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的中秋节,在哈尔滨道外区,二十道街公园里,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一条人命这就没了。
躺在地上的这人,大名姜鹏飞。
就在这家伙倒地的那一瞬间,城外那个号称拥有十六个师、人马超过十万的庞大武装集团,就像阳光下的雪人一样,顷刻间化得干干净净。
东北民主联军参谋长刘亚楼后来盘算过,他撂下一句话:干掉一个姜鹏飞,那价值,绝对顶得上消灭敌人一个整编师的精锐。
这话乍一听像是吹牛,可实际上,还是往小里说了。
要是把时间往前推半个月,咱们民主联军要是不搞这出“斩首行动”,非要去硬碰硬,那哈尔滨这座城,怕是早就改旗易帜了。
那会儿摆在面前的形势,说句“火烧眉毛”都嫌轻了。
那是1946年8月,哈尔滨城里头,咱们手里满打满算就一个团的兵力。
再看城外,姜鹏飞手里攥着一张大网:十六个师的所谓“新编27军”,再加上日本关东军剩下的散兵游勇、李明信那帮“黄枪会”信徒,还有那支名声臭大街的“铁石部队”。
这帮乌七八糟的势力凑一块儿,人头数怎么着也过十万了。
咱们一个团,对着人家十万人。
这仗,没法打。
照着兵书上的常规路子,这时候要么赶紧修碉堡挖战壕,层层阻击;要么干脆脚底抹油,把城丢了保命要紧。
这在当时还真是个摆在桌面上的选项,甚至有人直接提议,不行就撤出哈市。
可这笔账,光算军事是算不通的,得算政治账。
守,那是死路一条;跑,更是没门儿。
就在这个死结怎么也解不开的节骨眼上,一位首长眼光毒辣,直接点透了本质:
这十万人,看着吓死人,说白了就是一群流氓草寇凑的热闹。
他们能聚成一堆,全靠姜鹏飞这根“绳”拴着。
你看看这帮人,有伪满军队的老底子,有国民党收编的土匪头子,甚至还混着四万七千多个日本人。
能把这帮心怀鬼胎、利益各异的家伙捏在一块儿的,全凭姜鹏飞那点“江湖面子”和他那个国民党“新编27军军长”的官帽子。
账算明白了:姜鹏飞一蹬腿,这十万人立马就是一盘散沙。
既然战场上拼刺刀拼不过,那就得换个玩法——擒贼先擒王。
可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姜鹏飞可不是那种只知道杀人放火的土老帽。
这家伙是个典型的“高学历悍匪”。
翻翻他的老底,你会发现这人背景深得吓人:正儿八经师范毕业,后来读了奉天陆军测量学校,又在东北讲武堂的高等研究班和航空侦察班镀过金。
这还不算完,日本人还保送他去了日本陆军大学深造,连日本天皇裕仁都亲自赏过他一把宝剑。
这种在中日两国顶级军事学府混过的人,那反侦察的嗅觉,比狗鼻子都灵。
咱们手里有啥?
就一张姜鹏飞两寸的黑白大头照。
除了这张脸,剩下的全是两眼一抹黑。
就在大伙儿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一个看着不起眼的小角色,成了破局的关键棋子。
这人叫佟琦。
表面上看,佟琦就是天泰客栈的一个跑堂伙计,可实际上,他早就入了咱们的伙,身份是敌伪财产管理处调查科科长。
巧就巧在,这个天泰客栈,正是姜鹏飞秘密藏身的窝点。
这是老天爷赏饭吃,能不能端住这个碗,全看胆子够不够大。
北满军区的高司令员给佟琦下的命令很死:当一枚“钉子”,扎进去,哪怕是装孙子、陪笑脸,也得把信任骗到手。
这简直就是一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心理战。
姜鹏飞那是搞情报的老油条,他在咱们内部也安了眼线,就连佟琦住哪儿,他都能化妆成做买卖的随意进出,摸得一清二楚。
为了把姜鹏飞这只老狐狸忽悠住,佟琦和后勤部的张永励部长联手演了一出双簧。
姜鹏飞这人贪,试探性地哭穷,说手底下弟兄连鞋都穿不上。
佟琦那是眼皮都不眨,当场拍出五万块经费。
这五万块砸下去,买的可不光是几双鞋,更是一个“军械处长”的虚衔,还有姜鹏飞那颗多疑的心。
鱼饵咬死了,接下来就该收网了。
佟琦放出风声,说他成功策反了一位民主联军的“赵团长”。
姜鹏飞一听是那位赫赫有名的“赵团长”,眼珠子都亮了。
他心里清楚,有了内应,打下哈尔滨那简直就是探囊取物。
鱼儿彻底上钩了。
接下来的抓捕大戏,那紧张程度,比谍战电影还刺激。
8月25日,第一次准备动手。
地点还在天泰客栈。
张永励和陈龙两位部长在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结果呢?
姜鹏飞愣是没露面。
咋回事?
