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七年腊月初九,大清朝上演了一出让人惊掉下巴的闹剧。
就在这一天,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多尔衮,在喀喇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噩耗传回京城,满朝的大官小吏哭得那叫一个惨,仿佛天塌了一样,所有人都在手忙脚乱地张罗丧事。
可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多尔衮的亲大哥、英亲王阿济格,干了一件极其离谱的事儿。
就在弟弟刚断气的当天,阿济格居然派人跑到蒙古贵族万丹的家里,硬是把人家闺女给接了过来,纳进门当了小老婆。
一边是弟弟尸骨未寒,一边是哥哥张灯结彩办喜事,这反差也太大了。
到了黑灯瞎火的晚上,各位王爷按规矩得去多尔衮的大帐里吊唁,前前后后哭了五鼻子。
可阿济格连个人影都不见,躲在自个儿帐篷里装聋作哑。
转过天来,郑亲王济尔哈朗实在没辙了,一趟又一趟地派人去请。
阿济格这才像吞了苍蝇一样,满脸不情愿地去灵堂晃荡了一圈,瞅了一眼尸首,扭头就走。
这哪是没人味儿啊,分明是恨进了骨头里。
大伙都纳闷,多尔衮、阿济格、多铎,这哥仨可都是努尔哈赤大妃阿巴亥生的亲兄弟。
在那你死我活的皇权争斗里,他们本该是抱成团的铁杆盟友才对。
阿济格到底为了啥,能把多尔衮恨成这就行?
其实啊,这二十多年来,这哥仨之间一直在算一笔血淋淋的政治账。
要理清这笔烂账,咱们得把日历往前翻,从皇太极屁股坐上龙椅那天说起。
先把镜头拉回到努尔哈赤刚闭眼的时候。
那会儿,哥仨的处境那是相当微妙。
老大阿济格,岁数最大,战功那是响当当的,手里攥着正黄旗,是名副其实的大腕儿。
老三多铎,年纪最小,却是老爷子的心尖尖,早就被定好要接镶黄旗的班。
老二多尔衮呢?
最倒霉。
身子骨弱不说,还爹不疼娘不爱的,手里连个整旗都没有,只能像个跟班似的寄养在大哥旗下面。
要是照着这个剧本演下去,阿济格妥妥的是这哥仨里的带头大哥。
可皇太极那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他一上位,头一件事就是琢磨怎么拆散这三兄弟。
皇太极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哥仨手里握着两个旗的兵力,要是让他们穿一条裤子,自己这皇位哪能坐得稳?
必须得给他们搅黄了。
咋搅和?
头一招,换旗。
皇太极借着“黄旗为尊”的老理儿,硬生生把这哥仨手里的两黄旗给换成了两白旗。
这招虽然没削减兵力,但把他们原有的布局全给打乱了。
紧接着,更狠的一招来了:长幼倒个个儿。
皇太极随便抓了个把柄——说阿济格私底下给弟弟多铎操办婚事没打报告——二话不说,直接把阿济格的旗主帽子给摘了。
转手就把这个发号施令的位置,塞给了多尔衮。
这招简直毒得流脓。
一夜之间,原本指哪打哪的大哥,变成了要听弟弟吆喝的下属;原本威风八面的哥哥,得看弟弟的脸色行事。
从打这儿起,阿济格心里就系了个死疙瘩。
他是大哥,比老二大六岁,比老三更是大了八岁。
战场上玩命是他冲在前头,难啃的硬骨头也是他去崩牙。
折腾到最后,兵权给了老二,宠爱给了老三,合着就他是多余的?
最让他搓火的是,后来大清定爵位。
多尔衮是亲王,多铎也是亲王,唯独他阿济格,居然只混了个郡王。
他是努尔哈赤活下来的嫡子里头,唯一一个没封亲王的。
皇太极图的就是这个:让你们亲兄弟互相猜忌,谁也不服谁,这样谁也别想威胁到皇权。
要是说皇太极那是外人使绊子,那多尔衮掌权后,就是亲兄弟背后捅刀子了。
皇太极一死,多尔衮当上了摄政王。
按说自家人掌了权,阿济格的日子总该舒坦点了吧?
想得美。
多尔衮掌权后,对这俩兄弟玩起了这一手,那是真叫人心寒。
清军进了关,定都北京。
摆在多尔衮面前有两块难啃的骨头:一个是李自成的大顺军,一个是南边的南明朝廷。
这也是两份天大的功劳。
多尔衮是怎么分派的呢?
他把最扎手、最玩命的活儿——打李自成,扔给了阿济格。
他把相对好捏的软柿子——打南明,交给了多铎。
阿济格确实是把好手。
他咬着李自成的尾巴打,十三仗赢了十三回,一路追到九宫山,把不可一世的大顺军打得连渣都不剩。
虽说中间出了个岔子,他以为李自成死了就报上去,结果李自成是死在乡野村民手里,死因对不上号。
但这无论怎么算,都是灭国的盖世奇功。
结果呢?
