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王浩,花光家里最后的七万块,承包了我们村没人要的凶塘。

村里人,包括我爹我妈,都说我疯了,一个个搬着板凳,嗑着瓜子,等着看我怎么血本无归。

清淤那天,挖掘机在塘底“哐当”磕了一下,磕出的不是石头,是个密封得死紧死紧的大缸。

那一刻,所有人的嘴都闭上了。

撬开它的时候,我以为我王浩这辈子的好运都来了,可凑过去往里一看,我宁愿自己从没挖出过这玩意儿...

从城里滚回王家村的时候,天正下着那种黏糊糊的雨,跟我的心情一样,不上不下,堵在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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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是朋友送我到村口的,再往里,那坑坑洼洼的泥路,他的宝马车不乐意进去。我拖着个半旧的行李箱,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家走。

雨丝打在脸上,凉飕飕的。村里安静得像座坟,只有几条土狗,看见我这个生面孔,懒洋洋地吠了两声,又趴回屋檐下躲雨。

我那在城里开的小饭馆,黄了。

不仅把前几年打工攒的钱赔了个精光,还欠了十几万的债。债主倒也没逼我,但那种每天睁眼就是一屁股债的感觉,比什么都难受。

我爹王建国,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烟雾缭绕里,那张脸跟村口的老槐树皮一样,沟壑纵横。

他看见我,没说话,只是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进屋了。

我妈从厨房里出来,眼圈红红的,接过我的行李箱,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晚饭桌上,死一样的寂静。我爹一口一口地喝着闷酒,我妈一个劲儿地给我夹菜,那盘炒鸡蛋堆得跟小山似的。

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还是我爹先开了口,酒气混着烟草味,呛人得很。

“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我没吭声。

“欠了多少?”

“十几万。”我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哼。”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把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我跟你妈那点棺材本,给你填窟窿都不够。”

那晚,我躺在自己小时候的床上,闻着被子上久违的太阳味儿和霉味儿,一夜没合眼。我王浩,三十岁的人了,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找个事做,得把脸挣回来。

雨停了。我开始在村里瞎转悠,像个孤魂野鬼。村里的年轻人,有点本事的都出去了,剩下的,不是老人就是孩子。

大槐树底下,几个老头老太太坐着闲聊,看见我,眼神都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知道,我成了村里最新的笑话。

就在村委会门口的公告栏上,我看到了一张褪了色的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村西头的“洼子塘”对外承包,租期十年,一次性缴清承包费七万块,承包方需自行负责清淤。

洼子塘。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脑子里。

那塘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面积倒是不小,足有十几亩。可村里人没人敢碰它。我小时候,就听大人说,那塘邪性。

几十年来,淹死过人,有不小心掉下去淹死的,还有传言是想不开自己跳下去的。

塘水一年四季都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墨绿色,水面上漂着一层厚厚的水葫芦,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久而久之,“洼子塘”就成了“凶塘”,连小孩都不敢往那边去。

可我看着那张红纸,心里却活泛开了。七万块,十年。这价格,跟白送没两样。

这么大的水面,一旦清淤搞干净了,不管是养鱼还是种莲藕,都是一条挣钱的路子。风险大,机会也大。

我王浩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赌一把的勇气。

我冲进村委会,找到了村长。村长见我真有意思,愣了一下,反复确认:“王浩,你可想好了?那塘……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想好了。”我咬着牙说。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我才从村委会出来,全村都知道我要承包凶塘了。

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是我爹。他把手里的烟杆子往桌上“啪”地一拍,吼道:“你疯了!家里就剩这点钱了,是给你以后娶媳妇用的!你拿去扔水里?”

我妈在一旁抹眼泪:“浩子,听你爸的吧,咱安安分分种地,不折腾了行不?”

我梗着脖子,一句话不说。

我在大槐树下,被李二叔堵了个正着。李二叔是村里的“能人”,养了几百只鸡,算是村里的富裕户,说话向来有分量。

他斜着眼看我,嘴里叼着根烟,皮笑肉不笑地说:“哟,王浩啊,听说要干大事了?七万块承包那个凶塘?有魄力!”

周围的村民都哄笑起来。

“二叔,你就别拿我开涮了。”我脸上有点挂不住。

“我哪敢啊。”

李二叔吐了个烟圈,“我就是佩服你。城里混不下去,回来把家底往水里扔,这叫什么?这叫听个响儿!七万块钱,买挂鞭炮放放,还能听个响儿呢,你这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笑声更大了。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我看着李二叔那张得意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二叔,你等着。等我这塘里养出鱼来了,我请你吃全鱼宴。”

“好啊!”李二叔笑得更欢了,“我等着,就怕到时候你连买盐的钱都没有!”

