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是老周家的二小子周泽楷吧?咋穿成这样就回来了?”

“听说是读完博士回来的,我看是读书读傻了吧,手里提那个蛇皮袋子,跟逃荒似的,连个像样的行李箱都没有。”

“哎哟,他那个当大老板的哥哥不得嫌弃死?这一家子现在可是闹腾得厉害,听说周老大要把那个糟糠之妻给休了。”

“嘘,小点声,别让他听见。不过说真的,这何秀娥也是命苦,捡了半辈子破烂供出个大学生,结果是个没用的穷书生,自己男人还在外面乱搞,这日子没法过了。”

巷子口的几个老太太手里择着发黄的菜叶,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挂在远处那个高瘦的青年身上,嘴碎得像机关枪。

周泽楷低着头,似乎没听见这些闲言碎语,只是握着蛇皮袋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神里藏着谁也看不懂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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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周泽楷踩着满地的小广告传单,一步步走上五楼。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如今墙皮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色,像是一道道陈旧的伤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邻居家炒菜的油烟味,这种熟悉的味道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站在那扇熟悉的铁门前,没有立刻敲门。门内传出那个熟悉的、带着几分油滑和不耐烦的男声,那是他的亲哥哥周泽刚。

“妈,你看看她那个死样子,整天脏兮兮的,我在外面谈几百万的大生意,回家还得看她这张苦瓜脸,真是晦气!”

紧接着是一个苍老的妇人声音,那是母亲王翠兰:“行了行了,今天泽楷回来,你少说两句。不过秀娥啊,你也真是的,知道今天要来客人,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周泽楷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抬手敲响了房门。

屋内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后是拖鞋拖沓的声音。

门开了。周泽刚那张略显浮肿的脸出现在门后,身上穿着一套并不合身的高仿阿玛尼西装,手里夹着一根软中华,看到周泽楷的一瞬间,他愣了一下,眼神在周泽楷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手里的蛇皮袋上扫了一圈,嘴角瞬间撇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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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是泽楷回来了啊。”周泽刚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轻蔑,身体都没让开,依旧堵在门口,“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司机去接你啊。看看你这身行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破产了呢。”

周泽楷没说话,侧身挤进了屋。

屋内乌烟瘴气,茶几上堆满了瓜子皮和烟蒂。母亲王翠兰坐在沙发上,正在嗑瓜子,看到二儿子回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回来了?厨房有剩饭,饿了自己热热。”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帘掀开,何秀娥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有些乱,脸上还沾着一块灰渍。看到周泽楷,她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里瞬间有了神采。她下意识地想要冲过来,可刚迈出一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看自己满是黑泥的手,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泽……泽楷回来了,嫂子这就去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何秀娥的声音有些哑,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讨好。

“别忙活了!”周泽刚突然一脚踢翻了何秀娥脚边的一个废纸箱,里面的矿泉水瓶子滚了一地,“整天就知道捡这些破烂!丢尽了老周家的脸!今天苏曼要来吃饭,你赶紧滚去洗干净,别出来丢人现眼!一股子酸臭味!”

何秀娥被吼得一哆嗦,吓得赶紧弯腰去捡那些瓶子,背影佝偻得像个受惊的虾米。

周泽楷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他走过去,蹲下身,默默地帮嫂子捡起那些瓶子。

“泽楷,别……别弄脏了你的手。”何秀娥慌乱地想推开他。

“嫂子。”周泽楷握住了那双布满老茧、冻疮未愈的手,声音有些发颤,“我是泽楷,我回来了。”

周泽刚在旁边冷哼一声:“行了,别在那演苦情戏了。老二,你既然回来了,有些事哥也得跟你摊牌。我现在生意做大了,你嫂子这种黄脸婆带出去太丢面子。苏曼你是知道的,真正的富家千金,我们要结婚了。”

说着,周泽刚借着酒劲,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满是油污的饭桌上。

“啪”的一声,在并不宽敞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周泽楷慢慢站起身,目光落在协议书上。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因为在财产分割那一栏,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净身出户。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何秀娥看着那份离婚协议,没有哭,也没有闹。她只是默默地转过身,继续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动作机械而麻木。她那卑微顺从的样子,像是一根生锈的钉子,狠狠地扎进了周泽楷的心里。

“怎么?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周泽刚翘着二郎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满是得意,“秀娥,你也别怪我狠心。咱们现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苏曼能帮我拿到城东那个大项目,你能帮我什么?除了捡破烂给我丢人,你还会什么?”

