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秋分刚过，南京城里上演了一出大戏。
日军高层在这里挂牌子，弄了个“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
西尾寿造大将坐上了头把交椅，板垣征四郎中将给他当副手，也就是总参谋长。
乍一瞅，这事儿是为了把华北、华中还有华南那几十万号人捏在一块儿，统一听指挥。
可实际上，要是把眼光放长远点，这分明是日本那帮当官的硬着头皮承认现实——之前吹嘘的“速战速决”彻底没戏了，只能赖在这块大陆上安营扎寨，准备耗到底。
这会儿，离武汉那边仗打完，差不多快整一年了。
这一年光景，日本活脱脱像个赌输了急眼的赌棍，手里攥着三张必须要出的牌，每张都让他脑仁疼：怎么对付那块硬骨头中国？
兜里的钱不经花怎么办？
边上盯着肉的欧美列强怎么弄？
每一步算盘珠子都拨得啪啪响，结果到头来，裤衩都赔光了。
第一笔买卖：是要里子，还是要面子？
早在1938年夏天，武汉那边还在拉锯的时候，外务省里头倒是冒出过明白人。
那个叫石射猪太郎的亚洲局局长，递上去个折子，话说得特别直白：“想征服中国，那是做梦娶媳妇——光想美事。”
但是，“就算真把人家打趴下了，往后一百年还得接着头疼。”
这人给出的招儿是：学普鲁士那个俾斯麦。
仗打赢了，给输家奥地利留条活路，别结成死仇。
他也想让日本搞这一套，见好就收，赶紧停火。
这话虽然不爱听，但当时的外相宇垣一成琢磨了一下，觉得靠谱，私底下也点了头。
要是真按这个方子抓药，历史没准就变样了。
可军部那帮好战分子哪能答应？
他们的理儿特歪：死了那么多弟兄，砸了那么多钱，要是没捞着实惠的霸权，回国还不被老百姓骂死？
于是，那份想搞“软着陆”的方案直接进了碎纸机。
这名头听着挺唬人，剥开皮一看，意思就一条：中国得给日本当孙子。
和平的大门彻底关上了，日本开始玩阴的，搞什么“政治攻势”。
一边假惺惺说“不排斥国民政府”，一边暗地里勾搭汪精卫搞分裂。
为了撑起这个野心，他们特意弄了个“兴亚院”，把原来散在各部门的殖民权力一把抓，让陆军的手伸得更长了。
这一波操作下来，面子是绷住了，可体面退场的梯子也被他们自己给锯断了。
第二笔买卖：跟谁翻脸？
冲谁笑脸？
既然铁了心赖着不走，外交上的烂摊子立马就来了。
日本吃相太难看，英美两国实在看不下眼。
光英国人递过来的索赔单子就有三四百张，美国那边也差不多，加起来得有两个亿日元。
美国驻日大使格鲁说话也没客气，直接摊牌：“你们那个新秩序，我们不认。”
面对英、美、苏这三尊大佛，日本必须得二选一。
要是同时跟三家干仗，那纯属找死。
日本人这回玩了个“挑软柿子捏”的把戏。
那两块硬骨头是苏联和美国。
对苏联，日本刚在边境上碰得满头包。
特别是在诺门坎，第23师团差点被苏军的坦克大军给压成肉泥。
被打疼了自然就老实了，1939年9月，驻苏大使东乡赶紧去求和，甚至后来还想着拉拢苏联搞结盟。
对美国，日本也不敢太放肆，看着人家把太平洋舰队调回来，虽然心里不爽，但也只能干瞪眼，不敢直接动手。
剩下的那个倒霉蛋，就是英国。
那会儿英国在欧洲被德国折腾得焦头烂额，在亚洲根本腾不出手。
日本瞅准了这个空档，决定拿英国开刀立威。
借口是现成的。
1939年春天，有个叫程锡庚的伪职官员在英租界被人干掉了。
日本立马借题发挥，把天津英租界围了个水泄不通，逼着英国交人。
英国果然认怂了。
张伯伦政府签了个协定，承认了日本在中国的占领现状，甚至把嫌疑人都交出去了。
但这笔买卖，日本只赚了一半吆喝。
战术上，确实把英国人逼退了；可战略上，直接把美国和英国绑一块儿去了。
美国一看英国受欺负，火气更大了——反手就给中国批了1.7亿美元的贷款，还宣布废了美日通商条约。
日本本想分化人家，结果反而让人家抱团了。
第三笔买卖：把家底掏空能换来啥？
要在这个烂泥潭里耗下去，最缺啥？
东西。
1938年春天，日本搞了个《国家总动员法》。
说白了就是给军部发了张“通行证”，可以绕开议会，想抢人就抢人，想征物就征物。
军部美其名曰“总体战”，意思是不管前线打仗的，还是后方种地做工的，全得当成战争机器上的零件，谁也别想跑。
为了把仗打下去，他们制定了疯了一样的生产指标。
瞧瞧这份“四年计划”的账单：
从1938年到1941年，钢产量要从四百多万吨冲到七百多万吨；特种钢要翻倍；生铁也要翻番；最离谱的是镍，张口就要增加三十多倍。
这完全是不打算过日子的搞法。
为了凑够这些冷冰冰的数字，民用工业和农业全被挤垮了，老百姓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烟酒成了奢侈品，出门全靠两条腿，甚至被半强迫地抓去干苦力。
部队那边也开始玩“掺水”。
地盘大了守不过来咋办？
拆。
把原来精锐的四个联队编制拆成三个，省下来的那个再去凑个新师团。
1939年，一口气弄出十几个新番号，大都是这种看家护院的“治安师团”。
看着人数挺多，号称有一万四到一万七，其实战斗力早就稀释得没法看了。
就这样还是不够用，军部里头吵翻了天。
有的算账说为了防苏联得减兵到50万，有的建议干脆放弃大城市，缩回华北去。
吵来吵去，成立“中国派遣军”就是个和稀泥的结果——既不撤，也不增，就靠压榨占领区来实现“以战养战”。
而在那个新架子里头，驻扎武汉的第11军装备最好，这意味着他们的眼光开始往南飘了。
这其实就是后来“南进”的苗头。
回过头看这几年，日本走的每一步——拒绝和谈、欺负英国、国内搞总动员、部队注水——看着像是在解决眼前的麻烦。
其实每填一个坑，都在给未来的大崩盘埋雷。
他们自以为在下一盘大棋，实际上是在给自己挖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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