我没再理他,转身就走。身后,是经久不息的嘲笑声。

我没告诉任何人,我拿去签约的钱,是我妈半夜塞给我的。

她红着眼,什么也没说,就把一个布包放在了我枕头边。那里面是家里所有的积蓄,皱巴巴的票子,散发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

我跟村里签了合同。按了手印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签了生死状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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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支持我的,是我的发小张磊。他长得憨憨的,人也老实,在镇上的工地上开塔吊。

他找到我,塞给我一包烟:“浩子,他们都说你疯了,我不懂那些。我就知道你不是个乱来的人。到时候要帮忙,吱一声。”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有点热。

行,那就干吧。我王浩倒要看看,这凶塘,到底有多凶。

清淤是个大工程。我花钱租了一台小型的挖掘机,又买了两台大功率的抽水泵。张磊正好工地不忙,请了假过来帮我。

我们俩,一个开挖掘机,一个伺候水泵,就这么开干了。

洼子塘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那厚得像棉被一样的水葫芦,缠在抽水泵的进水口,半天就得清理一次。

水泵轰隆隆地响,抽出来的水像墨汁一样,带着一股腐烂的腥臭味,熏得人头晕。

太阳火辣辣地烤着,我和张磊光着膀子,浑身都是泥点子和汗水,跟从泥潭里捞出来的一样。

村里人把这当成了免费的戏台子,天天有人过来看热闹。李二叔是雷打不动的观众,每天吃完午饭,就搬个小马扎,坐在不远处的田埂上,边抽烟边跟旁边的人指指点点。

“看见没,抽了三天了,水面才下去那么一丁点儿。我说了吧,这塘是无底洞。”

“一股子死鱼烂虾的臭味,这水里养出来的鱼,能吃吗?”

“邪性得很,我听说晚上这塘边上还有鬼火呢!”

这些话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往我耳朵里钻。我憋着一股气,手上的活干得更卖力了。张磊性子软,听了不舒服,就劝我:“浩子,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我把手里的扳手往地上一扔,骂道:“他妈的,老子非要干出个名堂给他们看看!”

清淤工作进展缓慢,钱却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挖掘机和水泵的租金、柴油费,一天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我兜里的钱越来越少,心里的火越来越旺。

那几天,我累得像条死狗,晚上躺在床上,骨头缝里都往外冒酸水。

饭也吃不下,就靠抽烟顶着。我妈看着我一天天瘦下去,急得直掉眼泪,但我一句都听不进去。

抽了大概一个星期,水面终于下降了一大半,露出了大片大片黑色的淤泥。那淤泥又黑又亮,踩上去能没过小腿,散发着更浓的恶臭。

一天中午,实在太热了,我和张磊坐在塘边的树荫下休息。我摸出烟,递给张磊一根。他点上,吸了一口,犹豫着说:“浩子,要不……咱就算了?这钱就当买个教训,别再往里填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我知道他是为我好。

“这塘太深了,淤泥清完都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再说,万一真像他们说的,邪性……”

“张磊,”我打断他,“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停了,我那七万块就真打水漂了。我王浩以后在村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我把烟头狠狠地摁在地上。

那天下午,我心里烦躁,活也干不下去了,就一个人在村里溜达。

不知不觉,走到了村东头的刘奶奶家。刘奶奶八十多了,是村里最老的人,耳朵有点背,但记性好得很,尤其是对那些陈年旧事。

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家院子里,陪她晒太阳。

“刘奶奶,忙着呢?”

她眯着眼看了我半天,才认出来:“是王家那小子啊。你不是承包了西头那个塘吗?怎么样了?”

“正清着呢,麻烦得很。”我随口应着,顺便问道,“奶奶,那塘真那么邪门?淹死过人我倒是知道,还有别的说法不?”

刘奶奶砸吧砸吧嘴,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像是透过我,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她慢悠悠地说:“邪门……倒也谈不上。就是老一辈的人说,那塘底下不干净。”

“不干净?”我来了兴趣,“是淹死人那种不干净?”

“不是。”刘奶奶摇摇头,“是……是埋了‘旧东西’。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的,说那塘底下,有以前留下来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了,就让我们小孩别去那边玩。”

我当时没太当回事。埋了旧东西?这荒山野岭的,能埋什么?无非就是些破铜烂铁。我跟刘奶奶又聊了几句家常,就回去了。

又过了十来天,塘里的水终于被抽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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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塘底中心一小片区域,还积着浅浅的泥水。整个洼子塘,像一个巨大的、黑色的伤口,暴露在阳光下。

挖掘机轰隆隆地开进塘底,开始清理那厚得吓人的淤泥。挖斗一铲子下去,带起黑色的泥浆,甩到一边。

我和张磊站在塘边上,指挥着挖掘机司机。

“往左边点,对,那块淤泥最厚。”

挖掘机司机是个老手,操作得很稳。挖斗在塘底中心来回作业,突然,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声音又脆又响,完全不像是碰到石头的闷响。

紧接着,挖掘机挖斗的尖齿上,溅起了一溜刺眼的火花。

挖掘机司机探出头来,喊道:“老板,底下有大石头,硬得很!”