王翠兰在一旁帮腔:“是啊秀娥,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泽刚现在是大老板了,你总不能拖他后腿吧。再说了,你进门这么多年,连个蛋都没下,我们老周家没把你赶出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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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秀娥的手抖了一下,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妈,泽楷刚回来,先吃饭吧……”

“吃吃吃!就知道吃!”周泽刚不耐烦地摆摆手,“苏曼还没来呢,谁准你上桌了?你去阳台待着去!”

夜深了,老旧的小区陷入了一片死寂。

周泽楷躺在狭小的杂物间里,这原本是他的书房,现在堆满了周泽刚淘汰下来的旧家具。隔壁主卧里,隐约传来周泽刚打电话调情的声音,言语轻浮露骨,每一句都在刺痛着周泽楷的耳膜。

而嫂子何秀娥,此刻正睡在阳台的那张破旧折叠床上。

那是深秋的夜晚,寒风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周泽楷听到阳台上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翻身起床,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门口。

借着月光,他看到嫂子蜷缩在那床薄薄的被子里,身体随着咳嗽剧烈颤抖。她似乎是想起身喝水,却不小心碰倒了床边的一个塑料盆。

周泽楷正要推门进去,却见何秀娥挣扎着爬起来,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生锈的饼干铁盒。她像是抚摸珍宝一样抚摸着那个铁盒,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盖子上。

那是母亲留下的旧铁盒,锁扣已经坏了。

等嫂子终于平复下来,重新睡去后,周泽楷才悄悄走了过去。他本想帮嫂子把被子盖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铁盒上。

鬼使神差地,他打开了那个盒子。

本以为里面是嫂子攒下的私房钱,可当盖子掀开的那一刻,周泽楷整个人都僵住了。

盒子里没有钱。

只有一沓厚厚的、已经泛黄的汇款单回执。

时间跨度长达八年。

每一笔,都是寄往他在美国的学校。从最初的几百块,到后来的一千、两千。收款人全部写着:周泽楷。

这些钱,是他在国外那些年,除了奖学金之外,支撑他活下来的全部来源。他一直以为这些钱是哥哥做生意赚的,哥哥在电话里也总是说:“老二,你在外面放心读,哥现在有钱,不差这点。”

原来……原来这些钱,全是嫂子一个瓶子一个瓶子捡出来的,一斤废铁一斤废铁背出来的!

周泽楷的手开始颤抖,他继续往下翻,在汇款单的最底层,压着一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纸。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周泽楷看清了那张纸上的字迹,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头皮发麻,仿佛被人狠狠当头敲了一棒!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体检单,而是一张确诊书!

“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早期),建议立即住院治疗。”

日期竟然是三年前!

那一刻,周泽楷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三年前,正是他博士课题最关键的时候,需要一大笔实验经费。那天他给家里打电话,哥哥说生意周转不开,是嫂子接过电话,笑着说:“泽楷,别急,嫂子有办法,嫂子给你凑。”

原来,那笔钱是她的救命钱!

原来,她为了不耽误他的学业,为了不让他分心,竟然隐瞒了病情,放弃了治疗,把原本该用来透析换肾的钱,全部汇给了他!

周泽楷死死攥着那张纸,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掌心传来钻心的疼痛,却抵不过心头万分之一的痛。眼泪无声地砸在生锈的铁盒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个冰冷的深夜,他终于看清了这个家的真相,也看清了那个被哥哥嫌弃的“黄脸婆”,究竟有着怎样一颗金子般的心。

周泽楷拿着那张诊断书,久久无法动弹。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拉回了八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年父亲刚刚去世,家里欠下巨债。周泽刚那个时候就闹着要分家产走人,说读书无用,逼着周泽楷辍学去工地搬砖还债。

是刚过门的嫂子何秀娥,那个身板单薄的女人,拿着扫帚把周泽刚赶出了门,指着他的鼻子骂:“泽楷是读书的料,这书必须读!只要我何秀娥有一口饭吃,就不可能让他饿着肚子上学!”

