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62年唐代宗李豫继位,史朝义居然来挑衅他,史朝义认为李豫刚登基根基不稳,他想趁机捞点好处。
在这之前,史朝义和李光弼在徐州、宋州地区对峙,多次被李光弼击败。他向太原境内的进攻也被李抱玉击败。他也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足以打败唐军,于是想效法唐军联合回纥人,一起出兵。
此时的回纥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与肃宗皇帝交好的毗伽阙可汗已经死了,他的长子叶护曾经参加过收复两京的战役,但也已经死去,回纥人拥立了可汗的另一个儿子,是为登里可汗。
国家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史朝义派人游说登里可汗,在巨大利益诱惑面前,回纥人和史朝义结盟,登里可汗集结十万大军准备偷袭唐朝。
一切准备就绪,史朝义也放心了,可临门一脚的时候出事了。回纥军在偷袭唐朝的路上遇到了前来争取重修旧好、征讨史朝义的唐朝使者。使者一看大事不好,立刻赶回去汇报皇帝。唐朝方面肯定不会让回纥倒向史朝义,也派人游说登里可汗。就这样,登里可汗在唐朝的争取下,又从信心满满变得犹豫不决。
决定了登里可汗态度转变的是他的岳父仆固怀恩。在登里可汗为王子时,他的父亲曾经代他向皇帝求婚,皇帝封仆固怀恩的女儿为公主嫁给了他。仆固怀恩见到登里可汗,不仅劝他放弃进攻唐朝,还劝回纥帮助唐朝进攻史朝义。
那么回纥是否是真心要帮助唐朝呢?答案是否定的,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帮忙,唐朝的统治集团也意识到回纥人是一帮野蛮的土匪,但奈何回纥兵战斗力很强唐朝方面又急迫的想要结束内乱,只能借外力。不过这是要付出代价的,回纥出兵也得给军费,除了必要的军需粮草那就得放任回纥兵在作战地区的大肆劫掠。
唐朝方面迫不得已只能接受,不过还是希望回纥兵能劫掠的少点。当时关中地区已经被唐朝收复,要是让回纥十万大军按上次行军路线进入关中无益于给当地带来了一场兵灾。于是唐朝提出了另一条路线,从忻州经过太原附近,直接从井陉出去,进入河北地区,再从河北前往洛阳。这条路不是最近路线,但唐朝却有着很明确的目的,它想祸水东引,河北之地掌握在叛军手里,回纥掠夺得越厉害,对叛军打击越大。
但回纥人不愿意,这是让他们自己在敌对地区想办法补充给养,皇帝就不负责回纥人的给养问题了,登里可汗拒绝了。
唐朝再次建议回纥人走最近路线,也就是直接顺着太行山西麓,走现在的上党地区直插河阴(今郑州以北偏西),再前往洛阳。这条路对叛军来说打击也非常大,不仅可以直接进攻洛阳,甚至还可以将叛军斩为两段。但是,这条路有一个巨大的问题:所过地区过于贫瘠,不利于掠夺。回纥人也拒绝了。
经过激烈的讨价还价,最终商量出一个妥协的方案,回纥人先经过汾河河谷前行,到河东地区后转向南方,从现在三门峡以北,也是当时陕城以北的大阳渡(茅津)过河。唐朝在这里有一个巨大仓库—太原仓,可以供应回纥人军需。到了这里,回纥人再和其余诸路大军配合进攻,不耽误之后的掠夺。
外援找好了,接下来就是整顿兵马和协调部队,不巧这时在南方的台州地区又发生了叛乱,李光弼正在处理这一次叛乱,因此朝廷在选择人手上并没有考虑他。皇帝任命李适担任元帅,还想任命郭子仪担任副帅,可宦官们对于郭子仪心怀妒忌,郭子仪也担心受到宦官的迫害,坚决推辞。最后皇帝选择的是登里可汗的岳父仆固怀恩。
