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母亲嫁给那个凶悍继父后,我反而过上了不受欺负的日子
卡西莫多的故事
2026-02-06 11:10·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妈王秀莲再嫁的时候,整个筒子楼的人都说她引了头狼进屋。
那个叫张远山的男人,是个屠夫,眼神凶得能杀人。
可自从他来了,我这个总被欺负的“闷葫芦”,不仅穿上了新衣,腰杆也莫名挺直了。
我以为我懂了,这世道的安稳,不过是靠另一种更强的凶恶换来的。
直到那天,我被“耗子”堵在废弃仓库,当我以为自己要被打死时,我才发现,我对这个继父的“凶”,一无所知...
九十年代末的夏天,空气里总飘着一股煤灰和烂菜叶子混合的味儿。
我们家住在纺织厂的筒子楼,一条长长的走廊串起十几户人家,厨房和厕所都是公用的。
谁家今天炒了韭菜,谁家孩子又挨了揍,不出十分钟,整栋楼都知道。
我叫李响,那年十五岁。名字里带个“响”字,人却闷得像个哑炮。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工伤没了,我妈王秀莲一个人在纺织厂三班倒,拉扯我长大。
那天放学,我又被“耗子”堵了。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皮剥落得像得了皮肤病。
“耗子”比我大两岁,职高辍了学,成天领着几个跟屁虫在这一片晃悠。他个子不高,但眼睛很毒,像真的耗子一样,总能嗅到谁身上有油水可刮。
“李响,听说你妈昨天发工资了?”他斜着眼,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
我把书包抱得紧紧的,里面有我妈早上塞给我的五块钱,让我去买本新的练习册。
“没……没有。”我小声说。
“嘴还挺硬。”他旁边一个叫“三毛”的,一把抢过我的书包,倒了个底朝天。练习册、铅笔盒,还有那张被我捏出汗的五块钱,全掉在了地上。
“耗子”弯腰捡起那五块钱,在指尖弹了弹,发出一声脆响。
“这不是钱是啥?给你脸了?”他用那张钱拍了拍我的脸,不重,但侮辱性极强。我身上的旧外套,是我爸留下来的,袖口都磨出了毛边,在拉扯中,“刺啦”一声,腋下的线开了。
我眼圈红了,但死死忍着。我妈说过,在外面不能哭,哭了就更让人瞧不起。
他们拿了钱,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蹲在地上,一件一件捡起我的东西,最后捡起那件破了的外套。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我心里也空落落的。
回到家,筒子楼的走廊里弥漫着呛人的油烟味。
我妈王秀莲还没下班。
我把书包放下,拿出针线盒,学着我妈的样子,笨拙地缝补那个破洞。针脚歪歪扭扭,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衣服上。
晚上,我妈回来了,一脸疲惫。
她看到我衣服上的“蜈蚣”,什么也没问,只是叹了口气,接过衣服,把我拆了的线头剪掉,重新在缝纫机上“哒哒哒”地走了一遍。
昏黄的灯光下,缝纫机的声音像一首催眠曲。我妈的侧脸被光照着,能看到细细的皱纹和鬓角冒出的几根白发。
“妈,要不这衣服别穿了。”我小声说。
“傻孩子,不穿这个你穿啥?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妈给你扯块新布做一件。”她头也不抬,手里的活没停。
我知道,“下个月”是她最常用的词。可下个月永远有下个月的事。
我趴在桌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又酸又胀。
我恨那些欺负我的人,更恨自己的无能。我渴望自己能一夜之间长大,变得高大有力,能像电影里的英雄一样,把所有坏人都打趴下。
没过多久,我妈在一个晚饭后,很郑重地跟我说,她要再婚了。
我当时正在喝一碗玉米糊,差点呛到。
“跟谁?”我问。
“张远山。屠宰场的。”我妈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张远山。这个名字我听过。住在巷子另一头,是邻居们嘴里“不好惹”的狠角色。说他一个人能放倒一头牛,手上沾过血,眼神能把人看穿。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妈让我换上最干净的一件衬衫,领子都洗得发黄了。
他跟着我妈走进我们那个狭小的家。人很高,很壮,肩膀宽得像一扇门。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上面有几块暗红色的印子,不知道是油还是血。一股淡淡的腥气和汗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脸颊的浅疤,不笑的时候,嘴角天然下撇,显得特别凶。他一进来,屋子里的光线好像都暗了。
“叔叔好。”我妈推了我一下,我才小声地叫人。
他没应声,只是从上到下扫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屠夫在打量一头牲口,让我浑身不自在。最后,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嗯。”
那一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他吃饭的样子很粗犷,大口扒饭,筷子夹肉,骨头“梆”一声吐在桌边。
他和我妈没说几句话,和我更是零交流。我感觉他不是来相亲的,是来收账的。
我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我觉得我妈是昏了头,怎么能找这么一个男人?
