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哥和他的兄弟们
琴闻书话
2026-02-10 13:22·四川·优质人文领域创作者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咱们昨天说到江林,婚事总算是圆满办完了。天南海北赶来的兄弟也陆续各回各家,代哥也顺利回了北京。
临走之前,江林给代哥打了个电话。“喂,哥,我江林。”
“江林,怎么了?”
“哥,我想跟你请个假。”
“你说,啥事?”
“我想带着小月回趟老家,然后再出国溜达一段时间。”
“行啊,好事。深圳那边没什么事吧?”
“没事,哥。这边我跟左帅、小毛、姚东都打好招呼了,真有什么事,大伙儿都能照应着。”
“可以,出去散散心也好。一个月够吗?”
“够了,哥。这么多年,兄弟一直有句话想跟你说,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啥话?你说。”
“哥,江林谢谢你。”
“你净扯那些没用的,咱哥们儿之间,还用说这个?”
“哥,从九零年到现在,一晃十个年头了。要是没有代哥你栽培,就没有我江林的今天。”
“哎,得了行了,别整那些没用的。”代哥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兄弟之间的情分,哪用挂在嘴上?代哥压根不爱听这些客套话。
接下来一个礼拜,代哥在北京也没闲着。今天这家娶媳妇,明天那个过六十大寿,后天又谁买了新房,哪场他都得到场。朋友多、场面大,代哥也乐意过这种日子,显得自己人缘足、面子硬。
这天,戈登把电话打了过来。“喂,代哥,我戈登。”
“戈登啊,怎么了?”
“哥,之前那事儿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错了。”
“这事就别提了,有事直说。”
“哥,有个好买卖,我谁都不给,就给你留着。”
“什么玩意儿?”
“我前段时间在东城接了个工程,老板钱给不上,欠我八十来万,最后把一家饭店抵给我了。”
“抵给你了?你什么意思?”
“哥,我打算把这饭店给你。”
“你可拉倒吧,自己留着。能干就干,干不了就卖了。”
“哥,我卖啥啊?咱哥们儿不差那点钱。你不是还有个八福酒楼吗?顺手一起带着干就行,我就给你了。”
代哥心里一盘算:这时候再推辞,哥俩之前的隔阂就真打不开了。之前因为边作军、邹庆那事儿,代哥对他确实有点意见,但转念一想,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戈登人心不坏,不玩阴的。
“行,那我就收下了。”
“哥,明天我把手续准备好,给你送过去。”
“行,明天电话联系。”
“好嘞。”
代哥又琢磨了一圈:这些年,正光帮自己的实在太多了。他当即就把电话打给了正光。
“正光,在哪儿呢?”
“哥,在酒吧呢,怎么了?”
“你明天跟我走一趟,东城亮马河大厦旁边有个饭店,明天哥把这店给你。是戈登一个工程顶账来的,明天过去直接把手续过给你。”
“不是,哥,这我不能要。我一个酒吧就够了,你帮我够多了……”
“正光,你听哥的,哥想让你好。你不打算在北京待下去了?”
“哥,我还能去哪儿?在北京有你,有这帮兄弟,我哪儿都不去了。我李正光就算死,也死在北京。”
“那就行,既然不走了,明天过来。等我电话,把饭店接了,听哥的。”
“行,哥,我知道了。”
旁边泽健、相浩、崔使德一看,都问:“哥,咋了?”
“代哥要把一家饭店给我。我这…… 欠哥的太多了,以后怎么还啊?”
泽健叹了口气:“哥,咱到北京要是没有代哥,能不能活到今天都不好说。”
一旁崔使德却开口:“不是,哥,哪回打仗不是咱们冲在第一个?给个饭店不也是应该的吗?”
正光当场瞪他:“你胡说什么?没有加代,能有咱们今天?这是生死之情,你拿什么还?这辈子都还不清!”
泽健也骂他:“你少在这儿瞎咧咧!代哥是一般人吗?这人情是能算计的?闭嘴!”
几人在那儿争了几句,正光心里也打定主意:看以后吧,这份情,慢慢还。
第二天,戈登、李正光、加代一块儿赶到东城亮马河大厦旁边,把饭店接手了下来。
戈登那工程,老板实在给不上钱,饭店本来就现成的,收回来之后一直空着,正好抵给了戈登。
正光进去一看,这饭店少说也值四五十万。“戈登,你看这……”
“代哥都说了,你直接接手干就行。放心,咱这帮兄弟肯定都来捧场。”
正光说:“这样,戈登,我不多给,给你拿二十个 W。”
“光哥,你这不骂我吗?这钱我能要吗?代哥知道了不得打死我,以后都不带理我的。”
“我也知道不多,不管多少,你拿着,你也需要本钱周转。”
“行了光哥,你把店干好,比啥都强。咱哥们儿之间,不差这点钱,你安心干。”
正光推脱不过,再看店里东西都是现成的,刚停业没几天,收拾收拾就能开张。他看差不多了,就先回了麦当娜酒吧。
老伙计们也都知道,正光九零年从哈尔滨出来,这么多年过去,往哈尔滨打个电话,依旧好使!
这么多年过去,正光只要往哈尔滨打个电话,依旧好使。不只是当年的战绩摆在那,早些年跟乔四爷那一段,谁不提一句?
