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5月,柏林的枪声方才停歇,红军刚把战旗插上德国国会大厦的穹顶,斯大林就把目光移向万里之外的亚洲。此时距离苏联对日宣战还有整整三个月,但远东已经悄然沸腾。西伯利亚铁路线上,坦克、榴弹炮、T-34与“喀秋莎”源源不断东运,车站月台挤满了刚刚结束欧洲恶战的老兵,他们的下一站叫“满洲”。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倘若把这幅场景告诉当时的东京大本营,参谋们多半会笑而不信。原因很简单:70万关东军仍盘踞东北,表面兵强马壮;再加上1941年签订的《日苏中立条约》尚在,尽管华约即将到期,日本高层仍固执地断言“北边不会有大动作”。他们真正担心的,是逼近家门口的B-29与随时可能登岸的美军,而非仍在喘着粗气的苏联。

可拆开关东军这副“铠甲”,内部锈蚀惊人。1942年起,几轮大规模抽调把甲种师团抽得一干二净,留下的多为二线部队、动员兵和地方勤务队。到1945年夏天,关东军名义上仍号称七十万,真正的野战兵力却不足四十万,其中三分之一是装备步枪都成问题的新征兵。坦克约四百辆,大半是八九式、九五式这类过期产物;空军看似有千余架,却只有可怜的五十多架是尚能出动的战斗机。这样的“精锐”,别说顶住百万苏军,即便是对付配备M3轻坦的国民政府机械化师,也得掂量掂量。

东京判断苏军顾虑重重:乌克兰反叛、波罗的海骚动、新占领区仍需镇压;更别提横贯欧亚的补给线漫长到令人绝望。“他们不敢动。”军令部高官在7月的会议上拍板。然而苏军恰恰准备用闪电解题。远东方面军、外贝加尔方面军和第1远东方面军三箭齐发,总兵力174万,坦克五千五、火炮两万六千门,航空兵三千八百架;此外还有八万蒙古骑兵轻车熟路,为红军开辟草原通道。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8月8日深夜,莫斯科电台宣读对日宣战声明,8月9日凌晨三时,火炮群同时怒吼。兴凯湖畔的日军前哨来不及报告,通信线路就被装甲尖刀切成数段。第一天,红军坦克平均推进70公里;第三天,外贝加尔坦克集团军跨越大兴安岭——这条号称“天然壁垒”的山脉被履带与工兵炸药撕开十余处通道。关东军参谋崩溃地记录:“敌未按公路行动,而是越岭而下。”一句“没想到”道尽全部无奈。

辎重短缺更是致命。关东军仓库囤积的弹药相当惊人,但铁路网早被苏军与游击队夹击切断,炮弹堆在牡丹江,前线炮兵却拿着空药筒干瞪眼。“用刺刀!”有军官怒吼,可刺刀在T-34钢板前毫无意义。仅吉林方向,日军两个师团一天之内损失近万人,残兵败将退到永吉,再也组织不起像样防线。

有意思的是,苏军并未在最初的混乱里急于受降,而是继续前推。8月15日,日本发表《终战诏书》,哈巴罗夫斯克前线指挥部接到电报后仍命令部队南下。华西列夫斯基简单一句:“占满洲,越多越好。”这几天的追加进攻,为莫斯科日后在东北的铁路、港口权益谈判,赢得了足够筹码。

半月光景,关东军死亡及失踪约8.3万人,被俘59万余,剩下的零散部队逃入山地,自生自灭。如此差距不是战术层面的“失误”能够解释,而是漫长战略误判加速了崩溃。自1942年起,日本不断向南太平洋填兵填舰,如同拆东墙补西墙,结果两头皆空。一支曾经趾高气扬的“帝国剑锋”,终在陌生的草原和山地化为乌有。

值得一提的是,关东军覆灭后并未立即结束它的“存在”。大量军官被押往西伯利亚,他们在茫茫雪原伐木、修路,挖通了贝阿铁路最艰难的区段;山野间也残留数万日军小股部队,与东北抗日联军余脉、苏蒙骑兵以及后来赶到的中国政府军缠斗到1946年春。硝烟散去,昔日所谓“东亚最强陆军”已成历史教材中的反面范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站在1945年的时间节点上看,这场毁灭几乎预写在三年前的作战命令里。抽调、误判、资源枯竭,每一步都把关东军推向深渊;而苏军凭借绝对兵力与欧洲战场淬炼出的合成战术,在满洲辽阔平原打一记干脆的重拳。半个月的剧本,实则演绎了四年的铺垫。至此,人们才真正明白——有些结局,在列强筹码落桌之时,就已经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