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阿姨,您确定这只手镯……是花一万八买的?”

金店柜台后,年轻的女店员抬起头,

眼神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探寻,声音压得很低。

我心里“咯噔”一下,攥着镯子的手心里瞬间冒出了冷汗。

“是……是啊,我儿子送的,说是一万八的足金。”

我的声音有点发飘,眼睛死死盯着店员手里那支细长的检测笔。

店员没再说话,眉头微微蹙起。

她用绒布再次擦拭手镯内侧一处极不起眼的划痕,

然后将检测笔的尖端轻轻抵在那里。

旁边的电子显示屏上,数据跳动了几下,

最终定格在一个她脸色微变的数值。

她又拿起另一台像是精密秤的仪器,将手镯放上去。

片刻,她深吸一口气,绕过柜台,拉住我的胳膊,

把我带到角落里一个无人的VIP咨询室。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阿姨,”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心上,

“您这只手镯……我得跟您说实话。它不是纯金的。”

腊月二十六,年关的喜气已经捂不住了。

空气里飘着邻居家炸丸子的油香,楼下时不时传来小孩放摔炮的噼啪声。

我打扫完屋子,正对着窗户呵气擦玻璃,就听见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妈,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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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陈浩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从门口传来。

我回头,看见他跺跺脚上的雪,脱了羽绒服,

脸上被寒风刮得发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今天怎么这么早?公司没应酬?”我放下抹布,去给他拿拖鞋。

“妈,你看这是什么!”

陈浩没接拖鞋,反而从随身背着的电脑包侧袋里,

小心掏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面的方形首饰盒,献宝似的递到我面前。

那盒子很精致,在客厅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上面印着几个我不认识的烫金外文字母,看着就价值不菲。

“这什么呀?”我擦擦手,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打开看看!”陈浩把盒子塞进我手里,搓着手,咧着嘴笑,

“我们公司今年效益好,年终奖发了!这个数!”

他伸出右手,大拇指和小指翘起,比了个“六”的手势。

“六万?”我吃了一惊。

儿子工作不到五年,在个私企做技术,

我知道他辛苦,常加班,但没想到年终奖能拿这么多。

“对!六万!”

陈浩挺了挺胸脯,脸上是年轻人挣到钱后特有的、混合着疲惫和骄傲的神采,

“妈,这些年您辛苦了,我爸走得早,您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供我读书,都没享过什么福。这第一笔大额奖金,我必须先孝敬您!”

我心里一热,眼眶顿时有些发酸。

这孩子,到底没白疼。

“快打开呀,妈!”他催促着,眼神期待地看着我手里的盒子。

我按下小巧的搭扣,“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黑色丝绒的内衬上,静静卧着一只金手镯。

镯身是时下流行的蒜头辫子款式,

一道道细密的纹路交错,显得精致又古朴。

金子成色极好,在黑色底衬上,散发着一种沉甸甸、温润润的亮黄色光泽,

一点不刺眼,却莫名抓人。

“这……”我屏住呼吸,轻轻用手指触碰了一下。

冰凉,坚硬,实实在在的金属触感。

“足金的!实心的!妈,我特意去咱们市里最大的金店买的,专柜正品,有证书!”

陈浩语速很快,带着点急于表功的急切,

“整整40克!金价加工费,算下来一万八千多!您戴上,肯定好看!”

一万八千多!我的手抖了一下。

我这辈子,除了结婚时老头子给打的一对细细的金耳环,

再没戴过什么像样的金器。

后来日子紧,那对耳环也在他生病时悄悄卖掉凑药费了。

手上、脖子上,总是光秃秃的。

不是不喜欢,是总觉得那是奢侈,是没必要,

钱得留着给儿子,给这个家。

“你这孩子……花这么多钱……”

我心里又暖又疼,暖的是儿子的心意,疼的是这钱不是小数目,

“你才刚挣钱,自己留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哎呀妈!给您买的,您就踏实戴着!”

