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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薛从大学毕业被招进市里集体企业一个名叫风火轮的公司工作20多年了吧。刚进企业时还是个毛头小伙,如今鬓毛衰白,十足一个“老甸坨”。

老婆总是埋怨,只见你整天忙忙碌碌,也不见混出个名堂和样范,这下好了,等你混到企业的部门负责人,又遇上企业改制,饭碗都丢了,只能在家里吃空饭了。

听了老婆的数落,心里不是个滋味。

“少念你那血符经,心里烦着呢。”

烦什么呢?

老薛心里一团乱麻。

自己一个农村伢子,考大学进了城,满怀远大理想,原以为自己可以成科学家、文学家,甚至可能成为一个勤勤恳恳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好像天下就是“我的”。但理想虽然丰满,现实还是骨感,不会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参加了工作,虽说这个风火轮公司只是市里的大集体企业,但公司志存高远,提出了5年冲刺上市公司的目标,万花筒就掌握在每一位员工自己手里。

老薛的烦总是写在他不苟言笑的脸上。担任公司供应采购部老总时,一心精打细算,节约成本。担任销售部老总时,为开拓市场身先士卒,东奔西跑,跑腿跑得落下腰腿病,喝酒喝得肝损伤,还不都是为公司多创利。白天为公司,晚上还得为家里柴米油盐酱醋茶拨动小九九。老婆长期待岗在家,一个女儿大学在读。贫困夫妻百事哀,都是在一个钱字上打转转。

过去的烦都像流云一样从头上掠了过去。手头的烦才是真的烦。

公司正在改制,是走被收购之路还是走公司破产之路,上级派人出任了公司改制小组组长,老同事老周老胡和自己都是组员。公司年轻貌美的财务副总黄鹤跟随外资合作方老板赴境外考察,黄鹤一去不回返,也不知栖息在哪个巢穴。黄鹤的故事没演绎完毕,公司董事长解决的事故却接踵而至了,去年外出解决产品的投诉,如厕时跌倒,断了二根肋骨,回程时脑壳剧痛,送医院抢救,诊断为脑溢血,进行开颅术后成为失忆人。

昔日风光一时的风火轮如今成了转不动的破轮子。

这天,老薛听闻董事长解决病情好转,在家疗养中。遂邀老搭档老周老胡前往探望,如果解总恢复记忆,无疑是风火轮改制的福音,三个人肩上的担子都会减轻些。

敲开了解总家的门。解总满面笑容。主动握住老薛的手,问道:

薛总你何时从西湖回来的?

老周,老胡见此情形,用双手捂住嘴巴,以免笑得大家尴尬。

老薛一下慌了神,如实回答:老板,我并没从西湖回,因为我还没到西湖去。

老周老胡的眼睛在解薛二人间穿梭,也被西湖回与去西湖弄得一头雾水。

唯老薛面对老板的问询,一脸神圣状。

老薛记起20年前自己参加风火轮公司秋季招聘的情景:当时任面试主考的解主任问他老家是哪里?20刚出头的小薛不假思索答道:我是西湖人。

解主任满脸兴奋,西湖风景美如画,公司发展壮大之日,你就回西湖创办分公司。

小薛回答也很直截:我不回西湖,我的老家是边远山区的西湖村……

当年的解主任就是如今的解总,解总一番话唤醒了当年小薛的记忆。

老薛心里已记不起多少年没回老家西湖看看了。

要回西湖吗?老薛脑海里一片空白……

文字来源《长沙晚报》橘洲副刊版 摄影 谭纯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