多尔衮非但不赏,反而把阿济格刚到手的亲王爵位给撸了,降回郡王。
再瞧瞧多铎。
多铎打下江南,灭了南明弘光小朝廷。
多尔衮那是乐开了花,亲自出城迎接,不光赏赐堆积如山,还给多铎加封号。
多铎本来是“豫亲王”,多尔衮大笔一挥加了个“德”字,成了“和硕德豫亲王”。
别小看这一个字。
在大清朝,一字亲王就已经顶天了,加字亲王那更是贵不可言。
后来,多尔衮更是把多铎捧成了“辅政叔王”,让老三成了朝廷里的二把手。
这会儿的阿济格,心里得是个啥滋味?
明明是一个妈生的,明明自己岁数最大、仗打得最苦,结果两个弟弟权势熏天,一个摄政王,一个辅政叔王,自己却得像个孙子似的听他们摆布。
多尔衮干嘛非得这么绝?
多尔衮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多铎虽然脾气骄纵,但他年轻,是从小跟在多尔衮屁股后头长大的,对二哥有依赖,听话。
阿济格不一样。
这人脾气暴躁、是个刺头,关键还是大哥。
他在军营里那是老资格,威望高。
真要让他掌了大权,多尔衮这把摄政王的椅子未必坐得稳。
所以,多尔衮必须得把阿济格死死按住,哪怕是用最不讲亲情的方式。
这股憋屈气,一直忍到多铎蹬腿。
顺治六年,多铎得了天花死了。
这对多尔衮简直是晴天霹雳,等于断了一条胳膊。
阿济格觉得,咸鱼翻身的时候终于到了。
老三没了,老二身体也是个药罐子,咱们家就剩我这个老大哥了。
这当口,我不顶上去谁顶上去?
于是,阿济格干了一件在政治上特别幼稚的事儿。
他给多尔衮写了封信,提了俩条件:
第一,多铎那战功水分大着呢,你别对他儿子太好了。
第二,我要当辅政叔王。
这封信,差点把多尔衮气乐了。
多尔衮那会儿正哭弟弟哭得伤心呢,一看大哥不安慰也就罢了,反而急吼吼地来抢班夺权,还要踩死人一脚。
多尔衮把阿济格臭骂了一顿:“弟弟骨头还没凉透呢,你就想当叔王?
做你的春秋大梦!”
阿济格碰了一鼻子灰,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他说:“那我不当官了,你给我修个王府总行吧?”
结果多尔衮别说掏钱了,直接把王爷大臣们叫到一块,把阿济格这些年的罪过像倒豆子一样数落了一遍。
在多尔衮眼里,多铎的儿子、甚至自己的养子,那地位都比阿济格高。
后来顺治清算多尔衮的时候,有一条罪名是“乱花国库银子”,说多尔衮砸了几百万两银子给自己、给多铎、给“劳亲”修豪宅。
这个“劳亲”,就是阿济格的儿子。
你瞧,多尔衮宁可把银子砸给阿济格的儿子,都不愿意给阿济格修个窝。
这哪是打压,简直就是骑在脖子上羞辱。
书归正传,回到开头那一幕。
多尔衮临死前,单独把阿济格叫进去谈了一次话。
史书上没写他们聊了啥。
但从后头发生的事儿来看,这次聊天绝对是不欢而散。
没准多尔衮是劝大哥老实点,也没准是在做最后的警告。
但阿济格显然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从大帐出来的时候,肚子里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怨气彻底炸了。
他纳妾,他不哭丧,他在多尔衮死后还想硬抢两白旗的兵权。
可阿济格忘了个死理儿:搞政治不是请客吃饭,也不是打群架比谁拳头硬。
多尔衮虽然人没了,但他留下的那套班底——那些两白旗的精锐将领们,压根就没一个人买阿济格的账。
在这些心腹眼里,阿济格既没有多尔衮的手腕,也没有多铎的人缘,纯粹就是个脾气臭、贪得无厌还没脑子的莽夫。
于是,多尔衮的老部下们一合计:与其跟着阿济格往火坑里跳,不如投靠小皇帝顺治。
多尔衮死后还不到两个月,阿济格就被关了起来。
他在牢里还不老实,居然私藏大刀,嚷嚷着要放火烧了大牢。
折腾到顺治八年十月,阿济格被赐死,活了47岁。
回过头再看这哥仨的结局,真让人唏嘘不已。
他们曾经是后金最强悍的政治铁三角。
阿济格的勇、多尔衮的谋、多铎的锐,本可以让大清无往不利。
可皇太极那一手高明的“分化计”,再加上多尔衮冷冰冰的“平衡术”,硬生生把这三兄弟变成了死对头。
多尔衮活着的时候,靠着绝对的威压还能镇得住场子。
他一闭眼,积压了二十年的火药桶瞬间引爆,把整个多尔衮集团炸得粉碎。
阿济格到死估计都没琢磨明白,为啥他明明是战功赫赫的大哥,最后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其实道理很简单。
在皇家那本账里,压根就没有“手足情深”这一页,只有“权力”这两个字。
阿济格输就输在,他只知道怎么打仗,却不懂得怎么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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