陈浩不由分说,从盒子里拿起手镯。

那镯子在他手里,显得很有分量。

他拉过我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将镯子套进我的手腕。

有点紧。冰凉的金属擦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稍稍用力,轻轻一推。

“嗒。”

一声轻不可闻的扣合声。手镯稳稳地圈在了我的腕骨上。

我抬起手。沉。确实沉。

金色的镯子衬着我因为常年操劳而有些干瘦、皮肤松弛的手腕,

奇异地调和出一种富足安稳的感觉。

灯光下,镯子表面流转着柔和的光。

“真好看!妈,您戴着真显气质!”

陈浩后退一步,上下打量,满意地点头。

我也看着,越看越喜欢。

不仅仅是喜欢这金子,更喜欢这金子背后代表的心意。

儿子长大了,知道心疼妈了。这比什么都让我高兴。

“就是……好像有点刮手?”

我内侧手腕的皮肤,感觉镯子边缘有一处似乎不那么光滑,极细微的凸起感。

我低头,就着手腕翻看。

“哪儿啊?我看看。”

陈浩立刻凑过来,握住我的手,就着灯光仔细看了看我指的地方。

那里是镯子内侧,靠近搭扣接口不远的地方,

有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痕迹,颜色似乎比旁边深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哦,没事!工艺接口,都这样!新镯子,戴戴就磨光滑了。”

陈浩松开手,语气轻松,眼神却飞快地从那道痕迹上移开,转身去拿水杯,

“妈,您就放心戴吧!

对了,这事儿别跟我媳妇说啊,我就给您买了,她知道了该说我偏心了。”

我当时完全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感动里,

听到这话,只觉得儿子贴心,知道婆媳之间有些微妙,还特意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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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那点对细微划痕的疑惑,瞬间被“儿子独独孝敬我”的甜蜜冲得无影无踪。

“知道知道,妈不说。”

我摩挲着手腕上沉甸甸、凉丝丝的镯子,满心满脸都是笑,

“我儿子有本事了,知道孝顺妈了。”

陈浩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水,抹了抹嘴:

“那必须的!妈,您喜欢就行!我……我晚上可能还得回公司加个班,有个急活。晚饭不用等我。”

他说着,拿起羽绒服就往门口走。

“哎,这么晚了还去?吃了饭再走啊!”我追到门口。

“不了不了,赶时间!”

陈浩匆匆换鞋,拉开门,寒风灌进来。

他回头,又看了我手腕一眼,笑了笑:“妈,戴着吧,好看。”

门关上了。

我站在玄关,听着他下楼的脚步声快速远去,

抬起手腕,又就着门口的灯光仔细看这只金镯。

越看越爱,心里那点因为儿子匆忙离去产生的细微失落,也被金灿灿的光泽填满了。

我当即决定,明天就去买些年货,再包个大红包。

儿媳李莉虽然平时话不多,跟我也算不上多亲热,

但儿子能想着我,想必也有她平时在耳边提点的功劳。

这功劳,我得记着,得表示。这金镯,就是儿子和儿媳一起给我的福气。

那一晚,我戴着镯子睡的。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慢慢被焐热,变得温润。

我做了个梦,梦里儿子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举着奖状朝我跑来,阳光金灿灿的,洒在他身上,