另一方面,正光为人实在、够意思。从哈尔滨出来之后,当年那帮兄弟四处逃散,天南海北地跑,很多人混不下去,连口饭都吃不上。不少混社会的,走投无路,全都奔着正光来了。
正光从来没让谁空着手走。到他这儿,没活干的,先给口饭吃,绝不能让你饿死。关系近的,留在麦当娜当个经理、保安;关系稍远一点的,领到亮马河大厦那条街,安排个学徒、内保,好歹给份活路。哪怕是刚从里边出来、投奔他的,也不能看着饿死,该管就得管。正光这人,是真够意思。
这些年,正光收留的兄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其中有个兄弟,当年在哈尔滨就跟他铁得不行,叫金华。一米七左右的个子,长得精瘦,当年是真敢替正光拼命。有一回,他们仨人对面十来个,金华硬生生替正光挡了一刀,就扎在心脏旁边,差一寸多就扎中心脏,到现在胸口还留着疤,后背也挨了五六刀。正光跟这兄弟的感情,那是拿命换的,比谁都重。
金华平时就在麦当娜当个服务生,端端酒、打扫打扫卫生。正光给他开的工资,那是真不薄。当年一个服务生也就五六百、撑死一千块,正光直接给他开四千。金华自己留一千,剩下三千全寄给老家爹妈,人特别孝顺。
正光从饭店回来,把金华叫到跟前:“金华。”
“哥。”
“最近挺好?”
“挺好,哥。”
“钱够花不?”
“够,够够,哥。我基本都给爹妈了,在这儿也花不着啥钱。只要能在你身边,咋的都行,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行,兄弟,啥也别说了。我在亮马河大厦那边盘了个饭店,让你过去帮忙。”
“哥,我过去还当服务生啊?”
“当什么服务生,你过去当经理。”
“不是哥,我可干不了,我没那本事。我去后厨、前厅都行,经理还是让建哥、浩哥、德哥他们干吧,我真不行……”
“我说你行,你就行。从明天开始,那边就交给你了。有客人过来,你会招待、会说话,嘴甜点儿。我的兄弟、代哥的兄弟过来,一律免单,不要钱。”
“哥,我这……”
“别墨迹。你到那边,我给你5% 干股,每个月给你分红。”
“哥,这我可不能要,你给我点工资就够了,你对我已经……”
“别说了。”
旁边泽健他们也劝:“金华,你就听哥的,5% 也不多,拿着就完了。”
金华眼眶都红了:“谢谢哥,谢谢光哥。”这小子,人是真仁义。他也想在北京买个房、成个家,也想多挣点钱啊。
第二天饭店准备开业,厨师、服务员全都安排妥当。代哥把电话打了过来:“正光,什么时候开业?”
“哥,打算明天。”
“明天几点?”
“九点五十八,图个吉利,大伙儿热闹热闹。”
“行,那明天我叫上一帮兄弟过去,给你捧捧场。”
“哥,多谢了!”
“不说那些,九点五十八是吧?”
“嗯,九点五十八。”
“行,我这边准备准备。”
第二天,三百多平的饭店,一共三层楼,不大不小正合适。四九城有头有脸的基本全到了:肖娜、杜崽、闫晶、哈僧、戈登、洪秀琴、段景一、陈红…… 一个不落。
让正光没想到的是,白晓航的媳妇王静也来了,吃了顿饭,办了张卡,随了两千块礼。鬼螃蟹更直接,甩手就是一万,办卡也好、随礼也罢,往那一扔,啥也不多说。大鹏、丁建、马三他们一人两万。二老硬手里没钱,也硬凑了两千。正光直说不用,大伙来捧场就行,可谁都不肯往回拿。
当天收礼金,足足收了三十来个。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正光当场就把分红拿了出来:三十万的 5%,正好一万五,比金华两三个月工资都高。
他把钱往金华手里一塞:“这钱你先拿着。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店的经理了。去西单、国贸买身像样的衣服,兜里也宽裕点。将来在北京买房,哥再给你张罗个媳妇。”
金华一句话说不出来,只剩一句:“哥,啥也不说了,一辈子兄弟。”
“行了,别整那些,好好干,以后日子长着呢。”
话说回来,这饭店虽是代哥给的,但正光做事也绝对敞亮。他回头就吩咐底下兄弟:“这店50% 股份,给代哥送过去。就算代哥不要,这钱也得交给嫂子。”
正光这人做得够不够用?从来不是把钱放第一位,兄弟情分,比啥都重。
当天晚上,正光又在麦当娜招待一众兄弟。吃完饭,都过来玩一玩。
到了晚上,代哥拿起电话,打给了肖娜:“喂,肖娜老哥。”
“哎,代弟。”
“忙不忙?”
“不忙,一天没啥事。”
“晚上我领你去个地方,就在亮马河大厦旁边,新开一家饭店,味道绝了。听说是个社会人开的,你有空没?”
“亮马河大厦旁边新开了个馆子,味儿那是真不错,我听说是个社会人开的。”
“社会人?多大的社会人,比你还社会?”
“那比不比我社会就不知道了,但肯定没你社会。”
“你可拉倒吧,加代,你就知道逗我。啥意思啊?”
“去不去?去我就接你。”
“你加代都开口了,我能不去吗?别接我了,咱一块儿过去,我上哪儿等你?”
“你上麦当娜吧,到时候咱一起过去,把正光也叫上。”
“行行行,几点?”
“半个点儿之后吧,五点。”
“行,我在这儿等你。”
挂了电话,代哥又把北京城里这帮有头有脸的全叫了一遍:丰台崔志广、鬼螃蟹、二嫂子,再加上自己身边这帮兄弟,一共二十来号人。
到点直接从麦当娜接上肖娜老哥。正光当时正忙着招待自己的朋友,脱不开身,代哥他们五台车直接奔饭店来了。
车往门口一停,金华正在屋里算账、指挥着收拾,刚开业试营业。
代哥领着二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往里一走,服务员一看,赶紧喊:“经理,你看谁来了!”
金华一抬头,只见代哥被众人众星捧月一般,从门口走了进来。金华连忙上前:“代哥!”娜哥、三哥、英哥…… 挨着个地喊了一遍,这小子是真懂规矩、真仁义。
代哥一摆手:“给咱找个包房,收拾一下。”
“哥,楼上行不?”
