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2日,第76届柏林国际电影节开幕。在璀璨的灯光下,演员杨紫琼从导演肖恩·贝克手中接过了象征终身成就的荣誉金熊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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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份沉甸甸的荣誉,她如此说道:

“终身成就这四个字分量太重,听起来像个句号。但我更愿将它看作一次暂停,让我得以喘息片刻,回望来路,随后继续前行——当然,我会走得小心翼翼,免得有人把这只金熊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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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对我而言意义非凡。当我还在迷茫地寻找归属感时,是这里张开双臂接纳了我。它告诉我,边缘的声音也有立足之地,仍在成长中的艺术家也能拥有一席之地。我很感激自己仍在成长,或许现在步子慢了一点,但那份倔强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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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足迹跨越了语言与文化,横跨了大陆与类型,时而优雅从容,时而带着疼痛,但指引我前行的,始终是那份好奇心与对电影的虔诚信仰。电影成为了我包容矛盾的所在,力量与脆弱共存,严肃与戏谑同在,掌控与臣服交织。它带给我的不仅是一份职业,更是一段远超我最大胆想象的快意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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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荣誉属于每一位敢于冒险的导演,每一位给予信任的制片人,每一位亲如家人的搭档,以及每一位将艺术默默注入每一帧画面的剧组同仁。

内心深处,我仍是那个只求能让父母引以为傲的小女孩。尽管父亲已无法亲眼见证这一刻,但我始终背负着他的精神前行——那是他的严于律己、他的沉稳如山,更是他那‘凡事要是值得做,就要做到极致’的坚定信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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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这份对过往的珍视与对未来的期许,杨紫琼在柏林接受了《综艺》的深度专访。即便刚刚获得终身成就的认可,她依然拒绝被年龄定义,言辞间锋芒毕露。

以下为访谈全文:

文/Elsa Keslassy

三年前,杨紫琼创造历史,成为首位斩获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亚裔演员。如今,她现身柏林领取荣誉金熊奖,随后还将留名好莱坞星光大道。但别指望她会就此沉浸在光环中停滞不前。这位曾主演《摘金奇缘》和《魔法坏女巫》的巨星依旧锐气逼人。

她直言,当初凭《瞬息全宇宙》站在杜比剧院舞台上那番掷地有声的感言——“女士们,别让任何人告诉你你已经过了黄金期”——至今听来仍精准地切中时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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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对女性而言,改变依然太少,尤其是面对好莱坞根深蒂固的年龄歧视时。

“别让他们定义身为女性的我们,也别让他们把我们关进盒子里,说什么‘噢,既然你到了这把年纪,就只能演奶奶了,我的态度是:‘没门儿。只要我想,我就要大干一场,而且我依然能打。’”

谈及好莱坞日益依赖大数据来产出项目,杨紫琼同样直言不讳:“我不喜欢必须顺应算法来做事或讲故事,电影必须要有真人的质感,而不是只听机器的指挥。”

对于《魔法坏女巫2》在奥斯卡提名的颗粒无收,她至今难以释怀。她在片中再度饰演莫里贝尔夫人,与爱莉安娜·格兰德和辛西娅·埃里沃演对手戏。“我不是惊讶,我是震惊!那是一部如此美丽、制作精良的电影……所以我真的非常、非常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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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紫琼也指出了继《摘金奇缘》和《瞬息全宇宙》之后,亚裔主导的影视叙事进展缓慢。

“你不可能天天都遇到《瞬息全宇宙》这样的片子,但看看那些——我不想这么说——白人电影,他们一直在讲述各种不同的故事。这也是我们必须做的……我们要讲述更多的故事,这样才能继续在牌桌上占有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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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紫琼最近确实在亚洲停留了一段时间。虽然她目前正处于拍摄中国科幻巨制《流浪地球3》的间歇期,但此前她在槟城与《阿诺拉》的导演肖恩·贝克合作拍摄了短片《Sandiwara》。

她笑着回忆道:“当他们发来剧情大纲时,我的反应是:‘你们疯了吗?我们要干嘛?’结果我们两天就拍完了一部短片……肖恩·贝克简直是个令人惊叹的电影人。天哪,他可是骑着自行车用iPhone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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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你将在好莱坞星光大道留名,感觉如何?

记得我第一次去星光大道时,就觉得那是地标性的存在。你想去那里,是因为从小崇拜的业内大咖都在那儿。我记得当时看着地上的星星说:“噢,这是谁谁谁!”如今想到我也将获得这一殊荣,简直是梦想成真。

朱浩伟和李安都将出席仪式为你致辞。这两位导演对你的职业生涯和个人生活意味着什么?

他们不只是我生命中的导演,更是家人,尤其是李安,我们认识大概有……30年了?!我和李安以及他的妻子林惠嘉至今关系都很亲密。所以他在场感觉再合适不过了。记得宣传《卧虎藏龙》那会儿,他总是陪在身边,提建议、帮忙,确保我们应对得体。毕竟那时好莱坞对我们来说还很陌生。他特意从纽约飞过来,我真的非常感动。不过说句公道话,每次我请他帮忙,他从未拒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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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朱浩伟……我总记得拍《摘金奇缘》时对他说:“你让我想起一个人,你让我想起李安。”他就像我的干儿子。他成长为如此出色的一位导演,能跟他在两部《魔法坏女巫》中合作是种享受。

当他找你时,你也挺身而出支持他,对吧?我看到报道说一开始你并不太想接这个系列。

倒不是不想接。你要知道,这可是和辛西娅·埃里沃、爱莉安娜·格兰德合作,而且还得唱歌。我当时说:“朱导,莫里贝尔夫人得唱歌对吧?但我不会唱啊。”这就是冒险的意义,不是吗?朱浩伟特别有魅力,他说:“哎呀,小菜一碟!”