那年冬天,大雪封路,百年不遇的寒潮席卷了整座城市。

周泽楷的出国学费还差最后五百块钱。

那时候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何秀娥二话没说,背起院子里那一堆攒了半年的废铁,顶着鹅毛大雪出了门。那堆废铁足足有一百多斤,压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像是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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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楷想去帮忙,却被嫂子按在屋里:“你看书,别冻着手,这粗活嫂子来。”

她在雪地里走了二十里山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了镇上的废品站。

周泽楷不放心,偷偷跟在后面。他躲在废品站的围墙外,亲眼看到了令他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一幕。

废品站的老板欺负她是女人,故意压价。

“就给这些,爱卖不卖!”老板把几张零钱扔在地上。

那点钱,根本不够。

何秀娥在雪地里“噗通”一声跪下了。

那双膝盖,直直地跪在坚硬冰冷的冻土上,瞬间就紫了。

她一边磕头一边哭求:“老板,求求你行行好,再给加五块钱吧。我家小叔子等着这钱交学费,他是要出国的大学生,他是我们要强的人啊!求求你了!”

她就那样跪了半个小时,额头都磕破了,血流下来,在雪地上显得触目惊心。

老板终于不耐烦了,又扔出五块钱:“拿去拿去!真是晦气!”

何秀娥却像是捡到了宝贝,用冻僵的手指一张张把钱捡起来,在衣服上擦干雪水,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最暖和的地方。

回到家,她把那些带着体温的钱塞进周泽楷的手里,脸上全是冻疮,却笑得比谁都灿烂:“泽楷,拿着,钱凑齐了。这是嫂子干干净净挣来的,咱们不偷不抢,拿着去读书,给咱老周家争口气!”

回忆像一把钝刀,在周泽楷的心口来回切割。

他抬起头,看着此刻还在阳台上瑟瑟发抖的嫂子,看着她那双为了这个家操劳得变形的手,心中的怒火与悔恨交织成一团燃烧的烈焰。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十分钟内,我要周泽刚所有资产的真实情况,以及那个叫苏曼的女人的底细。不管花多少钱,我要最详细的资料。”周泽楷的声音冷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挂断电话后,他轻轻地将铁盒放回原处,帮嫂子掖好了被角。

“嫂子,你受的苦,到今天为止了。”他在心里默默发誓。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铃响了。

周泽刚那谄媚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哎呀,肯定是苏曼来了!妈,快把瓜子收起来,别让人家看见咱们家乱!”

大门打开,一阵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挽着名牌包,踩着恨天高,趾高气昂地走了进来。她画着精致的妆容,眼神却透着一股精明和刻薄。

正是苏曼。

苏曼一进门,就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眉头紧锁:“哎呀,辉哥,你家这是什么味道啊?一股子酸菜味,真是呛死人了。”

周泽刚立刻像只哈巴狗一样迎了上去,满脸堆笑:“哎呀曼曼,你不知道,这老房子通风不好。等咱们结了婚,拿到拆迁款,立马换大别墅!”

他一边说着,一边殷勤地接过苏曼手里的包,转头冲着阳台吼道:“何秀娥!死了没?没死赶紧出来倒茶!没看见客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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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秀娥被这一声吼惊醒,慌乱地披上外套走了出来。因为刚才发烧出汗,她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显得格外狼狈。

“这是家里的保姆吧?怎么穿成这样?”苏曼上下打量了何秀娥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辉哥,你家这保姆档次也太低了,马上辞退了吧。”

“是是是,马上辞,马上辞!”周泽刚连连点头,指着何秀娥说,“听见没?这是未来的老板娘,赶紧去倒水!”

何秀娥咬着嘴唇,强忍着泪水,转身去倒水。

苏曼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自己的高跟鞋尖叫起来:“哎呀!我的鞋!刚才进门的时候踩到什么东西了,脏死了!”

那是她在门口踩到的一块西瓜皮,那是周泽刚刚才随手扔的。

“何秀娥!怎么搞的!”周泽刚大怒,“还不赶紧过来给苏曼擦干净!”

何秀娥端着水杯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吗?”周泽刚冲过去,一把打翻了何秀娥手里的水杯,“苏曼让你擦你就擦!离了婚你也就是个扫大街的命,现在给你个机会伺候富家千金,是你修来的福分!”

滚烫的热水泼在何秀娥的手背上,瞬间烫红了一片。

苏曼得意地伸出脚,挑衅地看着何秀娥:“擦吧,擦干净点,这鞋可是限量版,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为了不让刚回家的周泽楷难做,为了不让这个家彻底吵翻天,何秀娥颤抖着身体,慢慢地弯下了腰,伸出了那双粗糙的手。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那双高跟鞋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周泽楷一把将嫂子拉了起来,护在身后。

他身姿挺拔,眼神如刀,冷冷地看着沙发上那对狗男女,身上的气场在这一刻全面爆发,压迫感十足。

“我嫂子的手,是用来养家的,不是给垃圾擦鞋的。”周泽楷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客厅里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