鬼螃蟹和崔志广对视一眼:“咱别上去了,包房里闷,就在一楼得了。你叫金华是吧?”
“对,哥,我叫金华。”
“那你给咱拼几张桌,咱就在一楼喝,凉快。”
金华一摆手,让服务员把三张桌拼在一起,二十多号人哐当一坐。店里主打鲜族风味,拌菜、烤肉一上桌,大伙儿一尝,都点头:味儿是真不错。
二老硬端着冷面,吸溜吸溜往嘴里扒,眼睛却不自觉往旁边瞟。旁边正好有两个小姑娘在吃饭,一看他那样,就跟马三说:“大哥,你管管你兄弟呗,你看他眼睛往哪儿看呢?”
马三赶紧喊:“老硬!老硬!”
“咋了?”
“往哪儿瞅呢?别老盯着人家姑娘看!”
“我吃冷面呢,我没瞅啊……”
“转过去,脸朝那边!”
俩小姑娘被逗得直笑,代哥也瞪他一眼:“你干啥呢?好好吃你的!”
正说着,门口进来五六个小子。领头的二十六七岁,姓洪,叫洪峰,梳个中分,走到哪儿都嘚嘚瑟瑟的,后面跟着的一看就是小地赖子,进屋摇头晃腚,站没站相。
金华迎上去:“几位老弟,吃点什么?”
“你家有啥特色?我告诉你,咱哥儿几个嘴可刁,不好使咱可不吃。”
金华笑着说:“你放心,不好吃不要钱。”
“行。”
几人找了张桌坐下,点了烤肉、七八个小菜,又搬了一箱酒。喝着喝着,洪峰就开始吹上了:
“涛子,海淀闫晶你知道不?”
“晶哥啊,那太知道了!”
“前两天我还上他那儿吃饭去了,关系嘎嘎硬,哪天我领你们去。”
“哥,你太好使了!”
“东城加代你听过没?”
一听见 “加代” 俩字,代哥这桌人全都支棱起耳朵。崔志广憋笑,碰了碰代哥:“代弟,你兄弟来了。”
马三也乐:“哟,这咱兄弟啊,我咋不认识呢。”
洪峰还在那吹:“我跟你说,那是我代哥!老牛逼了,人家那别墅一千多平,你们都没见过,等哪天我领你们开开眼去。”
代哥他们在旁边听得直乐,小崽子满嘴跑火车,懒得跟他一般见识。桌上这帮大哥谁也没吱声,就看他表演。
几个人喝得差不多,又盯上了刚才那俩小姑娘。洪峰吊儿郎当地凑过去:“哎,俩美女自己呢?过来咱这桌呗,啥都有,一起喝点,喝完咱再找地方玩会儿。”
俩姑娘也不惯着他,当场就怼回去:“我不认识你,别来烦我们,要耍酒疯回家耍去!”
这洪峰本来就脸酸,还好面子,二十六七岁的年纪,被人一瞅,当场就炸了:“你妈的,你他妈说啥呢?”
小丫头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你他妈说谁呢?给我站起来!站起来!”
他这一吼,小丫头才抬头:“你干嘛啊?我们吃个饭惹着你了?”
这小子脾气暴得很,顺手就从桌上抄起个啤酒瓶。小丫头正好背对着他,他本来是要砸站着的那个,结果手一甩,“啪” 的一下,瓶子直接砸在坐着那姑娘的后脑勺上。
“啪擦” 一声,小姑娘捂着脑袋,当场就吓懵了,直接倒在地上。
金华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赶紧上前:“老弟,咱这屋不能动手,今天头一天开业,你这是干啥?”
洪峰伸手一指:“你是老板?”
“我是经理,真不能打架啊!”
“跟你没关系!你他妈眼瞎啊,没听见他骂我?”
“老弟,不至于,俩小姑娘,你跟她们动手?”
“滚一边去,少管闲事!”
这边吵吵嚷嚷的,代哥那一桌本来都没出声。马三一看,忍不住了:“哎,能不能有完没完?小逼崽子哪儿冒出来的?”
那几个人抬头一瞅,代哥这桌二三十号人,人多势众。要是人少,他们早就横起来了,这会儿只能憋着,可心里还不服:骂我?能就这么算了?
这时候代哥也站了起来:“老弟,吃个饭而已。今天人家新店刚开,别在这儿闹事。人你也打了,没人难为你,扔两千块钱,赶紧走。”
代哥本来就没想跟他一般见识,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正是晃荡装逼的年纪。代哥、崔志广、马三他们都是从那会儿过来的,心里都明白,真跟他动手,反倒掉价,让人笑话。
这小子斜着眼打量加代:“你他妈谁啊?”
看代哥长得年轻,压根没把他放眼里,手刚一指,意思是你少管闲事,再管连你一起打。
话还没说完,就听旁边一阵风过来,“啪” 的一拳,直接砸脸上。人直接被揍出去三米多远,落地还滚了半米。他抬头一看,打他的是二老硬。
二老硬那拳头跟小炮似的,这一下没把人打死就算轻的。旁边三四个兄弟当场就懵了:“哥,我们不知道,跟我们没关系。”
二老硬一米九三的个子,对付一个一米七出头的,两步就窜到跟前,一拳抡脸上,谁能扛得住?
金华一看吓一跳:“哎呀,二哥,你这一拳别再打出人命!”
“不能,我这拳专门给人拔牙的,这一下,嘴里少说掉三四颗大牙。”
代哥皱皱眉:“老硬,你这……”
“哥,他这么跟你说话,绝对不行!”