他身上的暴力气息太浓了,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让我害怕。我觉得他会打我,甚至会打我妈。
但我没敢说。我看着我妈在他面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我知道,她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她想给我找个靠山。
可我总觉得,她找来的不是靠山,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婚礼办得很简单,就在家里摆了两桌,请了几个厂里的同事和邻居。
张远山那边,一个亲戚都没来。他全程板着脸,谁来敬酒他就喝,喝完就把杯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吓得敬酒的人话都说不利索。
那天晚上,他搬了进来。我们家多了一个男人,也多了一股压抑的气氛。
张远山搬进来之后,我的日子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他有早起的习惯,天不亮就起床,洗漱声弄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然后他会去厨房,给自己下碗面条,吃完就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去上班。
他下班没个准点,有时候天黑了才回来。
一进门,就把那身带着血腥味的工服脱下来,往椅子上一扔,光着膀子,露出结实的肌肉和那道疤。然后就坐在桌边,倒上一杯廉价的白酒,一个人闷头喝。
他几乎不跟我说话。有时候我写作业,他从我身后走过,我能感觉到他停下来看了一眼,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让我连笔都握不稳。
筒子楼里的风言风语更多了。
“秀莲真是想不开,找了那么个煞神。”
“你没看见他那眼神,吓死人。李响那孩子以后有的受了。”
“就是,后爹哪有好的?还是个屠夫,天生就带煞气。”
这些话像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我妈听见了,也只是低着头,走得更快。
张远山的“凶”是出了名的。有一次,住我们对门的刘婶家,把一堆蜂窝煤堆在走廊上,占了半边道。
好几个人都绕着走,敢怒不敢言。张远山下班回来,看到那堆煤,一句话没说,走过去,抬起穿着大头皮鞋的脚,一脚就踹了上去。
“哗啦”一声,黑色的煤块滚了一地,碎了好几块。刘婶从屋里冲出来,刚想骂人,一看到是张远山,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张远山看都没看她,径直回了屋。刘婶只好自认倒霉,一个人默默地把煤块捡回去。
我躲在门后看到了全过程,心脏怦怦直跳。我觉得他就是个不讲道理的暴力狂。我越发肯定,他迟早会把这种暴力用在我身上。
我开始观察他的每一个动作,揣摩他的每一个眼神,像一只警惕的兔子。
可奇怪的是,他从来没有对我动过手,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反倒是我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婚后没多久,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妈加班去了。家里只有我和张远山。他坐在桌边擦拭他那把长长的屠宰刀,磨刀石和刀刃摩擦,发出“嘶嘶”的声响,听得我头皮发麻。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扔到我面前的桌子上。
纸包很沉,砸在桌上“砰”的一声。
“换上。”他说了两个字,又低头去磨他的刀。
我迟疑地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套崭新的运动服,白色的上衣,蓝色的裤子,侧面还有三道杠。这是我们学校最时髦的款式,好多家里条件好的同学都穿着,我羡慕了很久。
我愣住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给我买衣服。这是收买吗?还是某种警告?让我乖乖听话,别惹他生气?
