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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炉边

文/杨玲红

2026年的除夕正马不停蹄地赶来,2025年里所有的困扰正随着立春后的温暖渐渐变成了云烟。

窗外,布满树梢的黄叶,在微不可及的风的轻摇下,布满了草坪、花池、摇椅,一片,两片,三片……落叶似乎没有家的方向,又似乎哪里都是家,随着一阵风、一缕光就这么轻轻柔柔,无拘无束,随性地飘落而下。久违的阳光也伴随着落叶从树枝的离去,洒满了小院。

“外婆,花园里面掉了这么多落叶,我们什么时候去扫呀?”外孙轻声地咳着,用略微嘶哑的声音问我,看向窗外的眼睛充满了渴望。

“要扫的。”同样感冒的我有些无力地对他说。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窗外铺满落叶的草坪,突然小声地说:“我们不扫它好吗?你看它们在草坪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像金黄色的地毯一样,我们让它再堆厚一点,等我们把病毒打败了,我就可以在上面打滚了。”

他天真又体贴的话语,瞬间让有些冷清的房间里多了笑声。抬眼看着窗外,阳光正将明媚从墙角的花枝上,一点一点斜进小院里的小桌、小椅、小鱼缸,再一点一点慢慢将砖的深灰色涂抹成浅浅的灰白,又穿过窗前的轻纱,倒映在灰色的地板、柜子上。阳光带来的温暖气息,一下子弥漫在房间里。突然,柜子上那把雕刻着白色竹叶的黑色铁壶,让沉静了多日的心,有一个小想法:今天正好是立春,是不是也应该有一个小小的迎接仪式?来一个小小的围炉煮茶,迎接春天的到来?

突然萌生的想法让几日的慵懒有了活力,立即将铁壶清洗干净,放进姜片、红糖和红枣,然后将之前买的据说用果木烧制的木炭取出,放进同样是用铸铁做成的碳炉里,再将红枣、橘子、土豆片、板栗装盘。小小的茶桌,不一会儿便摆满了食物。

炭炉里黑得透亮的炭,终于在噼里啪啦的脆响中,慢慢变成了炙热的红亮,炭炉周围的空气也渐渐温暖起来,壶内开始慢慢有氤氲的雾气从壶嘴及壶盖的缝隙里溢出。缥缈的雾气,伴着壶内姜与红糖甜润的气息钻入鼻孔,让几天来一直闷闷的头脑、堵得有些酸涩的鼻孔,刹那间有了一丝清明与通畅。

壶是去年到彭水龚滩古镇旅游时所购。那时正值初夏末,在一场不大不小的雨后,我便踩着雨点的足迹来到龚滩。在路过一扇透过那被岁月印上了痕迹的木门时,我看见了这把被门缝里透出的阳光照耀,散发出古朴气息的壶。壶是由黑黝黝的生铁所铸,提手被麻绳一圈一圈地缠上,壶身用白色的漆画上了几片竹叶作为点缀,古朴中带着丝丝典雅。

也许在冥冥之中我与它就注定了这份相遇,在众多的茶壶中,我一眼便看见了被门缝里点点阳光照射着的,静静呆在角落里的它。

当初冬的烟雨降临时,一位远方的朋友也为我寄来了一只小炉。当收到小炉,看着用生铁铸就泛着冷冷黑色光泽的炉体时,我不由开心地笑了: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冥冥之中注定,夏天无意间所购的小壶,也许就是为了在冬天里与这具小炉相遇吧。

炉里的炭火散发着热情的红色,土豆、春末就被冻上的嫩胡豆、馒头、红枣、橘子……只要家里能用来烤的食品,均被小炉里的炭火烤出了别样的滋味,配上冒着暖暖气息的红糖姜茶,浑身都舒畅了。连先生刚卤出的牛肉,也被小家伙纳入了烤炙系列,让我们不得不赞叹他的创新力。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应是如此吧。”先生端起他那与我们不同的茶杯,惬意地抿了一口茶,眯了眯眼睛。

“要不来二两?”

“你喝我就喝。”

两个不喝酒的人为了“绿蚁新醅酒”相互打趣着。

“外婆,你们好笨哦。我们不喝酒,我们喝茶呀。可以是‘绿蚁新醅茶,红泥小火炉’噻。”外孙手里捧着他的罐罐奶,一脸嫌弃地看着我们。

我和先生对视片刻,便哈哈大笑起来:活了半辈子,倒不如一个稚子通透。

阳光也渐渐地照出了小院的一草一木,暮色开始将窗外的风景藏进了它黑色的风衣里,小炉里的红色在笑声里渐渐地变成了灰白,而花园里的太阳能灯因为有了白天充足的阳光,开始散发出暖暖的光芒。

看看渐渐熄灭的炉火,小家伙意犹未尽地问:“明天还可以这样烤起吃东西吗?”

我和先生异口同声地回答:“可以。”

作者简介:杨玲红,重庆市作协会员、重庆市涪陵区作家协会副秘书长、重庆市涪陵区民间文艺家协会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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