志广他们在旁边一看,心里都暗道:这老硬是真硬,谁要敢得罪代哥,那是真没好果子吃。
那几个人赶紧扶起他们大哥,连拖带拽弄上车,直奔医院。人当时就被打昏迷了,估计是脑震荡,坐都坐不住,躺那儿哇哇吐。这一拳得多重!
金华赶紧拦了辆出租车,把两个小姑娘,尤其是挨了一酒瓶的那个,送去医院。
代哥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心上,多大点事儿。转头对众人说:“来,杯中酒。志广,一会儿还有安排没?”
广哥一笑:“我没安排,不着急,今晚我就跟着你们混,你们去哪儿我去哪儿。”
代哥看向螃蟹:“螃蟹,你去把账结了。”
“啊?不是,我这……”
“金华,你英哥说给你结账。”
“我来的时候都随一万了!”
“英哥,朝阳二怪之一,胡长英鬼螃蟹,还差你这点饭钱?赶紧的。”
“不是我…… 你们……” 鬼螃蟹一脸无奈,“行行行,你们都是纯大哥,敢这么坑我鬼螃蟹掏钱的,也就今天你们了。”
这顿饭本来就没多少钱,才四五百,螃蟹直接扔了一千。
代哥看他一眼:“一会儿上哪儿?”
鬼螃蟹耸耸肩:“听你的,你安排。”
“要不咱去正光那儿,麦当娜,再喝点儿唱两首。英哥,你看呢?”
“我没啥意见,再让我掏钱,我可不去了。”
“我拿,我掏钱。”
“那还行。”
马三在旁边乐:“我行,我请,把这鬼螃蟹给我整出去。”
几人簇拥着上了车。
代哥掏出电话打给正光:“喂,正光。”
“代哥,喝得怎么样?我一会儿过去。”
“不用过来了,我们这边完事了,准备去你麦当娜,再喝点儿唱两首。”
“哥,能行吗?要不你去陈红那儿,或者天上人间,我这儿太小了。”
“说啥话呢,自己家哥们儿,我不捧你捧谁?”
“行哥,我这就准备,给你留个大包间。”
“好嘞。”
二十多号人,五台车,直奔麦当娜。
一进门,高泽建、郑相浩、崔使德这帮人一看代哥来了,全都热情得不行,纷纷迎上来。正光亲自出门接,代哥身后一群兄弟,众星捧月一般。
正光迎上来:“哥,喝得还行?”
“还行,今晚螃蟹请客。”
螃蟹一瞪眼:“不是,我这……”
代哥笑了:“逗你呢,赶紧的。”
进了包间,正光早安排好了,果盘、红酒、白酒、啤酒、各种小吃摆满一桌。众人往那儿一坐,边聊边看台上的节目,气氛一下子又热络起来。
另一边,洪峰让二老硬那一拳直接打懵了。老硬那拳头,比正常人两个都大,这一拳结结实实抡在脸上,劲儿全用上了,人直接被打飞出去三米多远。能留条命就不错了,人还能好得了?
到医院一检查,大夫都吓一跳:“我操,这是磕哪儿了?”“让人打的,就一拳。”“就一拳?我的妈呀,这人下手也太狠了!”
一米九三的壮汉冲过来,哐当一拳,谁能扛得住。大夫一瞅:“这伤可不轻,下巴好像都打裂了,脑袋也迷糊,一直吐。”外伤看着不重,全是内伤,下巴、牙齿都废了好几颗。
简单处理完,洪峰坐都坐不住,缓了半个多小时,才跟身边兄弟说:“扶我一把,把电话给我。”兄弟问:“给谁打?”“别管。”
电话一接通:“喂,姐夫,我洪峰。”“怎么了?在哪儿呢?”“姐夫,我出大事了,让人给打了,还在你地盘上!”“在我地盘让人打了?谁干的?”“我不认识,吃饭的时候碰上一桌二十多个人,其中一个跟熊瞎子似的,一站起来比我高一头,哐当一拳,差点没把我打死,姐夫,我差一点就没机会给你打电话了!”
“因为啥打你?”“我也不知道啊姐夫,我一进屋就被他干了!”“你过来,上我夜总会来,我领你去找他们。”“行,我这就过去。”
他姐夫叫金钟德,朝鲜族,在工体开了家昌隆夜总会,底下还有洗浴、工程,身家六七千万,在当地也算一号人物。
洪峰带着四个兄弟直奔昌隆夜总会,一进门,经理都认识他:“小峰,你咋整这样了?”洪峰捂着下巴,话都说不利索:“我姐夫呢?”
金钟德从办公室下来,一看他那样都气笑了:“你这一天到晚惹事,怎么被打成这德行?”再一看他那发型 —— 九几年流行的大中分,金钟德当场就骂:“你脑袋上整这破玩意儿啥意思?就你这头型,我看了都想揍你!这事儿我给你摆平,你赶紧把头给我剃了,听见没有?”“姐夫,我这头发招你惹你了,现在都流行这个!”“流行也不行,就打你这样的。”“行行行,我听你的,你先帮我找回场子!”
金钟德当场打电话:“虎子,把兄弟都集合,带上家伙,来昌隆门口集合!”
虎子是他手下内保头头,立刻带了三十多号人,拿着大砍、战刀、枪刺,在门口列队。金钟德带着小舅子洪峰,一行人上车,直奔刚才吃饭的饭店。
到地方一停车,一群人拎着家伙就冲了进去。金华正在里面算账,给光哥办事,他一分钱都不想差。
金华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是来闹事的,上前客气道:“你好,哥。”
金钟德往门口一站,大背头,一米八多的个子,气场十足,一指洪峰:“刚才打你的是哪桌?”洪峰往里一扫,当场急了:“人呢?刚才那桌人呢?”
