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春天,山东黑铁山一带,八路军快断粮了。
战士们饿得眼冒金星,训练时站都站不稳。有人啃树皮,有人嚼草根,连枪都扛不动。
司令员廖容标急得睡不着觉。
他知道,不能再向老百姓开口了——老乡们自己都揭不开锅,地里青黄不接,谁还有余粮?
可仗还得打,人还得活。
他召集干部开会,定了个原则:找大户借粮。有钱出钱,有粮出粮,抗战是大家的事,不能光让穷人扛。
22岁的刘锡琨是廖容标身边的警卫员,脑子快、胆子大,办事稳。
这次任务,他主动请缨。
他先派战友孟子美去尚庄村摸底。
村里有个崔地主,祖上留了百亩良田,每年光收租就几百担粮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富户。
孟子美上门好言相劝:“部队实在揭不开锅了,您借点粮,我们打借条,等形势好转一定还。”
崔地主一听,立马哭起穷来:“老弟啊,不是我不帮,去年收成差,家里人口多,还要接济亲戚……能糊口就不错了,真没余粮!”
话听着诚恳,可孟子美从村民那儿听说了另一回事——
崔地主最近老往伪军据点跑,偷偷囤粮,准备高价卖给敌人,发国难财。
孟子美赶紧回来汇报。
刘锡琨一听就明白了:这人不是没粮,是不想给。
他决定亲自走一趟。
临行前,他让孟子美带人在村外等着,自己一个人进了崔家大院。
崔地主一见是刘锡琨,脸色微变,但马上堆起笑,又是递烟又是倒茶。
他知道,这位是廖司令跟前的红人,得罪不起。
可刘锡琨没心思寒暄,坐下就直奔主题:
“老崔,部队快饿垮了。你有百亩地,拿出几十担粮,救的是打鬼子的人。我们不白拿,借条照写,日后一分不少还你。”
崔地主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又搬出那套说辞,还主动提出:“你不信?我带你去看库房!”
库房门一开,灰尘扑面。
几个粮囤半空,看着确实不多。
刘锡琨没说话,只点点头,转身说想在院子里走走。
崔家院子大,北屋住人,东屋堆杂物,西边是个敞棚,停着马车,旁边堆满喂马的杆草。
当他朝敞棚南边的厕所走去时,崔地主突然慌了,赶紧喊住他: “老弟!那边脏得很,别去了,回屋喝茶吧!”
就这一嗓子,刘锡琨心里亮了—— 藏粮的地方,就在厕所附近,或者那堆杆草里。
他装作没事,回屋喝完茶,临走前淡淡说了句:
“既然你真没粮,我们也不强求。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前几天侯庄有个大户,把粮藏柴垛里,被我们查出来了。这种事要是传到廖司令耳朵里,你说,后果会怎样?”
说完,他转身就走。
一出村,他立刻找到孟子美,拉到村南破窑洞里:
“他肯定今晚转移粮食。他刚才太紧张了,藏不住。咱们埋伏村口,抓他个现行。”
果然,天刚擦黑,崔地主就坐不住了。
他越想越怕,认定刘锡琨已经看穿一切,只是留了面子。
再不走,粮食就得充公。
他连夜联系伪军亲戚,约好半夜接应。
自己亲自押车,要把整车粮食运出去卖掉。
半夜,崔家大门悄悄打开。
几个人影来回搬运,马车上很快堆满麻袋。
崔地主坐在车头,催着车夫:“快点!别磨蹭!”
他们刚走到村口,黑暗中突然闪出几道人影。
刘锡琨手持步枪,站在路中央,声音冷静:“崔地主,这么晚,去哪儿?”
崔地主抬头一看,浑身发软,直接瘫在车上。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粮食全数截获,一粒没少。
第二天,村里开群众大会,崔地主勾结伪军、囤粮牟利的事彻底曝光。
他在乡亲面前抬不起头,从此失势。
而八路军靠着这批粮,撑过了春荒,继续打鬼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