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最让人唏嘘的就是郭荣。这位后周雄主一生英明,为了让六岁的幼子柴宗训坐稳江山,临终前布下层层棋局,可谁料,正是他这一番煞费苦心的安排,扫清了赵匡胤上位的所有障碍,直接促成了“黄袍加身”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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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郭荣前期的操作,就能看出他本是个有雄才大略的君主,在剧中的几个关键剧情里,背后都有实打实的历史逻辑。高平之战中,何徽、樊爱能临阵跑路,不是单纯的贪生怕死,而是郭荣刚上位时毫无带兵经验,老兵本就不服,再加上他战前囚禁了持不同作战意见的赵晁、郑仁谦,彻底动摇了军心,小败之下,两位将领才敢直接溜之大吉。

辽国当时袖手旁观,也不是偶然。辽帝耶律璟本就对攻打中原没兴趣,借兵给刘崇只是抹不开情面,再加上刘崇轻敌,当众呵斥辽将耶律敌禄,惹得对方赌气坐山观虎斗,等后周军心大振反击时,辽军自然不愿再出手帮忙,刘崇的大败也就成了定局。

而郭荣三征南唐后选择议和,也不是怂了,而是实在打不动了。南唐虽是战败方,但作为十国人口第一的国家,底蕴尚在,抵抗远超预期,硬打只会陷入持久战;再加上辽国趁机偷袭后周县城,腹背受敌的情况下,撤军议和保存国力,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就连郭荣后来突然北伐,也有迹可循。他原本定下的国策是先收十国、再休养生息,最后北伐收复燕云十六州,这是大臣王朴在《平定策》中提出的思路,也是后来赵匡胤“先易后难”的雏形。可三征南唐后,辽国将领萧思温带兵骚扰后周,见了后周大军却不战而逃,这让郭荣发现辽国实力大减,再加上自己身体日渐变差,这才临时改变主意,想趁势北伐,拼一把在有生之年收复失地,只可惜北伐小胜后,他便病重班师,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如果说前期的郭荣步步为营,那他临终前为柴宗训做的托孤安排,就成了“满盘皆输”的开始。郭荣从来没想过让赵匡胤继位,他的所有操作,都是为了扫清幼子上位的威胁,首当其冲的就是两个手握重兵的人:殿前都点检张永德和主管侍卫军的李重进。

张永德被罢官夺兵权,并非只因“点检做天子”的谶语,更因为他在郭荣病重时,直言不讳地说天下未平、国库空虚,句句戳中郭荣的痛处,虽话说得在理,却惹恼了病重的郭荣,最后丢了兵权,彻底没了上位的可能;李重进则被打发去镇守藩镇,明着没贬官,实则被调离权力中心,远离了京城的核心兵权。

为了制衡各方,郭荣提拔赵匡胤做了殿前都点检,又让韩通架空李重进的权力,本想让两人互相牵制,却没想到,这一步直接把赵匡胤推上了后周军权的顶峰。要知道,此前赵匡胤一直被张永德、李重进压着,根本没有出头的机会,郭荣亲手搬掉这两座大山,等于给赵匡胤扫清了最大的政敌。

更关键的是,郭荣为了稳固幼主地位做的两件事,全成了助攻赵匡胤的筹码。一是再娶符彦卿的女儿小符后,想拉拢这位坐镇魏州的藩镇大佬,让他在外制约中央,稳定局势。可郭荣忘了,符彦卿活了六十多年,见惯了五代十国的改朝换代,最会为自己留后路,他早就把小女儿嫁给了赵匡胤的弟弟赵光义,两边都是亲戚,赵匡胤起兵时,符彦卿自然不会真心帮柴宗训制衡中央。

二是选了王溥、范质、魏仁浦三位文官做托孤大臣。郭荣觉得文官没兵权,不会篡位,能安心辅佐幼主,可他算错了人心。这三人虽清廉正直、做事认真,但情商低、人缘差,在朝中没什么势力,根本没人愿意跟他们站在一起;更甚者,郭荣临终前嘱咐让王著入相,范质当面答应,转头就因王著爱喝酒反悔,连先帝的话都不听,更别说尽心尽力辅佐一个六岁的孩子了。三个没兵没势的文官,面对手握重兵的赵匡胤,根本毫无制衡之力。

就这样,郭荣的一番筹谋,硬生生把赵匡胤的上位路铺得平平整整:搬掉政敌,让赵匡胤手握军权;拉拢的藩镇大佬,成了赵匡胤的亲戚;托孤的文臣,根本没能力阻拦。再加上五代十国的乱世,忠君爱国的思想早已淡薄,没人愿意为一个六岁的幼主拼命,赵匡胤的“黄袍加身”,也就成了顺水推舟的事。

郭荣的一生,定下“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的国策,一心想结束乱世,恢复中原礼乐,奈何天不假年,身体早早垮掉,更没算透乱世的人心和时局。他为柴宗训做的所有努力,最后都成了为赵匡胤做嫁衣,这不是赵匡胤有多厉害,更多的是时势使然,也是这位雄主的毕生遗憾。

说到底,在战火纷飞的五代十国,一个六岁的孩子,即便有再多的人为他铺路,也守不住一座风雨飘摇的江山。郭荣的遗憾,是个人的遗憾,更是那个乱世的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