金华:“走了,吃完饭已经走了。”“上哪儿去了?告诉我!”“不知道。”
洪峰立刻跟他姐夫说:“姐夫,他知道!他跟那帮人认识,刚才还说话了!”
金钟德盯着金华:“老弟,好好跟你说,你就告诉我,我不难为你。我小舅子下巴、牙都被打掉了,我必须找他们。”
金华这人讲义气,一边是光哥,一边是代哥,他能说吗?真说了,那就是背信弃义、吃里扒外,金华打死都不能干。“我不知道。”
金钟德脸色一沉:“好话跟你说多了是吧?今天你不说,我就砍死你,听没听见?”“说不了,我不知道。有本事你就砍死我。”
旁边一个兄弟刚把刀抽出来,洪峰自己抢过一把,照着金华脑袋 “嘎巴” 就是一下。金钟德冷声道:“你有种是吧?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说,还是不说?”
金华硬气:“我不知道,有能耐你就砍死我。”
金钟德一挥手:“给我砍!”四五个小子一拥而上,照着金华身上、腿上、屁股上一顿乱砍。金华当场被砍倒在地,动弹不得,满头是血。
金钟德原本也没想把一个饭店经理往死里弄,可这会儿,事儿已经收不住了。
金华毕竟是跟正光混过的,骨子里有股硬气。他躺在地上,嘴已经被血糊得说不出完整话,整个人跟个血葫芦似的,一只手死死捂着淌血的脑袋。金钟德蹲下来,眼神阴鸷地瞅着他:“兄弟,最后问你一次,能不能说?不说,今天你就得死在这儿。”
金华喘着粗气,拼尽全力挤出一句狠话——这才是八九十年代混社会的硬气劲儿:“操你妈的!今天你不砍死我,明天我就整死你!牛逼你就他妈往死里砍,砍不死我,等我好了,第一个干你!”
这话彻底惹毛了金钟德,他骂了一句“操你妈”,手里攥着的枪刺子,对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金华,照着身上就蹭蹭蹭扎了三四下。金华原本还能微弱挣扎,这几刺下去,当场就不动弹了,浑身的血把地面浸得通红。
旁边的服务员、后厨的伙计,没一个敢出来的。有的缩在吧台底下,有的躲进包厢角落,谁也不敢露头——门口站着三四十号人,个个拎着大砍、战刀,气势汹汹,那阵仗没人敢招惹。店里原本还剩一桌顾客,吓得全钻到厨房里头,大气都不敢喘。
金钟德站起身,扯着嗓子冲屋里所有藏着的人喊:“都给我听好了!我叫金钟德!以后在这地界儿,都他妈老实点,别他妈嘚呵的找不痛快!”喊完,他回头瞅了一眼洪峰,问道:“解气没?”
洪峰捂着还疼的下巴,脸上露出狠笑:“解气!太他妈解气了!得劲儿,真得劲儿!”
“走!”金钟德一摆手,领着三四十号兄弟,拎着家伙事儿,匆匆上了车,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店里的服务员,有几个是正光托人介绍来的,一看事儿闹大了,赶紧掏出电话给正光打过去。此时此刻,正光正在麦当娜夜总会里,陪着代哥、崔志广、肖娜他们喝酒,正准备起身给大伙儿敬杯酒,手机突然响了。
“喂,光哥,我是饭店这边的。”
“怎么了?”正光的语气还带着几分酒意。
“光哥,不好了!咱经理金华,出大事儿了!”
正光心里一沉,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声音都变了:“我兄弟出啥事儿了?快说!”
“被人给砍了,还被扎了好几下,现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们已经打120了,还没来呢……整不好,人已经没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马上就到!”正光挂了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的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旁边的兄弟还没反应过来,正光转身就往代哥他们的包间走,语气急促:“代哥,广哥,娜哥。”
代哥他们正喝得尽兴,一摆手招呼他:“正光,就差你了,快来坐,陪哥几个喝两杯。”
“我不坐了,饭店那边出了点事儿,你们先喝着,我去瞅瞅。”正光说着就要往外走。
代哥心思细,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连忙叫住他:“正光,站住!怎么回事儿?你这脸色不对,出啥大事儿了?”
正光咬着牙,声音发紧:“饭店那边出事儿了,哥,你们先玩儿,我去处理一下就回来。”
“还玩儿个屁!”代哥“噌”地一下站起来,“咱大伙儿一起去!到底咋回事儿?”
正光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金华,金华让人给砍了,现在生死未卜!”
“走!”代哥一声令下,没有半点犹豫。
旁边的鬼螃蟹一听,当场就炸了:“妈逼的!谁他妈这么大胆子?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转眼就敢砍人?”马三儿也攥着拳头骂道:“走!我他妈倒要看看,是哪个小逼崽子活腻歪了!”
一行人二十来个,浩浩荡荡地又赶回了饭店。一进门,屋里一片狼藉,金华已经被赶来的120拉走了,地上全是血迹,触目惊心。服务员们一个个吓懵了,脸色惨白,有的甚至已经在琢磨,这活儿没法干了,赶紧跑路。
正光快步上前,抓住一个服务员就问:“我兄弟呢?金华被拉哪儿去了?”
服务员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被、被拉到朝阳医院去了,120刚走没一会儿。”
“谁砍的?!到底是谁砍的?!”正光红着眼,嘶吼着问道。
“那、那伙人临走前报号了,叫、叫金钟德。”
一听“金钟德”这三个字,正光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太认识这个人了。代哥瞅着他的神色,问道:“正光,这人是谁?”