也洒在我手腕上,一片暖洋洋的金黄。

我根本没注意到,儿子递过盒子时,指尖那一下轻微的迟疑。

没注意到他查看划痕时,眼底一闪而过、迅速被笑意掩盖的慌乱。

更没去深想,这“价值一万八”的厚重礼物,

为何会在内侧留有那样一道不合时宜的、堪称瑕疵的细微痕迹。

我只顾着沉溺在“儿子用第一笔大钱孝顺我”的巨大幸福里,

却不知道,有些甜蜜的包裹,拆开来,

内里可能早已生了蛀虫,变了味道。

自打戴上那金镯子,我就像得了件稀世珍宝,日夜都舍不得摘。

洗澡?用保鲜膜仔仔细细缠上好几层,

再套个皮筋扎紧,生怕水汽沾了,

肥皂沐浴露腐蚀了那金灿灿的光泽。

睡觉?以前习惯侧卧,压着手臂。

现在平躺着,左手小心翼翼放在被子外,生怕压变了形。

做饭洗碗?更是如临大敌。

以前利索的双手,现在动不动就顿住,先看看手腕,

确认镯子没磕到锅沿、碗边。

炒菜时油星子爆起来,我第一反应是缩手护住镯子,

而不是躲开烫人的油点。

有次擦洗抽油烟机,手腕不小心在金属边角蹭了一下,

发出“刺啦”一声轻响,我心跳都停了,

赶紧摘下来对着灯光反复检查,看到那光滑的表面没留下划痕,

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儿子陈浩工作忙,成了家以后,回来吃饭的次数不算多。

每次他回来,我总要抬起手腕给他看。

“浩子,你看,妈戴了这些天,是不是更亮了?”

陈浩通常匆匆瞥一眼,嘴里嚼着饭,含糊地应着:

“嗯,亮,妈戴着好看。”

“这金子就是实在,沉甸甸的,压手。”

我摩挲着镯身,感受那份实在的重量,

“你们年轻人现在是不是都喜欢那种轻飘飘的K金?我看就没这个有味道。”

“嗨,我们不懂这些,您喜欢就行。”

陈浩夹了一筷子菜,头也不抬。

“这做工是精细,你看这辫子纹,多整齐。”

我凑近灯光,指着上面的纹路。

“妈,快吃饭吧,菜凉了。”

陈浩打断我,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就是个首饰,您老研究它干嘛。”

我讪讪地放下手,心里那点分享的喜悦淡了些。

也是,儿子一个大男人,哪懂这些女人家的东西。

他能有这份心,我就该知足了。

我跟楼下退休的老姐妹张老师闲聊,自然又显摆起儿子送的金镯。

张老师拉着我的手,戴着老花镜看了半晌,啧啧称赞:

“老姐姐,你好福气啊!儿子真孝顺!这镯子……款式挺时兴。”

她用手指轻轻掂了掂,眼神闪了闪,状似无意地问:

“这得有四十多克吧?实心的?”

“可不嘛,整整40克!足金的!”我挺起胸脯。

“哦……”张老师点点头,松开手,笑了笑,

“是好东西。就是……你这镯子内侧,这儿,怎么好像有点……”

她指着我手腕内侧,那处儿子说过是“工艺接口”的地方。

我心里一跳,忙把手收回来,用袖子遮了遮:

“没啥,新镯子都这样,戴戴就好了。”

张老师也没多说,岔开了话题,夸我气色好。

我给儿媳李莉准备的过年礼,越来越厚。

原本打算包个两千红包,后来加到三千。

又去商场买了条她提过一嘴的、牌子很好的羊绒围巾,花了小一千。

想想还不够,听说她母亲,也就是我亲家母,

有关节疼的老毛病,我又托人买了上好的艾绒护膝。

前前后后,花了快五千。

我想着,儿子孝顺我,我不能不懂事。

对儿媳好,对亲家母客气,儿子在中间不为难,这个家才能和和气气。

我这份沉甸甸的“回礼”,应该能表达我的感激了吧?

大年三十,家里彻底热闹起来。

我忙活了一整天,煎炒烹炸,弄了满满一大桌菜。

儿子陈浩和儿媳李莉下午就过来了,

李莉难得进了厨房帮我打下手,

虽然话还是不多,但剥个蒜、洗个菜,也算有了点过日子的气息。

儿子时不时钻进厨房转一圈,嘴上说着“妈,少做点,吃不完”,

眼睛却盯着锅里他爱吃的红烧肉。

窗外的鞭炮声从傍晚开始就此起彼伏,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年夜饭的混合气味,

这就是年的味道。

我心情很好,手腕上的金镯随着动作在灯下反着光,

心里那点之前的不安,被这团圆的热闹冲淡了不少。

快开饭时,亲戚们陆续到了。

陈浩的姑姑、舅舅两家,加上我们家,十几口人,

挤满了不算大的客厅,吵吵嚷嚷,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开饭喽!”

