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2月6日,阿曼首都马斯喀特迎来一场牵动全球神经的隐秘外交。美国总统特使维特科夫与特朗普女婿、前白宫高级顾问库什纳,在此地与伊朗外交部长阿拉格奇举行会晤。
这是自2025年12月伊朗爆发“伊斯兰革命以来前所未有”的大规模动荡、美国总统特朗普多次威胁动武后,双方首次举行高层直接对话。
会谈前夕特朗普“谈不拢就可能有坏事发生”的威胁,以及双方悬殊的要价,让这次接触笼罩在浓厚的“战争边缘政策”阴影下,能否真正化解危机画上巨大问号。
据多方披露,美方在此次会晤中抛出了一份堪称“彻底解除武装”的清单:要求伊朗实现铀浓缩活动“归零”、将所有现存浓缩铀运出国境,并严格限制其弹道导弹项目研发。这被德黑兰战略研究所高级研究员贾法尔·哈格帕纳视为美方试图利用伊朗“国内弱势地位”进行胁迫的典型表现。
哈格帕纳指出,美方条件完全聚焦于安全议题,对引发伊朗动荡的民生经济困境只字不提,其财政部长甚至在达沃斯坦言,制裁就是为了制造伊朗国内危机。
伊朗方面则处于“求生”模式。面对美国航母战斗群部署和经济制裁的绞索,德黑兰的首要目标是避免直接的军事打击。基于2018年美国单方面退出伊核协议的前车之鉴,伊朗领导层“完全不信任美国”。
会谈更像是一场为争取喘息空间的危机管控,而非寻求根本性解决方案。哈格帕纳判断,即便不动武,美国也将持续升级制裁与信息战,进一步侵蚀伊朗经济与社会稳定,为未来可能的干预铺垫。
为何此次危机会被形容为“1979年以来最严重”?哈格帕纳揭示了多重爆点:自2018年美制裁重启后,伊朗经济长期停滞,通胀率超过50%,社会所有阶层的生存基础被严重削弱。
政府应对低效,与制裁伴生的“隐蔽经济”滋生腐败,消耗了本就匮乏的资源。同时,阿富汗变局后涌入的数百万难民、以及为维系地区盟友而投入的巨大开支,都让伊朗社会韧性濒临极限。
值得注意的是,本次动荡中出现了呼喊前巴列维王朝口号的现象。哈格帕纳分析,这并非年轻一代真心向往复辟君主制——他们对那个时代并无认知——而是对社会现状极度绝望后,一种混乱、消极的抗议表达。
这反映出伊朗社会正处于痛苦的过渡期,民众,尤其是30岁以下的青年,对现行体制的治理效能与腐败问题深感不满,但其政治诉求尚未凝聚成清晰、积极的替代方案。
动荡虽暂平,危机远未结束。哈格帕纳指出,当前汇率依然失控,约有200亿美元资金被民众囤于家中避险,显示了深层的社会信任危机。在“战争阴影”笼罩下,国家安全机构的话语权自然增强。
改革派与强硬派对危机的根源认知存在根本分歧:强硬派视强力管控与地区投入为生存必需;改革派则认为,若不优先解决发展与民生问题,社会的脆弱性将最终危及国家安全与政权存续。
改革派阵营自身也面临路线分化。一部分人趋于激进,认为原有的改革空间已消失;另一部分如伊朗建设党,则转向更务实路线,试图与保守派互动并参与即将到来的地方选举。
短期内,改革派难以借危机扩大影响力,全社会都在观望政府能否拿出切实方案“收拾人心”。
复苏之路障碍重重。哈格帕纳特别指出,持续的国际互联网中断每日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并波及社会、教育各领域。尽管部分中断源于基础设施遭外部攻击,但其对经济的打击与社会的不满加剧效应不容忽视。
当务之急,政府必须通过有效的经济措施(如稳定汇率)和重塑与社会的关系来重建信任。在外部军事威胁高悬、内部治理挑战艰巨的背景下,局势迅速好转的希望渺茫。美伊谈判桌外的博弈与伊朗国内的修复进程,将共同决定这个中东大国是走向更深的旋涡,还是找到一丝喘息之机。
这场在阿曼举行的会谈,与其说是转折点,不如说是两大敌手在战争悬崖边的一次相互试探。特朗普政府的“极限施压”战略已将伊朗社会推至崩溃边缘,但同时也激化了反美民族情绪,强化了安全机构的控制。伊朗的困局,是内外压力交织的“完美风暴”,任何单一的外交接触都难以药到病除。
世界的目光不仅注视着马斯喀特的谈判桌,更紧盯着德黑兰街头的人心向背与华盛顿的下一步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