正光咬着牙说道:“哥,他叫金钟德,也是朝鲜族的。以前跟我争亮马河大厦那条街的地盘,想压我一头,后来没争过我,没辙了,才去工体那边开了个昌隆夜总会,干起了别的买卖。”
代哥拍了拍正光的肩膀,沉声道:“正光,你先去医院,看看金华怎么样了。这边的事儿,哥给你处理,你不用管,放心去吧。”
正光还有些犹豫:“哥,那你这边……”
“别废话,快去!”代哥打断他,“咱这么多人在这儿,还能吃亏?赶紧去医院,有消息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正光知道代哥的脾气,也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金华的安危,点了点头:“行,哥,那我先去了。”说完,领着郑相浩、崔使德、高泽建他们,急匆匆地奔朝阳医院去了。
代哥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向鬼螃蟹,问道:“螃蟹,枪带了没?”
鬼螃蟹一拍胸脯:“带了!车里好几把,都是硬家伙!”
“好!”代哥语气果决,“领着瘪子他们几个,马三儿,跟我去拿枪!”
马三儿快步跑到车旁,一打开车门,“啪擦”一撸枪栓,一共六把五连子,齐刷刷摆在车里。“哥,都在这儿了!”
代哥一挥手:“上车!直奔工体,昌隆夜总会!去找金钟德,今天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马三儿、丁建、大鹏、二老硬,你们几个必须跟我去,剩下的兄弟,守好车,随时待命!”
“好嘞,哥!”众人齐声应道,一个个眼神凶狠,浑身透着戾气。鬼螃蟹领着小瘪子他们,跟着代哥一行人,驱车直奔工体的昌隆夜总会。
此时此刻,金钟德正搁昌隆夜总会的大包房里,跟几个兄弟喝酒庆功呢——刚才砍了金华,解了心头之气,他正得意洋洋地吹嘘着自己的能耐,门口还停着他们刚才逃走的几台车,压根没想着,麻烦已经找上门了。
代哥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昌隆夜总会,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金钟德!金钟德在哪儿?!”
门口的经理,以为是来消费的客人,连忙上前招呼:“哥,你们找咱老板啊?我给老板打个电话,叫他出来接你们。”
马三儿瞪了他一眼,骂道:“废什么话!赶紧打!耽误了事儿,把你店砸了!”
经理吓得不敢怠慢,赶紧掏出电话,拨通了金钟德的号码:“喂,老板,门口来了不少人,说找你,看着挺凶的,我不知道咋回事儿,你赶紧过来看看吧……”
电话那头的金钟德,酒意正浓,不耐烦地问道:“谁呀?不认识的别搭理,我正喝酒呢。”
“我不认识,一共十多个人,看着来者不善啊。”
金钟德皱了皱眉:“行了行了,我马上过去。”
代哥瞅着经理,冷冷地问:“他在哪儿?别等他过来,我们过去找他。”
经理不敢拒绝,连忙说道:“在、在最里头的大包房,正搁那儿喝酒呢,我领你们过去。”
“不用你领,走!”代哥一摆手,领着一众兄弟,直接奔最里头的大包房走去。
包厢里乌漆麻黑的,灯光昏暗,音乐嗡嗡作响,里头摆着好几桌,坐满了金钟德的兄弟,正喝得热火朝天。代哥一进门,扫了一圈,没看清哪个人是金钟德,直接扯着嗓子喊:“金钟德!金钟德!给我出来!”
这一喊,包厢里的音乐瞬间停了,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向门口的代哥一行人。金钟德一抬脑袋,看清领头的是加代时,当场就愣了,下意识地“呀”了一声——他认识加代,知道加代的名声,可加代不认识他。
代哥一眼就锁定了他,没有半句废话,朝着身边的大鹏、鬼螃蟹一摆手。两人心领神会,当即端起五连子,“啪擦”一撸枪栓,对着金钟德就扣动了扳机:“啪!啪!啪!”
金钟德也是混出来的,反应极快——刚才代哥喊他名字的时候,他就下意识地做好了防备。枪声一响,他立马捂住脑袋,身子一缩,紧接着一把掀翻身边的沙发,躲到了沙发后面,堪堪避开了子弹。
他身边的兄弟,瞬间乱作一团。有的吓得抱头蹲在地上,有的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喊着“干啥呢?谁他妈敢开枪?”,还有的想抄起身边的家伙反抗。鬼螃蟹眼疾手快,对准一个喊得最凶的小子,“啪”的一枪,当场就把那小子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金钟德趁乱往后门跑——那夜总会后边藏着好几个后门,他瞅准一个就钻,马三眼尖,当场就喊:“代哥!他在那儿呢!别让这小子跑了!”
一行人立马追上去,眼看金钟德都跑到后门口,手已经推开了门,马三急了,抬手就扣动扳机。本来是想打他后背,可包厢里乌漆麻黑,视线不清,这一枪没打准,“啪嚓”一下,正打在金钟德屁股上。金钟德吃痛,身子一趔趄,直接被枪声的冲击力掀出了门外。
可这小子反应也快,挨了一枪还不忘回身“啪嚓”一声关上后门,紧接着就往夜总会后边的小区钻——那地方四通八达,他寻思着钻进去就能打车跑路。
马三追到后门,使劲儿踹门、撞门,折腾了足足两分钟才把门撞开,可冲出去一看,哪儿还有金钟德的影子?连个人影都瞅不着了。
这时候代哥也追了出来,一看空无一人,当场就急了,骂道:“人呢?他妈人跑哪儿去了?”
马三挠了挠头,一脸懊恼:“哥,让他跑了,不知道钻哪儿去了。”
“妈的!这都能让他跑了!”代哥气得咬牙,转头一看,包厢里的人乱作一团,有的兄弟蹲在地上收拾家伙,还有不少顾客吓得四处逃散。代哥越想越火,一摆手冲兄弟们喊:“都给我出来!今天必须把这小子抓着!”
