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 年 8 月,日本无条件投降后,我晋冀鲁豫军区的广大地区,纷纷解放,成为解放区。
冀南有个小城永年,却因为特殊的地理原因,沦为了匪伪盘踞的孤岛。
因为这座城,和别处的城池建在地势高处不一样。此城建在一个洼地之中,旁边有个滏阳河,如果把滏阳河的河堤掘开,那么滚滚河水就会涌入洼地,把永年城团团围住,形成了一座特殊的水中城的格局。
王泽民、许铁英两股匪伪,纠集了2500 余兵力,凭借高达 12 米的城墙,水深五六米的护城河,以及永年洼的洼地地形负隅顽抗。
他们悍然炸开河堤,淹没了19 个村子,2万多亩耕地,将城池打造成易守难攻的堡垒,还靠国民党的飞机持续空投补给。
所以就造成这样一个特殊战场,我军如果要进攻永年,就要先打一场水战,越过滔滔河水,才能摸到城墙边。然后又打一场陆战,攻城战。
所以,永年城虽然很小,但是要攻打起来,非常困难。我晋冀鲁豫军区六纵,二纵,曾经对永年发起两次攻击,但是都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攻克。后来二纵,六纵都纷纷南下,执行新的战略任务,这个敌军困守的永年城,就成了扎在我冀南军区腹地的一颗锈铁钉。
你说拔掉它吧,费劲。你说放着它吧,碍事。
面对这一局面,我晋冀鲁豫军区刘邓首长制定了 "长期围困" 的战略,我冀南军区(晋冀鲁豫军区下属的二级军区)调集独立团、各县大队及数万民兵,以 "城外城 + 地雷阵" 的部署,展开长达两年的封锁作战,形成 "困死敌人在城里,消灭敌人在城外" 的态势。
具体来说,就是敌军在城里,不出来,那么我们在城外,围着水面,做出整整一圈的防御工事。于是地方政府动员了5 万民工,徒手筑起总长度达到 50 里封锁墙,把永年这坨水团团围住,这样敌军就是从城里出来,浮水过来,就撞到我军阵地上来了。具体参见下面的示意图。
百姓们知道要收拾这帮匪军,更是大力支援,拆门板、献木料毫无怨言。冀南军工科长组建的爆炸组布设 1.1 万颗地雷地雷阵,让出城抢粮的匪军死伤惨重。
而最令人意外的奇迹,发生在 1947 年 10 月 4 日深夜。此时经过长达两年多的围困,城内已经粮绝,匪兵饿到煮皮带、吃药材,伪指挥官钟毓麟率一部分残部,趁雨夜突围,其中一小股窜至我冀县民兵八连的防守阵地前。
八连炊事班有十几名民兵,大多是刚入伍的农民,没上过战场,甚至没接受过系统军事训练。战斗打响时,他们正忙着给前线烧水做饭,听到枪声才抄起备用手榴弹冲向阵地。
面对蜂拥而来的敌人,几人慌乱中扔出的手榴弹,竟然只有一颗炸响。原来竟有大半的炊事班民兵,因为过于紧张,再加上此前从来没有实际扔过手榴弹,所以忘了揭开盖子,捅开防潮纸,再拉导火线这个准备工作,就把手榴弹直接给扔出去了。
虽然只有一颗响了一声,其余的手榴弹都没响,可这一声爆炸,却让本就已经成为惊弓之鸟的匪军乱了阵脚,他们看不清阵地兵力,误以为遭遇主力部队,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喊饶命。
炊事班民兵见状鼓起勇气,冲出工事高喊 "缴枪不杀",没想到敌人竟纷纷跪地投降。混乱中,班长一把按住一个穿着体面、神色慌张的军官,后来才知道,此人正是国民党永年战区副司令官钟毓麟。
这场毫无准备的遭遇战,没打过仗,也不会扔手榴弹的炊事班,不仅生擒 30 余名俘虏,还抓住一个敌人少将司令,还缴获了包括 "三把撸子" 手枪在内的全部武器,创造了零伤亡的战绩。
冀衡民兵团炊事班的奇迹,正是永年战役的缩影。在这场持续两年的围困战中,民兵们既是筑工事、运物资的后勤力量,也是守阵地、歼残敌的战斗主力,用勇气弥补了装备和训练的不足。
永年城的解放,拔掉了国民党在冀南的最后一颗钉子,也使得我晋冀鲁豫解放区连成一片,为战略反攻扫除了后顾之忧。
事实上,解放战争中的围城战记录,不是长春,不是太原,而是这个小小的永年围困战。此战我军一共围城2年零50天,方才攻克永年。
而这场胜利,也深深彰显了人民战争的无穷威力,数万民工们修建起了长度几十里的城外城,把永年洼团团围起,堪称筑起了一座平地牢笼,把敌人紧紧困在其中无可奈何,最后坚持不下去,只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从永年城里出来,被我所擒。自此,永年城迎来了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