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北京日报客户端
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的
一级上士赵雪超
“嗖”地一下蹿上马背
缰绳一抖,双腿一夹
大喊一声:“杀!”
身下的战马随即一声长啸
如离弦之箭冲杀向前
赵雪超所在的玉树独立骑兵连
前身是1949年10月成立的
西北野战军1军3师9团骑兵连
当战争的形态被彻底重塑
骑兵存在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对于这个问题,赵雪超说
“在车轮到不了的地方
在体系失灵的万一时刻
或许还得靠我们
虽然概率很小
但我们时刻准备着”
在国家的神经末梢——
那是战车履带到不了的地方
在祖国边境线上的一些地方
车辆发动机显得力不从心
要到达这些地方
往往得依靠温热的马蹄
2013年的3月11日
新疆北部阿尔泰山南麓
白哈巴边防连
那天,在距离界碑
不到一公里的地方
军马饲养员王鑫摔进了冰窟窿里
军大衣被冰水浸透,寒意透骨
连意识都开始无法集中
还好,他的马没走
战马稳稳地站在冰面上
前蹄就踏在冰窟窿的边缘
靠拉扯着马腿
王鑫用尽力气爬了上来
裤子、靴子立即结上厚厚的冰
王鑫趴在马鞍上
意识越来越模糊
只能凭着习惯环住马颈
那天,平时都直接回马圈的马
径直将王鑫驮到了连队正门
王鑫说,“它知道马圈没人,但正门有”
2010年4月14日
青海玉树发生7.1级地震
道路坍塌,信号中断
救灾指挥部急需确认
玉树机场跑道是否震坏
空中通道能否通畅
在道路损毁、车辆无法通行的情况下
玉树独立骑兵连派出一支骑兵分队
携带设备出发
2小时后,他们从机场传来消息
跑道完好,可以起降飞机
2019年,玉树遭遇特大雪灾
又是这支骑兵部队
将药品、粮食和生活物资
送到被困的牧民家中
成为牧民在那个严冬最坚实的守护
在古老与现代的结合部——
那是现代战争时常忽略的手段
清晨,玉树独立骑兵连中士
无人机操作手张龙
仔细检查着身上
堪称“魔幻”的装备组合
95式自动步枪、制式马刀
一架折叠式四旋翼无人机……
张龙的手因常年控缰生满老茧
现在正精准地在平板电脑上
规划侦察航线
他的战马安静地立在一旁
面对无人机的嗡嗡声早已不再躁动
如今,连队白天训练骑射劈刺
夜晚,大家端坐在学习室里
学习无人机操作等教程
马厩旁的空地
成了无人机起降训练场
马蹄与旋翼刮起的草屑
开始频繁出现在同一片土地上
除了“战马+无人机”外
“战马+雪地摩托”
“战马+全地形车”
可分别应对
高寒环境和高原复杂地貌
将马匹的原始机动能力
信息化、智能化
使之成为现代作战体系中
一个独特节点
就可能锻造适应未来战争的“骑兵+”
在老精神的新传承
那是冲锋不止的时代召唤
玉树独立骑兵连
荣誉室最显眼的位置
是一副皮革早已皲裂的旧马鞍
颜色沉暗如凝血
1949年冬
战士陈来贵冲锋时左腿被打穿
血浸透了这副马鞍
他扯下绑腿扎紧伤口
追出去几十里击毙匪首
自己身中6弹牺牲在马背上
指导员康鹏举说
“陈来贵的骨头断了
但骑兵连的‘骨头’要一代代传下去”
艰苦的训练让所有人记忆尤深
大学生士兵万方伟
第一次“颠马”训练
大腿内侧被磨得血肉模糊
下士沈宗兴越障训练时“摔马”
被拖了20多米
赵雪超调教新马时被甩到地上
头上留下永远的伤疤
官兵们真切感到
印在旧马鞍上的血迹从未冷却
正随每次心跳
注入新一代骑兵的血管
暮色渐深
为丙午马年准备的灯笼
在营区门口挨个亮起
赵雪超为战马卸鞍梳鬃
小心地在它颈间系上一缕红绸
远处,无人机分队的夜训刚结束
学习室里传来战士们的交谈声
马厩的草料中则多出了胡萝卜
——那是战马的加餐
这是属于骑兵的马年
这是属于中国的新春
岁序常易,华章日新
此刻
我们听见春风中隐约传来马蹄声
让我们把镜头对准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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