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转账金额——800000元。
这是我刚刚卖掉那套房子得来的全部钱款，本来是我和老公张明轩计划换大房子的首付，现在却要全部转给堂弟程子铭。
"堂姐，爸爸真的等不了了，医生说再不手术就来不及了。"电话里程子铭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家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只有你能帮我们了。"
我闭上眼睛，想起三年前父亲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的话："雨萱，你叔叔家条件不好，以后要多照应着点。"
手指在支付密码的输入框上停顿了很久。
01
三年前父亲程振华因为心脏病突然去世的时候，叔叔程振强哭得比我还伤心。
那时候叔叔家的日子确实过得紧巴巴的，程子铭刚结婚不久，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收入不稳定。婶婶王慧娟身体也不好，经常需要买药。
父亲的丧事办完后，我主动承担了叔叔家的一些开销。每个月给婶婶买药钱，逢年过节都会包个大红包给他们。程子铭想换工作的时候，我还托关系帮他找了一份待遇不错的工作。
"雨萱真是个好孩子，比亲女儿还亲。"每次叔叔都这样夸我，话语里满是感激。
那段时间我经常去叔叔家吃饭，婶婶总是做一大桌子菜。程子铭也很尊重我，有什么事都会跟我商量。我觉得自己真的像父亲说的那样，成了叔叔家的依靠。
老公张明轩有时候会抱怨我对叔叔家太好了，但我总是说："他们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照顾他们还能指望谁？"
这种和睦的关系一直持续到一周前。
那天程子铭突然打电话给我，声音非常沉重："堂姐，爸爸查出了肝癌，已经是晚期了。"
我当时就懵了，叔叔平时身体看起来还挺硬朗的，怎么会突然得这么重的病。
"医生说需要立即手术，加上后续的治疗费用，总共需要八十万。"程子铭的声音颤抖着，"堂姐，我们家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八十万，这个数字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02
听到叔叔得癌症的消息，我整整一夜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一早我就赶到了医院，看到叔叔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虽然才一个多月没见，但叔叔明显瘦了很多，脸色蜡黄，精神也很萎靡。
"雨萱来了。"叔叔看到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让你担心了。"
婶婶在一旁偷偷抹眼泪："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晚了就真的来不及了。但是这个手术费用太高了，我们..."
她话没说完就哭了起来。
我握住叔叔的手："叔叔，你别担心钱的事情，我想办法。"
叔叔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雨萱，叔叔知道这是为难你了。八十万不是小数目，你要是有困难..."
"没有困难，"我坚定地说，"父亲生前最疼你了，现在你有难处，我一定要帮。"
程子铭在旁边感激地看着我："堂姐，等爸爸好了，我们全家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从医院回来后，我和张明轩商量了整整一夜。
我们现在的积蓄只有二十多万，要凑齐八十万确实很困难。张明轩提议先借一部分，但我知道这么大的数目，一时半会儿很难凑齐。
最后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卖掉我婚前买的那套小户型房子。
"雨萱，那套房子现在至少值一百万，你真的要卖掉？"张明轩有些心疼，"我们本来还指望着用它换个大一点的房子呢。"
"房子以后还可以再买，但叔叔的命只有一条。"我已经想清楚了，"再说，我们现在住的这套也够了，不急着换房。"
张明轩看我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他知道我的性格，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尤其是涉及到亲情的事情。
03
决定卖房后，我立刻联系了中介公司。
由于急需用钱，我开出的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一些，希望能尽快找到买家。中介经理听说我急着出手，表示一定全力配合。
这几天里，我每天都会去医院看叔叔。他的病情确实不容乐观，医生一再强调手术不能再拖了。
"雨萱，你真的决定卖房子帮我们吗？"叔叔握着我的手，眼中含着泪水，"叔叔这辈子没什么本事，没想到到了这个年纪还要连累你。"
"叔叔你别这么说，"我安慰他，"父亲在世的时候就说了，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应该互相帮助。"
婶婶也在一旁感动得直掉眼泪："雨萱，你真是我们家的恩人。等叔叔好了，我们一定要好好报答你。"
程子铭更是每天都给我打电话询问卖房的进展，话语里满是关切和感激。