说着,代哥掏出电话,语气狠戾:“喂,哈僧!赶紧组织人,把赌场所有兄弟都调到工体昌隆夜总会门口集合,老子要抓个人!”
电话那头的哈僧立马应道:“行,哥!我知道了,马上就到!”
“再告诉王瑞,让他通知二嫂子他们,各路兄弟全往这儿赶!”代哥是真急了,“今天就算挖地三尺,也得把金钟德抓着废了!”
代哥在门口等着兄弟们汇合,另一边,金钟德屁股中了一枪,跑的时候一路滴着血,地上全是血迹。可等马三顺着血迹追到大街上,还是没了踪影,找遍了附近的路口,连个人影都没有。
此时此刻,金钟德已经打了辆出租车,直奔东城医院。可到了医院门口,他又不敢进去——他心里清楚,代哥肯定会派人四处抓他,自己带着伤,一进医院就是自投罗网。
他猜得没错,代哥早就吩咐下去了:所有医院、小诊所,全都派人搜一遍,今晚必须把金钟德抓回来!
金钟德在医院门口蹲了半天,也不是傻子——能混到身家几千万的段位,脑子肯定不差。他琢磨来琢磨去,掏出电话,开始给认识的社会老炮、各路关系打电话求救,打了一个又一个,甚至拨通了闫晶的电话:“喂,晶哥,我金钟德。”
“怎么了?大半夜的打电话。”闫晶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晶哥,我废了!加代正到处抓我呢!”金钟德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屁股还挨了一枪,现在连医院都不敢进!”
闫晶一听,当场就皱起了眉:“加代抓你?因为啥啊?加代这人挺仁义的,怎么会跟你闹到这份上?”
“晶哥,一言难尽,我打了个人,没想到无意间得罪加代了,他现在要弄死我!”
“哎呀,这事儿不好整啊。”闫晶叹了口气,语气也变得为难,“金钟德,不是我不帮你,我跟加代的关系,比跟你近多了,这话我没法去说。你还是找找别人吧,加代的事儿,我管不了。”说完,“啪”的一下就挂了电话。
金钟德又打了好几个电话,结果都一样——要么说跟加代说不上话,要么说不敢得罪加代,还有的干脆直接拒绝,没一个人愿意帮他。
他这才彻底慌了:加代在北京的势力太大了,自己根本扛不住。走投无路之下,他终于想到一个人,寻思着这人或许能救自己一命,颤抖着拨通了电话:“喂,林哥,我金钟德。”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平和。
“哥,你救救我!我得罪加代了,你跟加代认识吗?能不能帮我求求情?”金钟德急得快哭了。
“加代?哪个加代?”
“就是东加代啊!”
“哦,我知道,跟我关系还行。怎么回事?你怎么得罪他了?”
“哥,我因为打了个人,无意间得罪了他,他领了几十号兄弟,拿着五连子冲到我夜总会,咣咣一顿崩,我兄弟被打了,我自己也中了一枪,现在就在东城医院门口,不敢进去,怕他抓我。”金钟德一五一十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哀求。
“你这事儿办的,太冲动了。”那人顿了顿,说道,“这样吧,我给加代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你等着,听我消息。”
金钟德一听,瞬间看到了希望,连忙说道:“谢谢林哥!谢谢林哥!只要你能帮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行了,先别废话,等我电话。”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林有金。
林有金跟加代,算不上交情多深,但多多少少能在加代那儿说上几句话——当年加代求王斌办事,特意找林有金帮忙拿过一幅画,靠着那幅画,加代才跟王斌拉近了关系,进而认识了上官林、万林等人。这份情,加代一直记在心里。
这边,林有金立马拨通了加代的电话。此时的加代,正火急火燎地在昌隆夜总会门口等着兄弟们汇合,看到陌生号码,不耐烦地接起:“喂,哪位?”
“代哥,我是林有金。”
加代一听,语气缓和了几分,但还是带着火气:“林哥?怎么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代哥,我听说你今晚打仗了?”林有金开门见山。
加代心里一动,立马明白了:“林哥,你都知道了?这事……”
“别这事那事的了,金钟德找到我了。”林有金打断他,“我跟金钟德,交情不浅,认识五六年了,前些年我做工程,不少麻烦事儿都是他帮我摆平的,也帮了我不少忙。代哥,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儿能不能缓一缓,咱们坐下来聊一聊,没必要赶尽杀绝,把人打死。”
加代沉默了,语气为难地说道:“林哥,别的事儿,你开口,我绝对不含糊。可这事,不是我自己的事——他打的是我兄弟正光的人,正光现在还在医院陪着金华,我要是就这么算了,没法跟正光交代,也没法跟底下的兄弟交代啊。”
“我明白你的难处。”林有金说道,“这样吧,代哥,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咱们当面谈,把话说开,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加代想了想,说道:“行,林哥。我现在就在工体昌隆夜总会门口,你过来吧。”
“好嘞,代哥,我马上就到,几分钟的事儿。”
挂了电话,加代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这事牵扯到正光,可林有金的面子,他又不能不给。当年若不是林有金帮忙拿画,他也走不到今天,上官林、万林这些人脉,也无从谈起。这份情,他不能忘。
没一会儿,一辆林肯加长缓缓驶来,停在了昌隆夜总会门口。代哥离老远就看见了,立马迎了上去,客气地喊道:“林哥!”
林有金从车上下来,拍了拍加代的肩膀,开门见山:“代哥,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金钟德那事儿,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咱们好好谈谈,别再动手了?”
加代皱着眉,神色为难——一边是林有金的恩情,一边是兄弟的情义,一边是被砍重伤的金华,他站在原地,犹豫再三,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代哥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林哥,我给你这个面子,今晚不抓他。他不是受伤了吗?我等他伤养好了,养利索了,我要他一条腿!”
