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银川的时候,就听说以前宁夏人不喜欢吃鱼。一直到了支宁人的到来,才开始见有吃鱼的。看过很多支宁人的回忆文章,都提到过以前到沟渠里,鱼根本不用钓,直接就是捞的。
这都是说明了宁夏的鱼资源丰富!
要说宁夏的鱼,首推黄河鲤鱼。
其实不止黄河鲤鱼,黄河过境宁夏几百里,让宁夏人们餐桌上常见的鲫鱼、鲶鱼、草鱼,还有现在被列为保护序列的鸽子鱼等,都是上好食材,所以,一桌充满塞上黄河风情的“悠悠黄河全鱼宴”怎么能少得了?
01
悠悠黄河全鱼宴
冷盘四品
枸杞水晶鱼皮冻
沙葱拌鲫鱼丝
贺兰山紫蘑熏鱼
甘草甜晒鱼干
热菜八道
红烧黄河金鳞鲤
酸汤砂锅鲶鱼(配手工土豆粉)
风味纸包烤鱼
蒿子面烩鱼丸
手抓羊肉汁烧鱼头
黄渠桥辣爆鱼杂
沙漠凉皮鱼羹
滩羊油烙鱼酥
汤品
黄河鱼头豆腐汤
主食
鱼汤莜面鱼鱼
烩小吃鱼鲜锅
甜品
八宝茶冻配黄河蜜瓜
02
刚到银川那会儿,听老银川人讲起过去,总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我们宁夏人以前不吃鱼”。
这话在如今满大街“鱼庄”的银川听起来,简直像在说“宁夏人不喝黄河水”一样离谱。
可这偏偏就是真实的历史记忆。
从“鱼不过筷”到“无鱼不欢”。
五六十年代的支宁人回忆里,满是这种魔幻场景:拿着竹筐往水渠里一捞,肥美的鲤鱼、鲫鱼扑棱棱地跳。南方来的小伙子们乐坏了,本地老乡却直摆手:“河神爷的东西,吃不得。”
宁夏人不吃鱼的旧俗,说法很多。
有说是回汉群众受宗教和习俗影响,有说是担心“水虫”(寄生虫),更多是一种代代相传的饮食禁忌——就像有些地方不吃牛肉、不吃狗肉一样自然。
转变是从那条贯穿宁夏的黄河真正“游”上餐桌开始的。
支宁人带来了捕鱼工具,也带来了红烧、清蒸、油炸的烹饪手法。最先打破禁忌的可能是孩子——谁能在香气扑鼻的炸鱼面前忍住不尝一口呢?
一口下去,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原来这“河神爷的礼物”这么鲜美!
渐渐地,生产队集体捞鱼改善伙食,过年时鱼成了“年年有余”的吉祥菜,婚宴上鱼成了必备佳肴。一场静悄悄的“吃鱼革命”,沿着黄河两岸蔓延开来。
03
黄河全鱼宴,其实可以是一桌流动的宁夏史!每道菜都可以藏着一段融合的故事。
枸杞水晶鱼冻——这是最体现宁夏融合智慧的菜。过去黄河鲤鱼肉质肥美但土腥味重,智慧的厨娘发现用枸杞水浸泡后再烹制,不但去腥,还添了一抹甘甜和亮丽色泽。
晶莹的鱼冻里,橘红的枸杞如琥珀中的旭日,一口下去,河鲜与山珍在口中对话。
手抓羊肉汁烧鱼头——简直是“宁夏饮食哲学”的终极体现。滩羊的浓香与黄河鱼的鲜美,这两种宁夏最骄傲的物产,在此水乳交融。就像宁夏回汉各族群众共同生活,保持特色又彼此滋养。
最值得说的是那道黄河鸽子鱼豆腐汤。真正的鸽子鱼如今已难上餐桌,这道菜用养殖的替代鱼配合精巧刀工,形似味近。
它摆在宴席上,在享受黄河恩赐时,不能忘记可持续的代价。每条鱼背后,都连着整个生态链。
宁夏人一旦接受了吃鱼,就发挥出了面点之乡和羊肉烹饪高手的双重天赋。
南方人可能想不到,鱼能和蒿子面结合得如此完美。蒿子面烩鱼丸里,黄河鱼茸制成弹牙鱼丸,与宁夏特有的蒿子面同烩,麦香与鱼鲜相互衬托。这和面时得用鱼汤代替水,面条才会吸饱鲜美。
沙葱拌鲫鱼丝则展现了宁夏人善用本土调味料的智慧。沙漠边缘生长的沙葱,比普通香葱更辛辣爽脆,恰好平衡了鲫鱼的细腻。一筷子入口,仿佛能尝到黄河滩涂的风味。
最妙的是滩羊油烙鱼酥。用炼制的滩羊油替代植物油烙制鱼块,羊肉特有的脂香渗透进鱼肉的每一丝纹理。初听觉得“违和”,尝过才知是绝配——就像很多文化融合,听起来不可能,成了却恰到好处。
04
为什么过去宁夏人不吃鱼?除了习俗,也许还有更深层的原因——在干旱少雨的塞上,人们对黄河有着近乎神圣的敬畏。这条河太重要了,重要到不敢轻易索取。鱼不是不能吃,而是“舍不得吃”“不敢随便吃”。
如今吃鱼成了平常事,这份敬畏却该以新的方式延续。
全鱼宴上,刻意减少了大型野生鱼类的比例,增加了可持续养殖品种;每道菜都追求物尽其用,鱼头、鱼杂、鱼骨各有归宿;而鸽子鱼只能以“文化符号”形式出现,提醒人们有些美味只能留在记忆里。
这或许是饮食文化最健康的演进方式:不固守旧习,也不滥取无度,在享受与克制间寻找平衡。
05
黄河是流动的脉络,鱼是游动的音符,枸杞、滩羊、沙葱、蒿子是扎根的土地,而烹饪手艺是各民族共同谱写的交响。
那个“不吃鱼”的宁夏早已远去,今日塞上,鱼香飘散在每一个节日、每一次团聚、每一个想家游子的记忆中。从“鱼不过筷”到“无鱼不成宴”,变的不仅是菜单,更是一个地方对待资源、对待传统、对待未来的方式。
关于一条河如何养育一方人,一方人如何学会与一条河共处,以及在这共处中,创造出的那些既传统又新鲜、既本土又融合的,活色生香的日子。
宁夏人吃鱼烹调方法单一,是要改变了!
所以,悠悠黄河全鱼宴,值得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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