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9月12日起，日军在天镇县进行了三天三夜的大屠杀，2300多名无辜民众惨死。在天镇进行屠杀数天后，日军分兵一部开始由北向南推进，进入灵丘县地界。
9月17日，日军板垣第5师团第21旅团（旅团长三浦敏士）突破晋绥军第73师的防线后，对灵丘县及其所属村庄进行了报复性屠杀。在这场大屠杀中，日本兵山田阳一是第21旅团的一名士兵，他亲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往事。
日军对灵丘县城进行屠杀时，屠刀也指向了灵丘通往平型关的东河南村、小寨村、关沟村、唐之洼村等地。9月23日，第21旅团下属的第三大队扑向了小寨村。上午八九点钟，小寨村的村民已经下地干活，有的人则还在家里。第三大队进入村子后，所属的三个中队分成几路，在村内挨门逐户进行搜杀，同时还在村外散开四面搜山。
在村西的一户人家，山田阳一和分队的其他日本兵砸开了这家人的大门，进入屋内后看见一家三口吓得瑟瑟发抖。一对中年夫妻紧紧地护着十六七岁的儿子，分队长认为这家人是晋绥军的支持者，于是命令山田等日本兵举起刺刀就往年轻人的身上猛刺。
这个年轻人举起根棍子奋力反抗，身上被接连刺了三刀，鲜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这对夫妇心疼儿子，连忙用身子挡住儿子，分队长不耐烦地下令“统统地杀掉！”山田等几个日本兵挥舞刺刀，将这对中年夫妇捅倒。
这一家三口被捅倒之后，三人仍然紧紧地抱在一起，中年夫妇将儿子紧紧抱在了中间。他们的身上被刺了10多刀，但还坚强地活着。分队长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心中升腾起了无名的怒火。他拔出军刀朝这家人乱砍，一家三口的脚全部被砍断，死在了血泊里。
离开这户人家后，分队的其他两个日本兵在地里，抓到了四五个正在劳作的农民。这四五个农民，有两个老人，两个年轻人，他们手里紧紧攥着破烂的衣角，眼神惊恐地盯着眼前的日本兵。分队长为了检验新兵的刺杀水平，将这四个人绑在村口的一棵大树上练了刺刀。
这时村西那边有了动静，察觉到危险降临的村民开始纷纷从村里奔逃。分队长丢下已经被刺得奄奄一息的村民，下令每个日本兵迅速前去追击逃跑的人，并搜捕躲在村里的老百姓。
山田举着刺刀，迈步走进村西的一户人家，这是一户典型的中国农家。这户人家的房檐下挂满了铁丝灯笼，看来这户人家是靠这个手艺为生的。山田进入这户人家时大门紧闭着，看来这户人家还没有逃走，山田心里很是高兴。
当还滴着血的刺刀挑开门帘时，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进入了视线。他背靠着土墙，紧张地盯着山田手里滴血的刺刀，他的眼神里掠过一丝的惊恐和害怕，但很快又转变成了坚毅的神色。
他的那双大手尤其显眼，那是一张满是老茧，满是划痕的大手，这可能与他长期拧铁丝灯笼有关。山田决定杀死这个老人，向分队长邀功。他全力举起刺刀，向老人狠狠地刺去。他的脑海里想象着这个老人惨死的情形，他一定会在惊恐中中刀倒地，然后悲惨地死去。
山田的刺刀猛然刺去，谁曾想这个老人竟然不躲不闪，伸手一把抓住刺刀，眨眼间就将刺刀从枪上拧了下来。老人的手很有力气，他在拧下刺刀时几乎没有废一点力气。山田被这一幕吓住了，就在他怔住的同时，老人握着刺刀扑向了他。
从夺刀到扑过来刺杀，这一系列动作在眨眼之间完成，几乎没有给山田反应的时间。这个老人手上功夫了得，他的刺刀向山田的胸口扎了过来，山田在慌乱中下意识地开了一枪。
子弹从老人的身侧飞过，山田的胸口被扎了一刀，刺穿了军装并扎破了皮肉。但老人要躲山田的子弹，因此刀刺得并不深。山田见情况不妙，吓得哇哇大叫起来，掉头就跑出了老人的家。
山田一口气跑出老人的家，在村口的河槽里撞见了分队长和几个日本兵。几个人听说了他的情况后，立刻扑向了老人的家。他们在老人的家里搜索了半天，结果没有找到那个老人。在后院找到一孔窑洞，分队长朝里面开了几枪，又丢了一颗手榴弹进去，待窑洞里面彻底没有了动静，几个人才钻进了窑洞。
窑洞里面没有找到老人的尸体，却发现了一个洞，那是用刺刀抠出来的。老人用刺刀抠出了这个洞逃到了邻居家，几个日本兵钻过窑洞进到邻居家时，却发现那个老人早已经逃得没有了踪影。这个老人成了这次扫荡的幸存者，他甚至差点杀了山田。
山田对此事一直心有余悸，他差点死在这个须发花白的老人手上。这个老人的手上功夫非常了得，如果他再年轻一些、灵活一些，山田必将死在他的刀下。山田对此事耿耿于怀，他将这件事情写在了回忆录里，真实地写下了这一段遭遇。
时隔多年之后，山田的这本回忆录成了日军暴行的铁证，那个夺刀反抗的老人已经成了中国人民反抗精神的不朽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