀号”,旁边还有艘“渤海号”也挨了炮弹,直接炸开了花,第2师的直属部队和一个团大半成了俘虏。

更荒唐的事还在后头:岸上还有一千多号残兵没挤上船,眼巴巴看着长官们把船开走了,气得两眼发红,举起枪就冲着远去的轮船扣动扳机,自己人打自己人,乱成了一锅粥。

虽说模样狼狈到了极点,可刘玉章这个第52军,倒成了整个辽沈战役里头,唯一一支还能保持个大概架子逃出来的国民党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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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让人琢磨不透了:

那时候东北野战军早就拿下了锦州,把东北的大铁门给焊死了,卫立煌手底下几十万人成了瓮中之鳖。

在这天罗地网里,刘玉章凭啥能像泥鳅一样滑到营口?

说穿了,这事儿还得归结到国共双方指挥官在紧要关头的两笔“账”算得怎么样。

咱们把日历往前翻一翻。

刘玉章能坐稳这个军长的位子,本身就挺悬。

1947年9月,陈诚跑到东北来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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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陈诚眼高于顶,看着这支关麟征带出来的老部队,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特别是听到风声,说刘玉章背地里损他“陈矮子也就那两下子”,陈诚心里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视察一结束,陈诚当场就炸了:“这52军简直乱弹琴,依我看,在东北就属这支部队最拉胯!”

刘玉章那是出了名的爆炭脾气,脖子一梗就怼了回去:“52军就算再不行,也轮不到垫底,你才看了几眼就下定论,这也太不讲理了!”

这一嗓子,差点把自个儿的乌纱帽给喊没了。

陈诚回去提笔就写手令要撤他的职,多亏了罗卓英在中间和稀泥,说给个“撤职留任”的处分得了。

一直拖了半年,陈诚灰溜溜地离开东北,卫立煌接手这个烂摊子,为了收买人心,才让刘玉章在这个当口转正当了军长。

谁能料到,就是这个差点被陈诚踢出局的“刺儿头”,在最后关头比谁都跑得快。

到了1948年10月,辽沈战役那是到了决胜负的时候。

当时牌面上的局势明摆着:锦州丢了,关门打狗的架势已经拉开。

国民党军队除了死路一条,没别的选择。

可偏偏在这个死局里,漏了个风口:营口。

早在10月18日,西柏坡那边就给“东总”发了急电,情报准得吓人:“敌人在天津弄了五万吨的船,看样子是打算11月从营口开溜”。

过了两天,电报又来了,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派一个纵队把营口卡住,“让蒋介石、卫立煌断了走营口的念想”。

照理说,只要把营口一堵,卫立煌插翅难飞。

“东总”起初也是这么安排的:让野司作战处长苏静,领着辽南独立2师再加上一个重炮连,火急火燎地南下去堵口子。

可到了10月22日下午,一个关键的决定让局面变了味儿。

那时候,廖耀湘手里捏着“西进兵团”十几万人马,正在黑山那一带晃悠。

东总面临着两难的选择:

路子A:继续分兵去营口,防着敌人下海,但这可能会让围歼廖耀湘的人手不够。

路子B:把拳头攥紧了,先一口吞掉廖耀湘这块大肥肉,营口那边先放放。

东总心里盘算了一番:廖耀湘兵团那是东北国军的脊梁骨,把这根骨头打断了,东北的大局就定了。

于是,10月22日13点30分,急电发出:“辽南独2师没必要去营口了,赶紧掉头去新民以西,把敌人给我咬住”。

苏静带着队伍立马调头向北,确实在吃掉廖耀湘的战斗里立了大功。

但这笔账,唯独漏算了一个变数:第52军。

刘玉章这边的算盘,那是打得比谁都精。

第52军名义上是归廖耀湘管,属于“西进兵团”的一份子。

可刘玉章因为动身晚,部队还在新民附近转悠,跟廖耀湘的大部队拉开了一截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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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1日,当刘玉章听说廖耀湘想往营口撤的时候,他脑子转得飞快:跟着大部队混,目标太大,肯定是个死。

他耍了个滑头,跑回沈阳去见卫立煌,拍着胸脯说要给大军打通去营口的道儿。

卫立煌也想着留条后路,二话不说就准了。

手里攥着这道“护身符”,刘玉章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10月23日天刚亮,第52军就撒丫子往西南方向狂奔。

这时候,原本该去堵枪眼的辽南独立2师刚掉头北上。

南满那一块儿兵力空得像张白纸,第52军几乎没费一枪一弹,10月24日黄昏就把空荡荡的营口给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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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手“金蝉脱壳”,硬是抢出了一个巨大的时间差。

等到东总回过神来,黑山阻击战正打得热火朝天,根本腾不出手。

直到10月26日廖耀湘兵团彻底玩完,东总才缓过劲来,让九纵司令员詹才芳带着三个纵队南下猛追。

可这会儿,距离刘玉章占领营口,已经整整过去了48个小时。

最后的较量,是在跟老天爷抢时间。

九纵的先头部队杀到营口外围的时候,日历已经翻到了10月30日。

刘玉章趁着这几天,早把防御工事修好了,而且那股子凶劲儿全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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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1日,面对刚到还没站稳脚跟的九纵,刘玉章居然凑了五个团发起全线反扑,在主要阵地上连着冲了七次。

九纵的大家伙还在后面没运上来,只能被迫往后缩。

刘玉章为啥在这个节骨眼上拼命?

不是为了守住这块地,而是为了等潮水。

辽河的水道虽然通了,但这天是大退潮,大船根本靠不上岸。

刘玉章必须死扛到11月1日早上涨潮。

11月1日上午,水涨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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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章立马变了脸,扔下一个辎重团加强炮兵在太平山顶雷,主力部队开始疯了似的往船上挤。

骡马、物资统统炸掉,只要能把人带走就行。

这会儿的码头彻底乱套了。

九纵和杀回来的独立2师发起了总攻。

也就是在这一夜,发生了开头那一幕:“渤海号”炸了,“宣怀号”因为一根蜡烛烧成了火球。

但这仅仅是逃命代价的一小部分。

最后算下来的账单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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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野九纵和独立2师打死、打伤、俘虏(包括淹死、烧死、被误杀的)一共11000多人。

缴获汽车66辆,大炮88门。

刘玉章到底带走了多少人?

肯定不是杜聿明后来吹牛说的“15000人”。

实际上,也就第25师的大部分和军直属队的一部分上了船,第2师基本上算是交代了,只有第五、第六团的一千多个残兵后来抢了些木船才逃出来。

满打满算,也就一万出头。

这支号称“中央军嫡系”、“第六大主力”的队伍,逃到葫芦岛的时候,还得靠杜聿明把新六军剩下的暂62师划拨过来,才勉强把架子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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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11月2日上午10点,随着最后的敌人被收拾干净,营口回到了人民手中。

回过头来看这场仗,双方都根据当时手里的牌,打出了“最优解”。

东总选的是“抓大放小”,宁可漏掉这一个军,也要保证把廖耀湘那十几万人吃干抹净。

从大局上看,这个决定哪怕有点遗憾,也是赢家——辽沈战役的大胜局是谁也翻不了的。

而刘玉章呢,就是钻了这个空子,再加上那种“亡命徒”的赌性,在死局里硬是抠出了一条生路。

只不过这生路的代价太大了点。

一根蜡烛烧掉两个团,看着像是倒霉催的,说白了那是兵败如山倒的时候,军纪涣散、人心惶惶必然会出的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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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种惊涛骇浪里,不管你怎么算计,在大势已去的历史洪流面前,个人的那点挣扎,终究不过是一片树叶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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