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不管你们怎么说,这北京我是一定要去的!”
1995年,广东韶关一户普通人家里,74岁的李二喜把桌子拍得啪啪响。儿女们围了一圈,个个愁眉苦脸,心想老爷子这是怎么了?平时连公园都懒得逛的人,非要拖着病体去几千里外的北京。
这要是半路出点啥事,谁担得起?
大儿子刚想再劝两句,李二喜突然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往桌上一摔。信封上赫然写着寄信人的名字,儿女们凑过去一看,全都傻眼了。
那名字不是别人,正是开国上将杨成武。
02
这事儿吧,得从1939年说起。那时候的李二喜才18岁,是个刚参军不久的“新兵蛋子”。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他本来是个给地主家放牛的娃,整天跟牲口打交道,谁能想到,这放牛练出来的眼神和手感,日后竟然成了日本鬼子的噩梦。
咱们先说说那门炮。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八路军那时候穷得叮当响,哪有什么重武器。但这门炮不一样,它是杨成武在驿马岭战役里硬生生从鬼子手里抢回来的。这可是个宝贝疙瘩,那时候叫“七五山炮”或者“迫击炮”,具体型号咱们也不用太纠结,反正那是当时八路军手里为数不多的“重火力”。
杨成武有了炮,就得找人打。可那时候部队里大部分是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懂弹道学的简直比大熊猫还稀缺。李二喜因为脑子灵光,平时爱琢磨事儿,就被挑进了新组建的炮兵连。
你别说,这李二喜还真是个天才。没说明书,没教练,他就整天围着那门冰凉的铁疙瘩转。他摸着炮管,就像当年摸牛角一样亲切。不懂计算公式?没事,他发明了个土办法——用大拇指测距。就是伸出大拇指,闭上一只眼,对着目标比划比划,这距离就算出来了。
就在李二喜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大麻烦来了。
日本那边有个叫阿部规秀的中将,这人名气大得很,号称日本的“名将之花”,那是日军眼里的战术大师,精通山地作战。这家伙狂到什么程度?听说自己的部下在雁宿崖被八路军收拾了,气得当场就把桌子掀了。
为了找回场子,阿部规秀亲自带着精锐部队,穿着大呢子军大衣,坐着大洋车,气势汹汹地杀进了太行山。他扬言要找八路军主力决战,要把杨成武的部队一口吃掉。
那时候的阿部规秀哪里知道,他这哪里是去打仗,分明就是给李二喜送“军功章”来了。
03
1939年11月7日,这天是个阴天,太行山里雾蒙蒙的,还飘着点细雨。
杨成武在黄土岭布下了一个巨大的“口袋阵”。这地方地形特殊,像个狭长的葫芦,两边都是高山,中间一条沟。阿部规秀带着一千多号鬼子,大摇大摆地就钻进了这个口袋。
这老鬼子也是太自信了,觉得自己装备精良,八路军那几条破枪根本不在话下。战斗一打响,那场面真是惨烈。满山遍野都是枪声,日军被压在沟底,拼命往上冲。但这阿部规秀确实有点道行,虽然被包围了,但他很快发现了一处死角。
在黄土岭教场村,有个独立的农家小院。阿部规秀一看这地方不错,易守难攻,立马带着指挥部钻了进去。他以为躲在院子里就安全了,甚至还让人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烤火,还在那指指点点,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几百米外的一处高地上,一双眼睛已经死死地盯住了他。
一团团长陈正湘拿着望远镜一看,那小院里进进出出的全是背着天线、挂着战刀的军官,甚至还有个穿大衣的在那晃悠。直觉告诉他,这就是日军的“七寸”!
陈正湘扭头就喊,让炮兵连赶紧上来,把那个院子给端了。
这时候,李二喜登场了。他扛着那门炮,呼哧呼哧跑上阵地。那时候他手里只有4发炮弹。你没听错,就4发。这要是在富裕仗里,4发炮弹也就是听个响,但这会儿,每一发都得是要命的阎王帖。
杨成武在指挥所里看着,手心全是汗。这要是打偏了,鬼子有了防备,再想打就难了。李二喜眯着一只眼,伸出大拇指,在那比划来比划去。风速、距离、高低差,全在他脑子里飞快地计算。
这一刻,整个战场的胜负,甚至那个“名将之花”的命,都捏在这个18岁放牛娃的手指头上。
04
“放!”
随着一声令下,第一发炮弹带着尖啸声飞了出去。
“轰!”一声巨响,炮弹落在了院子门口,炸翻了几个站岗的鬼子。
紧接着,李二喜根本没停,手速飞快,微调炮口,第二发炮弹紧跟其后。
这第二发,简直神了!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砸进了那个小院的屋顶。
还没等鬼子反应过来,第三发、第四发接连出膛。这四发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把那个小农家院炸得是瓦片乱飞,火光冲天。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等到硝烟散去,八路军冲下去打扫战场的时候,才发现那个穿着大衣、不可一世的阿部规秀,已经倒在血泊里,死得不能再死了。肚子上被弹片开了个大洞,当场毙命。
这一下,整个日本军界都炸锅了。《朝日新闻》发了个头版头条,标题特别丧:“名将之花凋谢在太行山上”。
谁能想到,堂堂一个中将,竟然是被一个放牛娃,用几发土炮弹给报销了?这脸打得,啪啪响啊!
李二喜这人低调了一辈子。抗战胜利后,他也没拿这事儿去换个一官半职,转业回了地方,在韶关当了个普通的民政干部。几十年来,除了那把聂荣臻元帅奖励给他的手枪他一直珍藏着,关于击毙阿部规秀的事儿,他跟谁都没提过。
直到1995年,也就是抗战胜利50周年。杨成武将军一直惦记着这个老部下,想尽办法找到了他,非要请他去北京聚聚。
05
到了北京,杨成武因为身体原因在医院,特意派了秘书来接。两个老战友虽然没能第一时间在火车站拥抱,但那份情谊早就跨越了半个世纪。
但李二喜这趟来北京,还有一个心愿。他让工作人员带他去了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
在那个宽敞的展厅里,摆着各式各样的飞机大炮。李二喜谁都不看,径直走向了一个角落。那里静静地躺着一门锈迹斑斑的迫击炮。
这就是当年那门炮,那是他的“老伙计”。如今,它是国家一级文物,被放在玻璃柜里,接受后人的瞻仰。
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老朋友,74岁的李二喜手都在抖。工作人员特批,打开了护栏。李二喜颤颤巍巍地走过去,像当年在战场上一样,轻轻地抚摸着冰凉的炮身。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手帕,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擦拭着炮管上的灰尘。一边擦,眼泪一边往下掉。
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黄土岭的那个雨天,耳边又是隆隆的炮声。
“老伙计,我又来看你了。”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红了眼眶。这哪里是看文物啊,这分明是两个老兵穿越时空的重逢。
阿部规秀这辈子也是倒霉,狂得没边,非要往枪口上撞,结果死在了一个放牛娃手里,成了抗战史上被击毙的日军最高将领,这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李二喜呢,隐姓埋名几十年,从不拿功劳换富贵,活到了89岁,走的时候安安详详,儿孙满堂。
那门炮现在还在博物馆里摆着,它不说话,但每一个走过它面前的人,都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这就是历史给出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