归根结底,你得愿意去学习新技能。于是他们给我找了一位很棒的声乐教练。我学到了很多。通常我很怕唱歌,因为我觉得自己嗓音低沉沙哑。早上我打电话叫客房服务时,对方总说“好的,杨先生”,我只能回:“哥们,我爸不在,好吗?”他们老把我误认成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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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坏女巫2》没获得一项奥斯卡提名,你意外吗?

我不只是意外,我是震惊!真的。我觉得大家会想:“噢,第一部已经拿了那么多荣誉,机会留给别人吧。”但不该是这样。这是一部如此精美、制作精良的电影。保罗·塔兹韦尔的服装设计、妆发……

如果你拿它与今年的竞争者相比,它理应入围。无论是为了朱浩伟,还是为了摄影指导爱丽丝·布鲁克斯,或是布景设计。它不是第一部的复制品。《魔法坏女巫2》更加宏大,有着更多全新的场景。所以我真的、真的非常失望。

你提到好莱坞在过去30年变了很多。你觉得变在哪儿了?

我觉得好莱坞一直在变,在进化,这些改变是必须的。对待女性的方式早就该变了。台前幕后各个岗位女性的缺失正在改善,这很有必要。我们需要更多像我这样的面孔,更多属于我们的故事。有时你会感叹:哇,为什么这故事没早点讲出来?

我很高兴《幕府将军》获得了那么多赞誉。但《兄弟之道》没能续订第二季让我很失望,因为那是洛杉矶文化的一部分。我希望能看到更多像我这样的面孔出现在当下的电影或剧集中,而不仅仅是活在过去的故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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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改变还不够快?

改变总是很难,因为有些人太安于现状。他们害怕一旦改变就会失去既得利益。但你必须进化,必须向前看。你想想,观众也是在变的。我指的不是算法。我不懂算法,也不喜欢被迫顺应算法去拍戏或讲故事。

我猜你是不打算给Netflix拍电影了?

不。Netflix对很多电影人来说非常重要。但问题是,我希望他们能改变。我希望他们明白,起作用的不总是算法,他们得对活生生的人有感知,不能只听机器的。老实说,我不懂那是怎么运作的。

《瞬息全宇宙》从剧本看肯定像是一场赌博吧?

单看剧本,没人能预料到它的成功。它就像把所有类型片捣碎了揉在一起,还有热狗手指……它在很多层面直击人心,不管你是母亲、父亲还是女儿,都能从中找到共鸣。生活就是一场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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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你获得奥斯卡时发表了令人难忘的演讲,你说:“女士们,别让任何人告诉你你已经过了黄金期。”如果是今天,你还会说同样的话吗?

我不会说这句话过时了,因为现状并没有太大改变。女性依然被告知许多不该听的话。我讨厌“高龄产妇”这个词。三十多岁没生孩子就被归为“高龄”,意味着你老了。能想象吗?这是对女性极度的不尊重。

别让他们定义我们,或者把我们关进盒子里说:“噢,你到了这把年纪,就只能演奶奶了。”我的态度是:“没门儿。只要我想,我就要大干一场,而且我依然能打。”

继《摘金奇缘》和《瞬息全宇宙》大获成功后,你觉得亚裔主角的电影融资更容易了吗?

我觉得近年来确实多了一些。希望这种势头能保持下去,因为《瞬息全宇宙》这样的片子不可多得。看看白人电影,他们一直在讲述各种不同的故事。这也是我们必须做的,讲出更多故事,这样我们才能继续在牌桌上占有一席之地,融入整个大环境。责任在我们自己肩上。我们有一群很强大的人,像金大贤、德斯汀·克里顿和朱浩伟,他们愿意挺身而出说:“是的,我们必须找到那些讲述我们自己故事的电影。”

你刚在马来西亚拍了肖恩·贝克的那部电影,稍后会在柏林展映对吗?

是的,在槟城。经历太棒了。服装设计师韩冲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把艺术和时尚结合起来,用他的服装来讲故事。他找到我和肖恩·贝克,把我们凑到一起,我们就觉得:“对,必须得做!”收到大纲时我想:“疯了吗?我们要干嘛?”结果两天我们就拍出了一部短片。肖恩·贝克真是个惊人的电影人。天哪,他可是骑着自行车用iPhone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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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听起来很危险!

我也是这么对他说的!我说:“也许你不该那么干!”他说:“别担心,我在纽约骑自行车送过外卖。”结果第一个镜头我就差点撞上他。

这次经历让你想和他拍长片吗?

噢,当然。无论他什么时候召唤,我随叫随到。

你现在是在拍《阿凡达4》吗?

《阿凡达4》还没开机。我目前在中国拍《流浪地球3》。

那《阿凡达4》什么时候拍?

等卡梅隆先生吧……他现在正忙着搞《阿凡达3》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