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日,黄传明在村委会的本子上写下第一行字,内容是节目自己编排、费用AA制、红包作为基金,他担任湘潭县某村的支书,平时负责维修路灯和管理水管,这次又主动承担起组织家族春晚的任务,这件事没人指派给他,是他自己提出的想法,他说以前过年时老人要准备十几桌饭菜,累到住院,现在大家一起做点事情,省心也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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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月中旬开始,天骄幼儿园变成了临时排练厅,早上七点开门,晚上九点关门,孩子们跑来跑去,老人坐在角落看大家做动作,有人跳错了就喊再来一遍,参与者最小的三岁,最大的七十八岁,没有观众席所有人都得上场,有个三岁娃娃一边啃橙子一边扭屁股,视频发到抖音上,底下评论说这孩子吃相太稳,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火了,只觉得大家围着他笑挺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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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地人开始往回赶,兰州的王玉玺下了飞机没回家,直接打车去幼儿园,海南的黄玲拖着24寸行李箱,里面装着演出服和一盒家乡辣酱,广东的黄超英——她就是2015年最早提“别让老人累”的那位幼教园长——提前一周请了假,带学生编的舞蹈剧本回来改了三遍,他们不是怕错过节目,是怕错过人在场的感觉,有人问不回家先排练家里人不急,他们回答回了家也是刷手机,不如在这儿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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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猪饭定在二月一日办,用的是吴杰文家养的那头二百六十斤的猪,宰好之后分给了邻居,还给隔壁村的孤寡老人送了两斤肉。吃饭的时候没人敬酒,小孩端着饭碗到处串桌,大人们聊着“你家孩子跳舞的样子真像你爸年轻时候”。微信家族群里消息特别多,一天就超过两百条,都是说“第二段动作再练一遍”“明天试试音响吧”“我女儿想演小兔子”这种话。群里不发红包比来比去,大家都交五块钱,进群就收齐了,专门用来买道具和租话筒。

王玉玺本来不算黄家的人,他女朋友姓黄,去年才正式进了族谱,排练时发现女友的堂弟是他初中同桌,两人愣住三秒后击掌说原来咱们是一家人啊,这种事儿在家族里挺常见,有个离婚带孩子的婶子以前过年总躲亲戚,今年主动报名当主持,说孩子看到我站在台上眼神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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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承桃老爷子七十八岁,排练时总是坐在最后一排,每次音乐响起,他的手就跟着打拍子,有一次年轻人问爷爷您不上台吗,他摆摆手说我巴不得你们搞得好,说完又笑着说少年劲头回来了,就是腰有点酸,没人逼他参与,但他每天都准点来,带着一壶茶,坐在那里看着。

黄盼负责拍摄视频,她经常告诉别人现场其实挺乱的,比如走位会出错,麦克风会掉线,小孩子突然就哭了,但她坚持不对视频做剪辑美化,因为觉得真实才能让人愿意回来看,她在一条短视频下面看到有人留言说自己也姓黄,问能不能来,她就很快回复说欢迎来过个热闹年,她没有问对方是哪里人,也没有查族谱,只看对方想不想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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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晚会没有请专业导演,也没有外包舞美,唯一从外面找的是村里帮忙抬桌子的老李和杀猪的阿强,已经办了九届,一次都没断过,每个人平均花不到两百块,钱用得少,但时间花得多,有人为了练一段舞专门请假三天,到了2025年春节,好多人都在说发红包太卷、年味变了,黄家反而把开销压到最低,把人情做得最实在,他们不提团圆两个字,只是每天排练的时候,有人递水,有人扶椅子,有人蹲下来帮小孩系鞋带,这些动作,比什么口号都更像一个家。

今天是二月十三日,离正式演出还有两天,幼儿园门口停着二十多辆私家车,后备箱都敞开着,里面塞满了折叠椅和纸灯笼,看起来就像一支准备出发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