中介那边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有几个买家来看房。由于价格合适，位置也不错，很快就有人表示愿意购买。
谈价格的过程中，我的心情五味杂陈。这套房子是我工作几年后贷款买的，每个月还房贷的时候虽然压力很大，但看着自己的小窝一天天变得温馨，那种成就感是无法言喻的。
现在要卖掉它来救叔叔，虽然心里舍不得，但我觉得这是应该做的事情。父亲生前最担心的就是叔叔家的生活，现在叔叔遇到这么大的难处，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夫人，买家已经确定了，明天就可以过户。"中介经理打电话通知我，"按照约定，过户当天就能拿到房款。"
我深吸了一口气："好的，谢谢你们。"
挂断电话后，我立刻给程子铭打了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太好了，堂姐！"程子铭在电话里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我这就去告诉爸爸，他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04
过户的那天，我心情格外复杂。
办完所有手续，当房产证从我手中转到买家手里的那一刻，我感觉心里空落落的。这套房子承载了我太多的回忆，从单身时的温馨小窝到结婚后的爱巢，每一个角落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雨萱，你还好吧？"张明轩看出了我的不舍，轻轻握住我的手，"如果真的舍不得，我们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没事，只是有点感慨而已。"我擦掉眼角的泪水，"房子卖了可以再买，但亲情是买不回来的。"
拿到房款后，我第一时间给程子铭打了电话。
"堂姐，钱到手了吗？"程子铭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嗯，刚刚办完手续。"我看着银行卡上的余额，"一共九十五万，除了给叔叔治病的八十万，剩下的你们留着做生活费。"
"堂姐，你真的太好了！"程子铭在电话里哽咽了，"我们全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安慰他，"你现在赶紧去联系医生安排手术，别耽误了治疗。"
"好的好的，我马上去办。"程子铭连声应着，"对了堂姐，爸爸说想见见你，当面谢谢你。"
"我今天下午就过去。"我答应了他的要求。
下午去医院的路上，我的心情既沉重又欣慰。沉重的是叔叔的病情，欣慰的是我终于能帮到他们。虽然卖掉了房子，但看到叔叔能够得到及时的治疗，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到了医院，我发现病房里气氛比之前轻松了很多。叔叔的精神状态也明显好了一些，脸上甚至有了笑容。
"雨萱，你真是叔叔的救命恩人。"叔叔拉着我的手，眼中含着泪水，"这份恩情，我们一家人永远不会忘记。"
婶婶也在一旁不停地感谢我："雨萱，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等叔叔好了，我们一定要好好报答你。"
程子铭则兴奋地告诉我："堂姐，我已经联系好了医生，明天就可以安排手术。医生说以叔叔现在的身体状况，手术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看到他们一家人重新燃起希望，我觉得自己的付出真的很有意义。
05
今天是准备转账的日子，我坐在家里，反复检查着转账信息。
收款人：程子铭，金额：800000元，备注：叔叔治病费用。
手指在确认键上方停顿了很久，不是因为舍不得这笔钱，而是因为这个数字对我来说意义重大。这是我用半生积蓄和一套房子换来的，承载着我对叔叔一家深深的情感。
正当我准备点击确认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程子铭打来的电话。
"堂姐，你在家吗？我现在过来拿钱。"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匆忙。
"不用跑一趟了，我直接转给你吧，"我说，"现在转账很方便的。"
"那倒也是，"程子铭停顿了一下，"不过堂姐，我能不能先过去一趟？有些事情想当面跟你说清楚。"
他的语气让我有些疑惑，但我还是同意了："那你过来吧，我在家等你。"
挂断电话后，我决定先不转账，等程子铭来了再说。
大概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我通过猫眼看到程子铭站在门外，但奇怪的是，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定睛一看，竟然是叔叔程振强。
我有些惊讶，叔叔不是还在住院吗，怎么会来我家？而且看他的样子，精神状态比在医院时好了很多，脸色也红润了一些。
我正准备开门，却听到门外传来了对话声。
程子铭的声音："爸，一会儿见了堂姐你可别说漏嘴了。"
叔叔的声音："放心吧，我知道分寸。不过子铭，这样做是不是有点..."
"有什么不好的？"程子铭打断了他，"她那套房正好给咱家做婚房，反正她..."
我的手僵在了门把手上，心跳瞬间加速。
他们在说什么？什么婚房？我卖掉的那套房子不是给叔叔治病吗？
我屏住呼吸，贴近门板想听得更清楚一些。
程子铭继续说："反正她嫁出去了就是外人，这钱..."
