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们的电话攻势,在嫂子和三叔公那通电话后,暂时消停了。
但家里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压抑。
妈妈不再哭闹,她用一种更具杀伤力的方式来表达她的不满——冷暴力。
她不和任何人说话,吃饭的时候,也只是自己默默地吃,然后放下碗筷回房。
她看哥哥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仇人。
这种无声的谴责,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让哥哥煎熬。
到了初三晚上,哥哥终于撑不住了。
他把我叫到阳台,塞给我一张银行卡。
“小月,这里面有三万块钱,是咱们小家最后一点积蓄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再去跟林薇说说,让她先拿五万出来,我们凑个八万给妈。”
“先让她消停下来,不然这个家,真的要散了。”
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心疼得无以复加。
但我不能同意。
“哥,不行。”
我把银行卡推了回去,态度很坚决。
“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一个无底洞。”
“你今天给了八万,她明天就敢要十八万。”
“我们不能开这个口子。”
“那你说怎么办?”
哥哥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我能怎么办?”
“一边是我妈,一边是老婆孩子,我他妈的不是人,我就是块夹心饼干!”
“我快被逼疯了!”
他的情绪再次失控,压抑的低吼声里充满了绝望。
我知道他很难。
但我更知道,一旦妥协,后果将不堪设想。
“哥,你冷静点。”
我抓住他的手臂。
“这件事,有蹊跷。”
“妈绝对不是单纯想要生活费那么简单。”
“你信我一次,不要给钱,让我去查。”
“查?你能查出什么?”
哥哥惨笑一声,眼神灰败。
“她是我妈,她只是虚荣,只是被嫂子刺激到了。”
“她能有什么坏心思?”
在他心里,妈妈的形象依然是那个含辛茹苦的母亲。
即便这个母亲正在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他。
愚孝的思想,早已在他心里扎了根。
我们的谈话不欢而散。
我去找嫂子,把哥哥的想法告诉了她。
嫂子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听到我的话,她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小月,你去告诉你哥。”
“一分钱都没有。”
“这个钱,不是给他妈的,是给我们这个小家庭的,是给小宝的。”
“如果他敢动用我们共同的财产,去填他妈那个无理的窟窿。”
“我们就去民政局。”
“我林薇,绝不跟一个拎不清的成年巨婴过一辈子。”
她的话很绝情,但我知道,她是在用这种方式,逼哥哥做出选择。
也是在保护她自己和孩子。
我把嫂子的原话,转告给了哥哥。
他听完后,整个人都瘫在了沙发上。
他久久地沉默着,客厅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突然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啪!”
又是一个。
他像是疯了一样,左右开弓地扇着自己的脸。
“我不是人!”
“我没用!”
“我就是个废物!”
我冲过去,死死地抱住他的手臂。
“哥!你别这样!”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挣脱我的手,蜷缩在沙发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有太多的委屈,太多的痛苦,太多的无能为力。
我抱着他,任由他的眼泪浸湿我的肩膀。
我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陪着他一起,感受这刺骨的绝望。
在这一刻,我下定决心。
我一定要把事情的真相挖出来。
不仅是为了哥哥,也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这个岌岌可危的家。
我不能再指望哥哥的觉醒。
我必须自己,成为那个撕开黑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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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崩溃,似乎并没有换来妈妈的丝毫心软。
反而让她觉得,自己的策略奏效了。
第二天,她开始了新一轮的表演。
她不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而是拖着“病体”,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她时而捂着胸口,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时而扶着额头,脚步虚浮,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
爸爸跟在她身后,满脸担忧,想扶她,又被她不耐烦地推开。
中午,她把一个积满了灰尘的木盒子,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啪”的一声,打开了盒盖。
里面是她珍藏多年的首饰。
一支成色早已发黑的银簪子。
一对样式老旧的珍珠耳环。
还有几枚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戒指。
这些东西,或许在当年价值不菲,但放到现在,根本值不了几个钱。
“既然儿子指望不上了,我也只能靠自己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衣袖擦拭着那些首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把这些老东西卖了,应该够我看病的钱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都像鞭子,抽在哥哥的心上。
哥哥坐在不远处,脸色苍白,嘴唇紧紧地抿着。
接着,妈妈又拿出了爸爸的工资卡,放在首饰旁边。
“老头子,以后咱们省着点花吧。”
她看着爸爸,眼圈红了。
“你的退休金,也别乱动了,都存起来。”
“咱们老了,病了,不能再拖累孩子了。”
她说着,开始抹眼眼泪。
先是小声地抽泣,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嚎啕。
那悲痛欲绝的样子,仿佛她真的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凌迟哥哥的心。
我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她的表演。
不得不承认,她的演技,足以拿到任何一个戏剧大奖。
如果我不是早就心存怀疑,恐怕也会被她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所打动。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空空如也。
我记得很清楚,妈妈的手上,常年戴着一只分量不轻的金镯子。
那是她当年结婚时,外婆传给她的。
她视若珍宝,平时连洗碗都舍不得摘下来。
可现在,那只镯子不见了。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脑中形成。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妈,您手上那个金镯子呢?我怎么没看见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妈妈的哭声停顿了一下。
她的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不敢看我。
“我……我收起来了。”
她含糊地回答。
“这么贵重的东西,天天戴着,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办。”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
她以前可从来没这么想过。
“是吗?”
我追问了一句。
“我还以为您把它当了,好给我们凑生活费呢。”
我的话里带着刺。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
这反而让我更加确定了我的猜想。
那个金镯子,一定有问题。
它很可能,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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