我端着最后一道清蒸鱼上桌,招呼大家入座。

所有人都围拢过来,互相谦让着座位。

“哎哟,嫂子,你这镯子可真打眼!什么时候买的?真漂亮!”

陈浩的姑姑,我的小姑子眼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凑近了看。

这一声,把桌上大半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是啊,大嫂,这镯子成色真好,足金的吧?看着就厚实!”弟妹也凑过来看。

我心里那点炫耀的小心思得到了极大满足,

顺势抬起手,让金镯完全暴露在吊灯明亮的光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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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子给买的!这孩子,发了年终奖,不声不响就去买了,说是足金实心的,四十克呢!我说不要,浪费钱,他非要买……”

我话里带着埋怨,脸上却笑开了花,

眼睛不由自主瞟向坐在我对面的儿子。

陈浩正低头给他岳父倒酒,听到我的话,

倒酒的动作几不可查地滞了滞,没抬头。

“浩子真是孝顺!大哥走得早,嫂子你这些年不容易,现在浩子有出息了,知道回报,这是你的福气啊!”

舅舅感慨道,举起酒杯,“来,浩子,舅舅敬你一杯,好孩子!”

桌上响起一片附和和称赞声。

“就是,现在这么孝顺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嫂子好福气,等着享清福吧!”

“浩子,在哪发财啊?年终奖这么厚?”

陈浩被迫抬起头,脸上挤出笑容,举起酒杯,有些局促:

“没有没有,应该的。舅舅您过奖了。”

他匆匆喝了一口,脸颊有些发红,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

我心里舒坦极了,仿佛半生的辛苦,

都在这些称赞和手腕沉甸甸的金光里得到了补偿。

我又特意转了转手腕,让镯子各个角度都接受一番“检阅”和赞叹。

年过完了,热闹散尽,家里又恢复了冷清。

可我心里那片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积越厚,沉甸甸地压着。

手腕上这只镯子,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之前觉得是心理作用,可现在,连我自己都骗不过自己了。

那光泽,怎么看都缺了点真金该有的“精光”,

我做事又开始毛手毛脚,不是碰了这就是磕了那,心思完全不在手上。

洗个碗,眼睛盯着水龙头,脑子里全是两只镯子的对比,差点把碗滑出去。

不行,我得弄明白。

就在我焦躁不安的时候,机会来了。

那天去超市买菜,碰到楼下的张老师,就是之前掂过我镯子那位。

她正从一家挺大的金店出来,手里拿着个小锦袋,满面春风。

“张老师,买金器了?”我打招呼。

“哎,老姐姐!”张老师看见我,热情地拉过我,

“我女儿非要给我换副耳环,说旧的款式老了。

正好,这家店最近搞活动,免费清洗保养金饰,不限品牌!

我刚把我那些老金子都拿来洗了洗,哎呀,洗完跟新的一样!你看!”

她从小锦袋里掏出一副金耳环,果然金光闪闪。

免费清洗保养?我心里一动。

“哪家店?真的免费?什么金子都行?”我连忙问。

“就前面街口那家‘周祥金店’,老字号了,靠谱!

真的免费,说是回馈老顾客,推广服务。

我看他们洗得挺仔细,用的机器也专业。”

张老师指了方向,“你那大金镯,戴了这些天,也该去洗洗,更亮!”

“哎,好,好,谢谢啊!”

我嘴上应着,心里那个念头疯狂生长:

去金店!让专业人士看看!是真是假,仪器一测就知!