06
"反正她嫁出去了就是外人，这钱拿了就拿了，她还能怎么着？"
程子铭的话如晴天霹雳般击中了我，我感觉血液瞬间凝固了。
我用颤抖的手轻轻转动门把手，透过门缝看到叔叔程振强面色红润，哪里像个癌症晚期的病人？他正一脸不自在地看着程子铭。
"可是子铭，雨萱对我们家这么好，我们这样骗她..." 叔叔的声音有些犹豫。
"爸，你现在心软有什么用？"程子铭显得很不耐烦，"房价涨这么快，再不买房子我什么时候才能在这个城市安家？堂姐那套房子地段那么好，正好适合我结婚用。"
"但是我们说我得了癌症，这不是诅咒我自己吗？"叔叔皱着眉头。
"你想太多了，"程子铭不屑地说，"这就是个说辞而已，等过段时间就说治好了。她一个女人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本来就不是我们程家的人了。"
我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叔叔根本没有得癌症，程子铭编造这个谎言就是为了骗我的钱买房子。
更让我心寒的是，在他们眼里，我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已经成了外人，可以随意欺骗和利用。
"行了，别在这里说了，"程子铭催促道，"一会儿见了她，你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演。记住，你的病情恶化了，急需手术费。"
"可是万一她要去医院看我怎么办？"叔叔还在担心。
"医院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你就放心吧。"程子铭得意地说，"等拿到钱，我马上就去付那套房子的首付。"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程子铭早就看中了某套房子，而我那套房子的钱正好够他付首付。他们甚至连医院都安排好了，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
07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愤怒，打开了门。
"叔叔，子铭，你们怎么来了？"我强装镇定地问，"叔叔你的身体没事吧？怎么出院了？"
程子铭快速地使了个眼色给叔叔，然后对我说："堂姐，医生说可以先回家休养几天，等身体状态好一点再手术。"
叔叔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但还是按照程子铭的话说："雨萱，叔叔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我冷静地说，"那钱的事情..."
"对对对，"程子铭急忙说，"堂姐，我们就是来拿手术费的。医生说这两天就要安排手术，不能再拖了。"
我点了点头："好的，我这就转给你。"
说着，我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操作转账。但是在输入密码的时候，我故意停下来，看着叔叔说："叔叔，这么多年来，你觉得我对你们家怎么样？"
叔叔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雨萱，你对我们家的好，叔叔都记在心里。"
"是啊，堂姐你就是我们的恩人。"程子铭也在一旁附和，但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然。
我继续问："那如果有一天我遇到困难了，你们会帮我吗？"
"当然会！"程子铭立刻回答，"我们是一家人嘛。"
"一家人？"我冷笑了一声，"刚才我在门后听到的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程子铭的脸色瞬间变白了，叔叔也愣在了原地。
"堂姐，你听到了什么？"程子铭还想狡辩。
我直接重复了他刚才说的话："'反正她嫁出去了就是外人，这钱拿了就拿了，她还能怎么着？'这是你说的吧？"
程子铭的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我又看向叔叔："还有，叔叔你的癌症是什么时候好的？我记得昨天你还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呢。"
叔叔低下了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说话啊！"我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们精心策划这个骗局，就是为了骗我的钱给程子铭买房子，对吗？"
08
面对我的质问，程子铭和叔叔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叔叔才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雨萱，对不起，是我们做错了。"
"爸，你说什么呢！"程子铭急了，"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
"够了！"叔叔打断了他，"子铭，我们确实做错了。雨萱对我们家这么好，我们怎么能这样骗她？"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心中五味杂陈。叔叔的悔恨看起来是真的，但程子铭脸上依然写着不甘心。
"叔叔，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我努力保持冷静，"在你们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是侄女，还是可以随意利用的外人？"
叔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雨萱，你当然是我们的亲人。这些年来你对我们家的好，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是我鬼迷心窍了，被子铭说动了心。"
"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程子铭还在为自己辩解，"房价涨得这么快，我不买房子以后怎么办？堂姐你有老公有房子，不愁吃穿，但我还是单身，我也需要安稳的生活！"
"所以你就可以骗我？"我质问道，"编造叔叔得癌症的谎言，让我卖掉房子来帮你们？"
程子铭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程子铭，从今天开始，我们就不是亲戚了。叔叔，虽然你参与了这个骗局，但我看得出来你还有良心，还知道愧疚。"
我转身去拿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十万元现金。
"这十万块钱给你们，算是我最后一次帮助你们。"我把信封递给叔叔，"从今以后，我们两家恩断义绝。"
叔叔接过信封，泪水终于流了下来："雨萱，叔叔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去世的父亲。"
"你们走吧。"我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程子铭还想说什么，被叔叔拉住了："走吧，我们没脸再待下去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的心情格外复杂。三年来的真心付出，换来的却是这样的背叛。但我不后悔自己最后还给了他们十万元，因为我始终相信，真情付出过，就不会完全白费。
父亲生前教导我要善待家人，但他也一定不希望我被人当作冤大头来利用。从今以后，我会更加珍惜身边真正关心我的人，也会更加明智地处理各种关系。
有些时候，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也是一种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