张磊也说:“估计是块大青石,这玩意儿难搞。”

司机说着,就准备加大油门,想把那“大石头”强行给刨出来。

“停!停下!”我心里咯噔一下,冲着司机大吼。

那声音不对劲。石头被挖斗碰到,是沉闷的“吭哧”声,绝不是刚才那种清脆的、类似金属撞击的声音。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挖掘机停了下来,轰鸣声消失了,周围一下子变得很安静,只剩下风吹过田埂的呼呼声。

“怎么了,浩子?”张磊一脸不解地看着我。

“不对劲。”我死死盯着挖掘机挖斗刚才碰到的地方,“那声音不对。”

我没多解释,脱了鞋,卷起裤腿,直接跳进了没过膝盖的淤泥里。淤泥冰凉黏腻,裹着我的小腿,走一步都费劲。张磊见状,也跟着跳了下来。

“你小心点!”他跟在我身后。

我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挖掘机旁边,那股子淤泥的腥臭味更浓了。我让张磊拿来一把铁锹,开始小心翼翼地扒拉刚才挖斗碰到的地方。

铁锹铲下去,触感很硬。我用尽力气,把表面的黑泥刮开。

慢慢地,一个圆弧形的轮廓露了出来。

它不是灰白色的石头,而是呈现出一种光滑的、深褐色的质感。在阳光下,还泛着一层奇异的油光。

“这是……”张磊也看傻了,凑了过来。

“继续挖!”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们俩用铁锹和双手,疯狂地往外刨着淤泥。那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随着周围的淤泥被一点点清理掉,它的全貌也逐渐清晰。

这不是什么“盖子”。

这是一个缸。一个巨大无比的缸。

我和张磊指挥着挖掘机,让司机用挖斗在周围小心地清淤。挖掘机的效率比我们高多了。大概一个小时后,这个庞然大物,完整地呈现在我们面前。

它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卧在黑色的淤泥里。

缸身是陶土烧制的,直径差不多有一米,高也有一米五左右。整个缸体非常完整,没有一丝裂痕。

最关键的是,缸口用一块同样材质的、严丝合缝的盖子给封住了。盖子和缸口的接缝处,还涂抹着一层黑乎乎、已经干硬的物质,像是某种胶。

这显然是有人在很久以前,刻意密封,然后沉入塘底的。

我跟张磊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狂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浩子……这……这是个啥玩意儿?”张磊的声音都变调了。

“宝贝。”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只吐出两个字。

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这么大的一个密封古缸,里面会是什么?古代的酒?粮食?还是……金银财宝?不管是哪一样,我这七万块,都值了!我可能要发大财了!

挖掘机挖出个大缸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王家村。

村民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把洼子塘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他们伸长了脖子,对着塘底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那些曾经嘲笑我的面孔,此刻全都写满了惊奇和羡慕。

李二叔也来了。他挤在人群最前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那副表情,比我直接甩他一巴掌还让我舒坦。

“看这样式,像是前朝的东西。”

“这么大个缸,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别是镇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这塘可邪性着呢。”

村民的议论声让我更加兴奋,也更加急切。我必须马上打开它!

我让张磊找来撬棍和一把大铁锤。

“浩子,要不……咱还是报警吧?”张磊拉住我,他有点害怕,“这东西可能是文物。”

“报个屁警!”我眼睛都红了,一把甩开他的手,“这是从我承包的塘里挖出来的,就是我的!打开看看,要是真值钱,我分你一份!”

在发财的巨大诱惑面前,所谓的理智和谨慎,全都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拿着撬棍,对准缸盖和缸身的接缝处,用力地撬了下去。那黑色的密封物坚硬得出奇,撬棍下去,只留下一个白点。

“张磊,拿锤子砸!”我喊道。

张磊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了大铁锤。

“哐!”

一锤下去,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哐!哐!哐!”

我们俩轮番上阵,对着那个接缝处猛砸。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流进眼睛里,又咸又涩,但我根本顾不上擦。

终于,在不知道砸了多少下之后,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密封的边缘,被我们敲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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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无法形容的奇异气味,猛地从缺口处涌了出来。

那不是财宝的铜香,也不是陈酒的醇香,而是一股沉闷的、混合着泥土、腐朽木头和某种未知物质的味道,有点像老宅子里尘封多年的衣柜,但又更加阴冷、刺鼻。

我被这股气味呛得咳嗽了两声,但心里的激动已经压倒了一切。

“手电筒!”我冲着张磊喊。

张磊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打开。

“照,往里照!看看是啥!”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

周围的村民也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小小的缺口上。

张磊把头凑了过去,将手电的光柱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他只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啊——!”

一声凄厉得不像人声的怪叫,猛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向后一弹,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淤泥里。手电筒也掉在了地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只手死死地指着那个大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村民被他这一嗓子吓得齐齐后退了一步,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空气死一样寂静。

王浩心里一沉,立刻抢过手电筒,自己朝缸里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