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四大名将之首白起,一生征战七十余场从无败绩,伊阙之战斩韩魏二十四万、长平之战坑赵军四十万,为秦国拓地千里、奠定一统根基,却在人生巅峰被秦昭襄王赐死杜邮。
后世皆叹其冤,司马迁说他:
李世民也道“乃君之过”,可这位战功赫赫的战神,为何落得如此下场?有人说他功高震主,有人说他得罪范雎,可究其根本,是他从始至终都没跳出“魏冉印记”:成也魏冉的提携,败也魏冉的牵连,最终在君臣猜忌、战机之争中,成了秦昭襄王集权路上的必然牺牲品。
白起本是秦国一普通平民,若无魏冉,他或许终其一生都只是军中一小卒。彼时秦昭襄王初即位,宣太后临朝听政,其弟魏冉以丞相之职权倾朝野,一手把控秦国军政。魏冉深知“强国需强将”,于是在军中发掘了善用兵、敢攻坚的白起,一眼便认定他是横扫六国的不二人选。
魏冉对白起的栽培,可谓倾尽全力。他力排众议向秦王举荐,给了白起独立领兵的机会;伊阙之战,他为白起扫清朝堂阻力,让其专心布局;白起每胜一场,他便在朝中为其邀功,从左庶长一路升至大良造。可以说,白起的战神之路,每一步都离不开魏冉的保驾护航。
魏冉是他的伯乐,更是他的政治保护伞,让不懂权谋、性格直率的白起,不用卷入朝堂纷争,只需专注沙场。
魏冉集团本就是秦王的眼中钉,与魏冉绑定极深的白起,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帝王集权的对立面。
公元前266年,范雎入秦,献上“远交近攻”之策,更点破宣太后、魏冉专权之弊,力劝秦王废太后、逐四贵。秦昭襄王本就蓄谋已久,当即采纳,罢黜魏冉丞相之职,将其遣返封地,宣太后也被软禁深宫,魏冉集团彻底倒台。
这场政治洗牌,对白起来说是灭顶之灾。他没了魏冉这个政治靠山,又因“魏冉旧部”的身份,成了秦昭襄王心中的“隐患”。秦王可以容忍魏冉失势养老,却绝不能容忍一个手握重兵、与旧主关系匪浅的战神留在朝中。更致命的是,白起根本不懂政治变通,魏冉倒台后,他既没有主动表忠心,也没有收敛锋芒,依旧我行我素,把军事原则看得比君臣礼仪还重。
此时的白起,就像一把无鞘利剑,锋利无比却难以掌控。秦昭襄王要用他的军事才能横扫六国,却又忌惮他的出身与脾性;朝中大臣本就与魏冉有旧怨,魏冉倒台后纷纷落井下石,没人愿意为白起说话;新丞相范雎,本就与白起政见不合,又嫉妒他的战功,早已把他视为眼中钉。
没了魏冉的庇护,白起在朝堂上孤立无援,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真正让白起与秦昭襄王彻底决裂的,是长平之战后的战机之争。公元前259年,白起长平大胜,坑杀赵军四十万,赵国精锐尽失、都城邯郸岌岌可危。白起当即主张乘胜追击,一举灭赵,这是一统路上千载难逢的战机。
可范雎却从中作梗。他担心白起灭赵后功高震主,自己的丞相之位不保,便向秦王进言:“秦军久战疲惫,不如接受赵国割地求和,休养生息。”秦昭襄王本就对白起心存忌惮,又听信范雎之言,当即下令白起班师。白起满心愤懑,深知错过此机,赵国必会喘息复苏,再想灭赵难如登天,却又君命难违,只能愤而收兵。
此后赵国果然毁约,不仅不割地,反而联合齐国抗秦。秦王大怒,命白起再次领兵攻赵,可白起却以“战机已失、秦军疲惫、赵国同仇敌忾”为由,称病不出。他并非故意抗命,而是从军事角度认定此时攻赵必败;可在秦王眼中,这就是白起居功自傲、公然抗旨,是对王权的挑衅。
秦王先派王陵领兵,结果邯郸之战大败,秦军死伤惨重;又派范雎亲自去请,白起依旧坚辞不出;最后秦王亲自登门,放下帝王身段请求出征,白起却依旧固执己见,甚至直言: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秦王的痛处——帝王权威被无视,前线惨败被打脸,对白起的忌惮、不满、愤怒,瞬间爆发。
公元前257年,邯郸之战惨败的消息传回咸阳,秦昭襄王迁怒于白起,将其贬为士卒,迁往阴密。白起本就病重,行至杜邮时,秦王又派使者赐剑,命其自裁。白起持剑长叹:
良久又道:
后世多叹白起冤屈,可站在秦昭襄王的角度,白起非死不可。其一,白起是魏冉旧部,始终未真正融入秦王的核心权力圈,帝王对他始终有猜忌;其二,白起功高震主,战国四大名将之首,战功无人能及,已到封无可封的地步,留着始终是隐患。
其三,白起公然抗旨、蔑视王权,若不杀他,难以树立帝王权威,难以震慑军中将领;其四,范雎在旁推波助澜,不断挑拨君臣关系,加速了白起的死亡。
白起的悲剧,从来不是单一原因造成的。他遇上魏冉,是一生之幸,得以施展军事才华;可也因魏冉,注定了他的结局。他是天生的军事天才,却不懂政治权谋,不懂帝王心术,把战机看得比君命重,把原则看得比权术重,最终在集权与战功、君臣与政见的博弈中,成了牺牲品。
白起一生为秦国征战,歼敌百万、拓地千里,让秦国从战国七雄中脱颖而出,为秦始皇一统天下奠定了坚实基础。可他最终却落得赐死的下场,实在令人唏嘘。他的死,让秦国损失了最顶尖的将领,此后十余年,秦国再无如此惊艳的战神,统一之路也被迫放缓。
但历史从无偶然。白起的性格、他与魏冉的绑定、他与秦昭襄王的矛盾,早已注定了他的结局。他是战神,却不是政客;他懂军事,却不懂人心。在封建王朝的集权规则里,功高震主者难善终,不懂变通者难立足,白起恰恰踩中了所有“雷区”。
如今再看白起之死,我们叹其冤,惜其才,更懂了封建王朝中君臣关系的残酷。“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从来不是一句空话,而白起,就是这句话最沉重的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