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1949年9月25日、26日,国民党新疆警备总司令陶峙岳、新疆省政府主席包尔汉相继发表通电,宣布脱离国民党反动统治,接受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新疆正式宣告和平解放。

当时的驻疆部队,既有中央军嫡系,也有地方骑兵部队,还有长期盘踞边疆的旧军阀武装,官兵的政治立场、思想认知差异极大。部分顽固军官拒绝接受起义决定,暗中串联、散布谣言,试图破坏和平局面。各地的反动势力、封建头目也伺机而动,妄图趁解放军尚未全面进驻之际制造混乱。

在这样的背景下,中央军委与第一野战军决定由第一兵团司令员王震率部快速西进,既要完成防务接收、军事布防,更要开展政治工作、团结各族群众、整训起义部队,以最快速度稳定新疆全境。

担负进军南疆先头任务的,是第一野战军第二军第四师。这支部队历经长征、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洗礼,作风顽强、执行力强,是进疆部队的精锐力量。

进军前夕,部队配发了美式防寒大衣、野战帐篷,携带十日应急干粮,全军调配百余辆汽车承担运输任务。即便如此,跨越千里戈壁、穿越天山隘口的行军依旧充满艰险。

戈壁滩上风沙终日不息,昼夜温差极大,缺水、缺粮、冻伤、疲劳成为官兵面临的常态考验,部分路段车辆无法通行,官兵只能徒步跋涉。王震亲自点将,任命吴子杰代理第四师师长,率部作为先头梯队率先开赴南疆。

1949年10月中旬,第二军第四师先头部队抵达鄯善县城外围。此时的鄯善,名义上已归属和平起义后的新疆省政府管辖,驻守城内的是原国民党整编第六十五旅第一九四团的一个营,起义后暂由解放军序列指挥。

当地县长司马义·艾买提是维吾尔族开明人士,始终拥护和平解放,提前组织群众筹备粮草、整理街道,准备迎接解放军入城,城内的各族群众也期盼着解放军到来,结束动荡不安的局面。

但是驻守该营的营长丁少斋,系胡宗南嫡系军官,从始至终反对和平起义,对解放军的政策充满敌视。在少数反动军官的煽动与串联下,丁少斋决心铤而走险,制造武装叛乱。

10月16日傍晚,丁少斋纠集数十名亲信士兵突然发动兵变:下令关闭县城所有城门,在城头架设轻重机枪,控制城墙制高点与城内交通要道;同时派人劫持了正在筹备迎军工作的县长司马义·艾买提,在混乱中将其残忍枪杀。

叛乱发生后,鄯善城内瞬间陷入混乱。丁少斋等人在城内散布“解放军进城后会清算旧军官、抢夺百姓财物”等谣言,煽动不明真相的士兵顽抗;起义部队中的多数官兵并未参与叛乱,面对突发变故不知所措,只能原地观望;各族百姓紧闭家门,惶恐不安,担心战火蔓延。城门紧闭、枪声四起、主官遇害,鄯善的突发叛乱,瞬间打乱了解放军进军南疆的部署,也成为新疆和平解放后,南疆地区第一起武装叛乱事件。

叛乱消息迅速上报至第二军军部与第一兵团指挥部。此时王震正与军部参谋人员研究南疆进军路线与防务接管方案,得知鄯善叛乱、县长遇害、城门被封的消息后,当即作出决断:命令第四师代理师长吴子杰率部星夜驰援鄯善,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控制局面、平息叛乱。王震特别强调,此次行动不是单纯的军事战斗,而是一场政治仗,既要快速出击、防止事态扩散,又要稳妥处置、避免伤及无辜、激化与起义部队的矛盾,“打赢这一仗,南疆可定;处置失当,后患无穷”。

军令如山,吴子杰接到命令时已是深夜。他立即停止部队休整,紧急召集师级干部召开作战会议,快速集结主力部队,分三路向鄯善县城疾速推进。戈壁的深夜寒风刺骨,车辆只能关闭大灯、以暗灯缓慢行驶,部分路段崎岖难行,官兵们裹紧大衣,顶着风沙徒步跟进,即便疲惫不堪、手脚冻僵,也无人掉队。军情紧急,每拖延一分钟,叛乱都可能进一步扩大,甚至引发其他地区起义部队的连锁反应。

行军途中,吴子杰与师政委、参谋长反复研判局势:丁少斋仅控制百余人的亲信,多数起义官兵处于观望状态,城内百姓无心反抗;若采取强攻,虽能快速破城,但必然造成平民与起义官兵的无辜伤亡,还会让反动势力借机挑拨民族关系、恶化军民关系。最终,第四师以军事威慑为基础,以政策宣传为核心,最大限度争取观望官兵,只严惩首恶分子。

10月17日凌晨,第四师主力部队抵达鄯善城下,迅速完成对县城的全面合围,封锁所有城门与出城通道,切断叛乱分子的外逃路线。吴子杰派出侦察连便衣战士潜入城内,摸清城内兵力部署、官兵态度、百姓动向等核心信息。侦察情报很快传回:丁少斋的核心武装仅百余人,集中驻守城墙、营房与电台等关键点位;其余起义官兵大多未参与叛乱,甚至不清楚叛乱的完整经过,只是被动待命;城内百姓闭门不出,普遍厌恶战乱,期盼解放军平息事态。

天亮后,吴子杰下令部队对空鸣枪示警,形成军事威慑;同时安排政治干部使用扩音器,向城内反复喊话,宣讲解放军的政策:只惩办丁少斋等首恶分子,对被胁迫参与的士兵一律不追究责任,放下武器、主动配合者予以宽待。喊话持续数小时,城内仅有零星枪声回应,叛乱分子的顽抗并未得到多数士兵的响应,丁少斋试图裹挟更多官兵参战的企图彻底落空。

10月17日上午十时许,吴子杰判断时机成熟,下令发起肃清行动。突击队以轻武器压制城墙火力点,同时派出精干战斗小组攀越城墙,快速打开城门。整个行动仅持续二十分钟,解放军便顺利控制城门、电台、水源、军营等核心设施,未造成大规模交火与平民伤亡。丁少斋见大势已去,率十余名亲信弃城向西逃窜,早已预伏在城外的解放军分队迅速合围,将其当场擒获。

当日午后,第四师政治部工作人员全面进入城内,召集全体起义官兵召开政策宣讲会,详细讲解中国共产党对起义部队的优待政策、民族政策与群众政策;为生活困难的起义士兵发放粮食、衣物等生活物资;组织医护人员在城内巡诊,为各族群众提供医疗帮助。

对于叛乱人员,吴子杰下令将丁少斋等四名主谋单独羁押,后押解至迪化(今乌鲁木齐),经军事法庭审判后依法处决;其余被胁迫参与叛乱的士兵,经过短期政治教育与思想改造,绝大多数自愿申请编入解放军部队,成为进疆部队的补充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