我拿着那套新衣服,心里五味杂陈。有惊喜,但更多的是不安。
更奇怪的事情还在后面。
自从张远山住进我们家,“耗子”那伙人就像从我生活中蒸发了一样。
我每天上学放学,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那个曾经被堵过无数次的巷子口,但那里总是空荡荡的。
有一次,我在街上买东西,远远地看见“耗子”和“三毛”从对面走过来。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躲。没想到,他们先看见了我,两个人对视一眼,像是见了鬼,立刻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路,溜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露出那种表情。不是不屑,不是挑衅,而是纯粹的……害怕。
我愣在原地,很久都没回过神来。
从那天起,我彻底安全了。再也没有人抢我的零花钱,再也没有人扯我的衣服,再也没有人对我推推搡搡。我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安稳”。
我在学校里,腰杆都挺直了些。虽然我还是那个闷声不响的李响,但我的眼神里,少了很多怯懦。
我把这一切,都归功于张远山。
我想,肯定是“耗子”他们知道了,我妈嫁给了一个屠夫,一个一脚能踹翻煤堆的狠人。他们怕了,所以不敢再惹我。
我像是狐假虎威里的那只狐狸,借着老虎的凶猛,才换来了自己的安宁。
这种感觉很复杂。一方面,我享受着这种安稳;另一方面,我又觉得这种安稳是建立在一座火山口上的,随时都可能被岩浆吞噬。我活在他的阴影下,他是我最大的保护伞,也是我最大的恐惧来源。
我妈似乎也察觉到了家里的变化。她的笑容多了,虽然还是很累,但眼神里有了光。
她会给张远山做他爱吃的红烧肉,会给他打一壶酒。张远山依旧沉默,但吃饭的时候,会把自己碗里的瘦肉夹到我碗里。
动作很生硬,筷子“当”的一声碰到我的碗边。
“吃。”他还是那一个字。
我默默地把肉扒进嘴里,不敢看他,也不敢看我妈。
家里添置了新东西。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虽然收到的台不多,但晚上我们一家三口能围在一起看《渴望》和《封神榜》,屋子里总算有了点家的样子。
张远山还弄回来一个BP机,别在腰上,有时候会“滴滴滴”地响。他会走到走廊尽头的公用电话那里回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我对他越来越好奇,也越来越害怕。
我发现他有时候会很晚才回家,身上带着酒气,衣服上还有灰。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我妈在客厅里给他手上的伤口擦红花油。
他的手臂上有一大片青紫,像是被棍子打的。
“你又跟那些人搅在一起了?”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压得很低,“远山,咱过安稳日子不行吗?别再去管那些事了。”
“没事。”张远山的声音很沉,“睡去吧。小孩子家家的,别吓着他。”
我吓得赶紧缩回房间,躺在床上,心脏狂跳。
那些人?什么人?他去打架了?
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香港录像片里的场景,一群人拿着刀和棍子在街上火并。
我觉得张远山就是一个混社会的头目。他所谓的“暴力”,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给我买新衣服,让“耗子”不敢惹我,是不是都是因为他在外面“混”出了名堂?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我为我妈感到不值,她逃离了一个火坑,却跳进了另一个深渊。
我开始偷偷攒钱,把每天的早饭钱省下一半,塞在床板底下。
我想,万一张远山哪天露出了真面目,对我们母子动手,我就带着我妈逃走,逃得远远的。
这座看似安稳的房子,在我眼里,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危楼。
安稳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耗子”他们大概是手头又紧了,或者觉得风声过去了,胆子又大了起来。
他们可能觉得,张远山再厉害,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跟着我。
他们特意选了个离我家很远的地方动手——城南那片废弃的旧仓库区。那里人迹罕至,是打架斗殴的“圣地”。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我比平时晚回家半小时。刚走到旧仓库区那条路上,旁边突然蹿出几个人影,把我团团围住。
是“耗子”,还有“三毛”他们,比上次多了一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有半截的桌子腿,还有一根生了锈的钢管。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几只张牙舞爪的鬼。
“李响,好久不见啊。”耗子狞笑着,用手里的木棍一下下敲着自己的手心,“你那个杀猪的爹呢?他还能护你一辈子?”
我腿都软了,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仓库墙壁,墙上的砖缝硌得我生疼。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干什么?上次让你小子跑了,今天连本带利讨回来!”耗子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你爹不是能打吗?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把你这身骨头再接回去!”
他说完,朝“三毛”递了个眼色。“三毛”举起手里的钢管,就朝我腿上砸过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完了,这次腿要断了。
我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耳边先是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硬物砸在极其坚韧的东西上发出的声音。紧接着,是“三毛”的一声痛呼。
李响惊恐地睁开一条缝,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