十月,皇帝任命朔方节度使仆固怀恩于原职之外,加同平章事兼绛州刺史,领驻军节度行营。为了表示对仆固怀恩的信任,皇帝甚至在二十一日送行时,让仆固怀恩带上母亲、妻子等家眷,这主要是考虑让他们去见一见可汗的妻子(仆固怀恩的女儿),更是向仆固怀恩表明皇帝的信任。在唐朝往往将领出征为防止他们叛乱一般都会扣留他们的家眷作为人质,只要将军叛逃,人质就要下狱。皇帝这样做是为了安仆固怀恩的心,也是为了缓和皇帝和将帅的不信任关系。
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件令人十分不愉快的事,当时李适的军队和回纥兵在陕州隔黄河相忘,李适带领数十骑见回纥可汗,双方随即发生了争执,回纥可汗认为自己是与唐天子平等的,而作为臣子的李适应该向他拜舞。但李适是皇室亲王又是一军统帅怎么可能答应,双方起了争执,回纥人将他随行的几个官员各打了一百鞭子,放过了李适。这些挨鞭子的人中,当晚就有两人去世。这种争执也反映出回纥人与唐朝的真实关系。
唐军和回纥兵就这样在磕磕绊绊中出发了,此时洛阳的叛军听说唐军来了,阿史那承庆劝说史朝义:唐军不可怕,回纥军却不可挡,不如退守河阳。史朝义不肯答应。在昭觉寺大战中,唐军歼灭叛军主力,唐军一共斩首了六万人,俘虏了两万人。史朝义只能率领数百人向东逃走。
大局已定之时,仆固怀恩还在前方打仗,后方却已经开始了掠夺。最初的掠夺是回纥人干的,他们进攻中原不是为了帮助唐军或者叛军,而是为了抢东西,既然已经胜利了,就到了抢劫的时候了。回纥士兵们进入洛阳烧杀掳掠,洛阳百姓死亡上万人。抢掠引发的大火,更是数十日不灭。他们把东西都放在河阳城看好。回纥人抢夺过后,朔方军和神策军也都忍不住了,他们互相宽慰着说,洛阳是敌境,应该予以打击,于是纷纷加入开始抢劫,之后又扩大到了整个河南。他们烧房子,抢衣物,抢夺过后,人们就只好穿纸做的衣服。
在后方发生大规模有组织的劫掠之际,前线仍在全力追击史朝义。至十一月,史朝义自濮州以北渡过黄河,向卫州方向撤退。仆固怀恩攻克滑州后,立即率军尾随追击。叛军睢阳节度使田承嗣前来与史朝义会合,集结四万余人再战,却又在仆固玚的攻势下溃败,被迫退往昌乐(今河南省濮阳市南乐县西北)以东。史朝义在此地重新集结魏州兵马,再度发动反攻,仍遭败绩。
与此同时仆固怀恩为了减轻作战压力,尽快结束战争,对史朝义的大将进行招降。为了让这些人投降,必须让他们安心,不用担心事后被杀,这就要给他们留下出路:让他们官居原职,不派人取代他们。
新皇帝代宗也意识到了唐朝的君臣之间互不信任、没有安全感的问题,也在考虑怎样增强大臣和将军的安全感。很可能仆固怀恩是了解了皇帝的意图,才这样做的。
但他这样做,又让那些习惯了内斗的将军们感到不适,这就有些荒唐了。不满的除了李抱玉,还有镇守太原的河东节度使辛云京。他们都向皇帝做了密奏,报告仆固怀恩这样做是想造反,仆固怀恩与辛云京的矛盾就是这样开始的。皇帝还是采纳了仆固怀恩的建议。
仆固怀恩率军一路追击史朝义,先后在贝州、临清等地屡败叛军。史朝义退至深州下博时,与仆固军及回纥援军决战再败,随后困守莫州长达一月。广德元年(763年)正月,大将田承嗣见局势危急,劝说史朝义亲往幽州求援,并承诺留守莫州。然而史朝义刚领五千兵突围,田承嗣便献城降唐,还把史朝义的母亲、妻子和孩子都送给了唐军。
唐军紧追不舍,史朝义逃至范阳时,守将李抱忠闭门不纳。此时方知田承嗣已降,他请李抱忠给他点吃的,李抱忠在城东给他准备了食物。随行范阳兵卒纷纷离去,仅余胡骑数百相随。史朝义欲北走燕山,辗转至广阳却仍不得入,准备进入辽东。逃至温泉栅时,已归顺唐朝的范阳节度使李怀仙追及,途末路之下,史朝义自缢于林中。李怀仙斩其首级送往长安,历时八年的安史之乱,终以此般仓促方式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