这就是老特务的直觉。
那天客栈外头的气氛不对劲,生面孔太多了。
姜鹏飞虽然没瞅见埋伏的人,但他闻到了那股子杀气,到了门口转身就溜了。
头一回行动,砸了。这要是换了一般人,早就慌了神,生怕打草惊蛇。
可佟琦沉得住气,接着跟这老狐狸周旋。
姜鹏飞虽然警惕,但他太馋那个“赵团长”手里的兵了。
这种贪婪,最终压过了他的小心。
8月26日,双方又约了一次。
这回,咱们吸取了教训。
原来的侦察员一个不用,直接从驻军那儿借了二十多个生面孔的精壮小伙子。
为了保密,连抓谁都没说,只交代了一句:“屋里的人,一个不留,全带走”。
下午两点,天泰客栈。
姜鹏飞终于现身了。
他大大咧咧地坐在豪华包间里,等着那位即将“弃暗投明”的赵团长。
赵团长准时赴约,俩人聊得那是热火朝天。
姜鹏飞当场拍胸脯,许诺给赵团长一个师长的位置。
就在姜鹏飞做着里应外合、升官发财的美梦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吵骂声。
那是佟琦的司机在发飙:“哪个不长眼的,连佟科长的车都敢撞!”
这就是动手的暗号。
屋里的佟琦顺手摔碎了茶杯,那二十多个小伙子像老虎一样冲进雅间,根本没给姜鹏飞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把一屋子人按得死死的。
直到被扔进大牢,姜鹏飞还没死心。
他还在算计,对他那十万大军还抱有幻想。
他对号子里的狱友吹牛:只要熬过明天,28号凌晨,李明信的黄枪会就会搞“起义”,咱们就有救了。
可他太高估了这帮乌合之众的义气,也太低估了咱们的手段。
审讯连夜进行,李明信那点叛乱的算盘早就被抖落个底朝天。
原本咱们只有一个团,但这回有了准确情报,把这点兵力全都埋伏在了叛匪必经的道儿上——太平桥一带。
8月28日凌晨,大雨像瓢泼一样。
李明信带着三千多名“黄枪会”徒众,脑门上绑着黄布条,手里拎着大刀片子,嚎叫着向南岗冲过来。
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面对咱们密集的机枪火舌,那些迷信“符咒护体”的信徒就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
所谓的“刀枪不入”,在现代机枪面前,那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李明信一看苗头不对,一口气跑出去十几公里,一头扎进青纱帐里躲了起来。
这时候他还做着白日梦呢,想着姜鹏飞的十六个师肯定会来攻城,到时候自己还能翻身。
他在地里从天不亮一直等到黑天。
结果呢?
哈尔滨郊外静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姜鹏飞被抓的消息一传出去,城外那十六个师的师长们,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去救姜鹏飞?
那是赔本的买卖,搞不好把自己搭进去。
趁机取而代之?
又怕别人在背后捅刀子。
既然没了带头的,那就“风紧扯呼”。
还没等到下午两点,匪79师往蜚克图撤了,匪80师朝巴彦跑了。
十万大军,就因为一个人的消失,仗还没打,就散得比烟都快。
这就是“政治土匪”的德行。
他们没信仰,眼里只有利益。
当那个分蛋糕的人没了,这个利益团伙也就瞬间崩了。
接下来的事儿,那就是痛打落水狗了。
危机一解除,咱们在哈尔滨来了个大搜捕。
截止到9月1日,光是挂着国民党少将以上军衔的匪首,就逮住了32个。
这里头,就包括那个做着“活佛”梦的李明信,还有本来想来分一杯羹的国民党六路军第三军军长崔大刚。
顺着姜鹏飞他们的口供,咱们顺藤摸瓜,缴获了一大堆重武器,甚至还包括4架飞机和十几辆坦克。
这本来是姜鹏飞用来攻城的家底,现在全成了咱们的战利品。
9月10日,公判大会在道外举行。
随着姜鹏飞、崔大刚、李明信这三个头目倒在血泊中,这场惊心动魄的“哈尔滨保卫战”,以一种极具戏剧性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回头再看,这次行动不光是一次特工战的漂亮仗,更是一次对人性弱点的精准打击。
姜鹏飞输就输在太贪,想一口吞下哈尔滨;那十万匪众输就输在太散,根本没有忠诚可言。
而咱们赢就赢在看透了这一点——对付这么一个庞大却松散的怪物,打身子没用,必须直接切断它的神经中枢。
不过,虽说斩首行动成了,但这屁股擦起来也不容易。
为了彻底把这股势力扫干净,直到12月初,咱们连续打了1300多仗,消灭土匪十一万多人。
在这个过程中,光是团职以上的干部就牺牲了120多位。
这个数字,甚至比后来辽沈战役和平津战役里牺牲的团职干部还多。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当初那个判断有多英明:要是不先把姜鹏飞除掉,真让他把这十万人拧成一股绳,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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