如果是真的,我心里的石头就落了地,以后再也不瞎想。如果是……

我不敢想下去。

“周祥金店”的门面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

玻璃橱窗里射灯打在各种金器上,一片晃眼的璀璨。

虽是工作日,店里顾客也不少,

多是些中年妇女和准备结婚的年轻人,

挤在柜台前挑选、试戴,人声嗡嗡的。

我一进门,那股混合着香水和金属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让我有些眩晕。

手心在口袋里,死死攥着那只镯子,已经捂得发热,甚至有些汗湿。

“欢迎光临,阿姨,想看看什么?”

一个穿着制服、妆容精致的年轻店员迎上来,脸上带着标准化的微笑。

“我……我听说你们这儿免费清洗金饰?”

我开口,声音有点发紧。

“是的阿姨,我们店庆活动,免费清洗保养,不限品牌。”

店员笑容不变,引我往里面走,

“您这边请,有专门的清洗柜台。”

我跟着她走到侧边一个稍安静的柜台,这里也有两三位顾客在等着清洗。

台面上摆着些超声波清洗机、小刷子、软布等工具。

负责清洗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店员,面相看着很和善,手法熟练。

等了一会儿,轮到我了。

“阿姨,您要清洗什么?”清洗的店员问我。

我从内侧口袋掏出那只金镯,递了过去。

当啷一声,金镯落在她手边的黑色绒布垫上。

离开了我的体温和紧握,它看起来有些孤零零的。

“哎哟,这镯子款式真不错,蒜头辫,实心的吧?有分量。”

店员拿起镯子,掂了掂,习惯性地夸赞,然后对着光看了看成色。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

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店员把镯子放进一个小托盘,准备放入超声波清洗机。

但就在要放进去的前一秒,她动作顿住了。

她拿起镯子,又仔细看了看,

这次,她的目光聚焦在镯子内侧,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正是儿子说过是“工艺接口”、我感觉有些刮手、后来颜色变深了的那道痕迹!

她拿起柜台上的放大镜,对着那道痕迹仔细看。

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些东西,让我心里猛地一沉。

“阿姨,”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丝谨慎,

“您这镯子……戴了多久了?”

“一个……一个多月。”我听见自己干巴巴地回答。

“平时做家务什么的,戴着吗?”

“戴……戴着,但我很小心。”

我补充道,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店员点点头,没再问。她放下放大镜,

却没有把镯子放进超声波清洗机,而是从柜台下拿出另一套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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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更精密的、连着细电线的像笔一样的探头,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电子显示屏。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

她把镯子再次放回绒布垫,用那支“笔”的尖端,轻轻点在手镯光滑的正面。

显示屏上跳出一串数字,她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然后,她移动“笔尖”,精准地抵在了那道划痕上,稍稍用力。

显示屏上的数字,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然后定格在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低了很多的数值上。

店员的神色,彻底凝重了。

她立刻又拿起旁边一个像是精密天平的小仪器,将镯子放上去。

又一个数字显示出来。

她放下所有工具,拿起镯子,

再次用指甲,在放大镜下,对着那道划痕,非常小心、但用力地刮了一下。

我的呼吸停住了。

在放大镜和柜台明亮的射灯下,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道原本只是颜色稍深的痕迹,在她指甲刮过之后,

表面那层金黄色的薄膜被刮掉了一点点,

露出下面一层冷冷的、与金色截然不同的……

银白色。

她绕过柜台,走到我身边,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胳膊,

低声说:“阿姨,您跟我来一下。”

我双腿发软,几乎是被她半搀扶着,

走进了柜台后面一个用玻璃隔出的小小房间,

像是VIP咨询室。门被她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大部分噪音。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人。

灯光柔和,我却觉得无比寒冷。

“阿姨,”她把我扶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我对面,

把手镯轻轻放在我们中间的茶几上。

她的语气非常非常委婉,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凿进我的耳朵,我的心里。

“您确定这只手镯……是花一万八买的?足金的?”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只能僵硬地点了一下头。

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阿姨,我跟您说实话,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指着镯子上那点刺眼的银白,

“您这只手镯,它不是纯金的。我们行内叫‘金包银’,或者‘银胎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