林有金一听,连忙劝道:“不是,加代,这事我也大概听说了。要是需要赔偿,或者需要金钟德做什么弥补,咱怎么商量都行,没必要再伤人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林哥,你啥都不用说了。”代哥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不是我加代不给你面子,你再多说一句,咱俩以后就不是朋友了。”
林有金心里一沉,瞬间明白,这事绝对不是小事,代哥是铁了心要报仇,再劝也没用。他无奈一摆手:“行,加代,我谢谢你今晚卖我这个情分,以后有机会,我必还你。我先走了。”说完,转身上车,直奔东城医院门口而去。
此时的金钟德,还在医院门口忐忑地等着,一见林有金的车,立马迎了上去,语气急切又卑微:“林哥!林哥!我这事儿……怎么样了?”
林有金推开车门,脸色凝重:“你以后好自为之吧,我能帮你的,也就到这了。今晚加代指定不找你麻烦了,你先赶紧去看病,保住这条命再说。”
金钟德一听,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半,连忙道谢:“谢谢林哥!太谢谢你了!我这辈子都记着你的恩情!”
“别说这些没用的。”林有金摆了摆手,语气冰冷,“等你伤养好了,加代要你一条腿。”
金钟德当场就慌了,连忙哀求:“不是,林哥,你再帮我说说情,能不能……能不能饶过我这一次?”
“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再多我也管不了。”林有金语气坚决,“要是你想有活路,伤好之后,主动去找加代,拿出你的诚意——是赔钱,是道歉,你自个看着办。多余的话我不说了,赶紧去看病吧。”
金钟德看着林有金决绝的背影,心里清楚,林有金是真的无能为力了,再多说一句也是多余。他咬了咬牙,转身走进医院,立马安排手术,把屁股里的子弹取了出来。至少,当天晚上,他是安全的。
另一边,代哥和兄弟们在昌隆夜总会门口,心里满是纠结——一面是林有金的情分,一面是李正光的情义,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直到正光的电话打过来,代哥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了。他连忙接起电话:“喂,正光。”
电话那头,正光的声音沙哑又悲痛,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哥,你搁哪儿呢?”
“我在昌隆夜总会门口呢,正等着兄弟们汇合。”代哥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金华……没了。”
代哥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喊道:“你说啥?金华没了?!”
“嗯,哥……”正光的哭声透过电话传了过来,“我就在朝阳医院,你赶紧过来,我等你。”
“行了,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你在那儿等着,哥马上就到!”代哥挂了电话,脸色惨白,心里满是愧疚和懊悔。他立马领着身边的兄弟,急匆匆地直奔朝阳医院。
到了医院,代哥一进门,就看见正光、郑相浩、崔使德、高泽建等人,一个个红着眼圈,站在走廊里,神色悲痛。正光坐在长椅上,双手死死抱着脑袋,失声痛哭——他太舍不得金华了,这个曾经为他挡过刀、替他受过伤的兄弟,这份过命的情义,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
代哥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一摆手,对着鬼螃蟹、崔志广、哈僧等人说道:“你们都先回去吧,先撤。”他不想让正光看着这么多人,想起人还没抓到,心里更难受。
“哥,那你这边……”哈僧有些不放心。
“别废话,你们先撤,回头有事,我再给你们打电话。”代哥语气沉重。众人见状,也不敢多问,纷纷转身离开了医院。
代哥缓缓走到正光身边,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此时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正光心里只有报仇。
代哥心里越发懊悔:自己怎么就答应林有金,今晚不抓金钟德了?金华死得这么惨,正光这么悲痛,自己却因为一份情分,给了凶手喘息的机会,他觉得自己太不值了。
正光突然抬起头,眼睛通红,眼神里满是血丝,对着代哥说道:“哥,你跟我进来,就你一个人。”
代哥点了点头,跟着正光走进了停尸房。正光上前,一把掀开盖在金华身上的白布——金华浑身是伤,曾经为他挡刀留下的疤痕还清晰可见,如今又添了无数刀伤和枪刺的伤口,身上没有一块好地方,脸色惨白如纸,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再也不会醒来了。
正光看着金华的尸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代哥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马三、丁建、大鹏等人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像被刀割一样疼。
哭了许久,正光才缓缓转过身,对着代哥,语气决绝:“哥,我不求你别的,这事,我自己亲自办,你不用管了。”
代哥再也忍不住,愧疚地说道:“正光,哥不想瞒着你,也不想骗你。今天晚上,林有金给我打电话了,他跟金钟德关系不一般,求我今晚别抓他,我答应他了。”
说到这里,代哥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是你放心,正光,过了今天晚上,咱想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哥一定给你和金华一个交代!哥知道,这事哥做得太草率了,你别跟哥一般见识。”
正光看着代哥愧疚的神色,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哥,我理解你,当兄弟的,我能不理解吗?但是今天晚上,谁说啥我都听不进去,我必须抓他,必须为金华报仇!”
代哥看着正光眼底的决绝,心里清楚,自己再劝也没用,他点了点头,沉声道:“行,正光,哥啥都不知道,你想去做就去做,哥不拦你。”
正光一摆手,对着高泽建、郑相浩等人说道:“你们几个,今天晚上哪儿都不能去,陪着金华,守着他。”
几人连忙点头:“哥,我们去取家伙事儿,跟你一起去!”
“不用。”正光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你们就在这陪着他,我一个人去。我先上楼,把金华的衣服收拾收拾,明天,咱们送他最后一程。”
“哥,这不行啊,太危险了!”郑相浩连忙劝道。
“别废话,听话,让你们干啥就干啥!”正光语气强硬,眼底满是不容置疑。
几人看着正光的神色,知道他心意已决,只能无奈点头:“行,哥,我们听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