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贯退群、长期拖欠会费的美国突然拿出31亿美元补缴联合国欠费,但是附加了苛刻条件,要按照自己的意愿推进改革。不是良心发现,而是连续失败后的一种权宜之计:不补可能会触发联合国宪章第十九条,暂停投票权;补了就可以趁机“设条件、改规矩”,把联合国尽量改成自己的延伸。
2026年的一些大事为此次回马枪提供了背景,最典型的为高调起势、冷场收尾的“和平委员会”倡议:美国想绕过联合国程序,拉一个小圈子来重塑安全平台,邀请六十多个国家,但是只有19个国家站台,安理会其他常任理事国全部缺席,德日法等盟友也都选择观望。
另外,格陵兰问题引起欧洲强烈反对,欧美内部摩擦公开化,形象受损。俄乌冲突调解的效果越来越差,口号很大,落实的很少,除了少量战俘互换之外没有其他进展。多重挫折说明,脱离联合国轨道,依靠自设平台来推进全球治理,阻力大、代价高。此时补齐会费既可以解燃眉之急又能在多边场合争取到发言权很划算。
这31亿不是悔悟,而是交易,至少有两个层面:第一,保住联合国的投票权和议程工具。美国累计拖欠了大约46亿美元,占到全球总欠费的90%以上,外界对此很关注。此时拿出31亿,就是“先堵口子”,防止投票权被暂停,进而继续在发言、预算、人事方面施加影响。
第二,借机进行对自己有利的改革。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直接说这笔钱是补缴,也是为了“表彰我们所看到的一些改革”,点名机构臃肿、效率低下,并称“气候相关的机构有七个,我们不需要七个”。实质是压制其不优先的议题,推动合并人道体系后勤和后台,表面是提效,实际是集中资源分配权,弱化机构独立性;并借机质疑分摊比例,意在“花更少的钱、拿更大的权”,同时挑部门、挑项目、挑人马。
与此相反,有些国家能按时足额缴款,这表明它们对多边主义、遵守规则有着稳定的预期——“我尽力而为,大家一起办”和“我出钱你听我的”,两者之间大相径庭。多边主义黏性更大,发展中世界和中等国家敢于发声、善于结伴;把多边平台变成自家后院,阻力会更大。
而且联合国正在就80周年系统性改革推进中,改革的方向是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减少重复、加强协调,为193个国家共同使用的“公共平台”,而不是为了一个国家提供的“菜单式选择”。在其他国家,“严厉的爱”听起来更像是“有条件”的爱,对于联合国来说最大的风险并不是资金不足,而是资金受某个口袋的控制。
这31亿好比一条绷带,止住了出血的地方,稳住了票权,但是没有药到病除。深层矛盾仍然存在,即想保持霸权地位又不想承担相应的责任;想在多边事务中起主导作用又不想和平等的人进行协商;要求其他国家遵守规则而自己却在重要问题上例外。
按照这样的路径走下去,再多的钱也只能够拖延时间,耐心和信任会被侵蚀。联合国内部最常强调的一点就是“开门”,问题可以谈,机构可以简化,机制可以合并,但是底线不能动,它属于193个国家而不是任何一个;会费是义务不是杠杆;改革是为了更好地为全球服务,而不是为了某一个国家。
从软实力角度来看,这是一次可以尝试“修复”的机会,如果把补缴会费当作恢复信用的第一步,那么就可以重建信任;但是如果继续把会费当作筹码,附加选择领域,附加条件的话,就会错失机会,加大裂痕。总体趋势已经出现,单边空间缩小,多边平台上升,关于联合国的话语权之争更加复杂且公开,能够保持耐心、遵守规则的人才有长期的优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