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金山岭长城还沉浸在深蓝的夜色中。我打着手电,沿着陡峭的台阶向上攀登,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响。空气清冷,呼出的气息化作白雾。当我终于爬进一座保存完好的敌楼时,东方的天际线刚刚开始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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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楼内部空旷而黑暗,只有箭窗透进微弱的天光。我坐在厚重的砖石上,背靠冰凉的石墙,想象着五百年前,戍边的士兵也曾在这里守望黎明的到来。他们等待的或许是敌情,或许是家乡的音讯,而我等待的只是一场日出——这种跨越时空的等待,让此刻的寂静有了厚度。风声穿过箭窗,发出悠长的呜咽,那是长城特有的呼吸声。
天空的颜色开始变化,从深蓝到靛青,再到鱼肚白。远山的轮廓渐渐清晰,层峦叠嶂的燕山山脉如同宣纸上的淡墨渲染。长城沿着山脊蜿蜒起伏,敌楼、烽火台在晨曦中显露出坚硬的剪影。突然,第一缕金光刺破了云层,不是从地平线,而是从山与天的缝隙中迸发出来。那道光芒如此锐利,仿佛能切开夜晚最后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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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终于完全跃出山峦,整个金山岭瞬间被染成金色。阳光洒在斑驳的城墙上,照亮了砖石上的每一道刻痕、每一片苔藓。眼前的景象让我屏息——晨曦中的长城不再是历史书上沉重的符号,而是一条被点燃的、有温度的光之河流,在燕山山脉的脊背上奔涌。敌楼内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与古代戍卒的影子重叠在一起。这一刻我明白,我等来的不仅是日出,更是历史在光芒中苏醒的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