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当年那本泛黄的日军作战手册,你会发现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一条硬性指标:一个受过完备训练的士兵,在白刃战里得具备“挑翻三个对手”的本事。
这话听着狂,可人家真不是在那儿过嘴瘾。
那时候鬼子手里拿的是三八大盖,只要把那把30式刺刀往枪口上一卡,连枪带刀总长度奔着一米二七去了。
再加上这帮人打小就练拼刺,动作跟机器似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字:杀。
以前留下的战报数据,看了让人后背发凉:两军对垒,要是真刀真枪地干,日军那边一个班十来号人,往往能把咱们这边一个排三十多号人给冲散了。
这就给当官的出了一道无解的难题:面对这种“一换三”的亏本买卖,这仗还怎么指挥?
上去硬碰硬那是送人头,缩在后面不动那是等死。
时间拨回到1933年,长城抗战那会儿,29军给出的解题思路看着挺土,其实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用大刀。
但这大刀片子怎么个耍法,里头其实有两笔账要算。
头一笔账,咱们先算算手里的家伙事儿。
现在的电视剧看多了,大伙儿总觉得大刀那是神挡杀神。
可真要回到了当年的行家眼里,拿大刀去怼刺刀,那就是典型的“拿短的碰长的”,得吃大亏。
你想啊,大刀满打满算也就九十公分,人家那连枪带刺刀快一米三了。
行话讲“一寸长一寸强”,这四十公分的差距在近身肉搏里就是要命的距离。
往往是你这刀还没举过头顶,人家那刺刀尖儿已经把你胸口扎个透心凉了。
再一个,别小看鬼子的拼刺技术。
从明治维新那会儿起,这帮人就把刺杀当吃饭睡觉一样练。
人家讲究战术配合,三人一组,甚至要求单兵得有一口气连刺五个目标不带喘气的能耐。
反过头看咱们29军的大刀,好些都是村口铁匠铺敲出来的,分量倒是足,可也就剩个重了。
要是真拿着这短了一截的大刀去跟人家拼正面的刺杀技术,说实话,赢面惨淡。
可29军那是真没辙了。
家底子薄,造不出好枪好刺刀,这大刀片子成了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近战家伙。
既然硬件比不过,那就得在软件上想辙。
冯玉祥在西北军那会儿,特意请了练家子,专门琢磨怎么破鬼子的刺刀,最后捣鼓出一套“破锋八刀”。
这套路子其实特实在:我不跟你比谁快,也不跟你比谁长,我就欺负你轻。
刺刀这玩意儿灵便,走的是巧劲;大刀厚实,走的是猛劲。
一旦对面刺刀扎过来,咱不硬挡,而是顺着他的劲儿猛地往外一磕。
就这一下,只要把刺刀磕偏了,借着大刀那个惯性顺势往回一抡。
这一刀下去,那是连人带枪全靠身子骨的重量往下压。
只要让咱贴了身,你那长枪就是根烧火棍,我这大刀就是阎王爷的令牌。
那么问题又来了:咋样才能贴上去呢?
这就是得算第二笔账:怎么个打法。
1933年3月9日,这天在喜峰口。
鬼子搞偷袭,把东北方向那个高地给占了。
这地方地势太恶心了,底下是百丈深渊,顶上架着重机枪,枪口直接把29军侧面的阵地压得抬不起头。
要想把这山头抢回来,按老规矩得仰着头往上攻。
可这买卖怎么算怎么赔:人家居高临下,手里的家伙射程好几百米;你从下往上爬,连人家鬼子毛都看不见,自己这边估计就得倒下一大片。
当时37师王长海团碰上的就是这么个死局。
就在这节骨眼上,营长石振纲把牙一咬,拍了个板。
白天打那是找死,那咱就晚上去;正路走不通,咱就去爬那个没路的悬崖。
这招其实就是玩的“扬长避短”。
既然你射程远、阵地硬,那我就让你的射程废了,直接绕到你屁股后面去。
石振纲挑了五百个敢玩命的弟兄,组了个大刀敢死队。
这五百人的行头特有意思:把那些累赘全扔了,长枪不要,干粮不带,浑身上下就挂手榴弹、大刀,再揣把匕首。
为啥这么干?
因为他们要爬的是那种百米高的绝壁。
要是背着长枪大炮,根本挂不住;再说背着枪爬山,叮叮当当一响,那就全露馅了。
这简直就是拿命在赌。
桌面上押的是五百条汉子的命,赌的就是鬼子压根儿想不到有人敢从悬崖底下摸上来。
那三个钟头,每一秒都是在鬼门关上晃悠。
悬崖那个高啊,风那个大,石头上全是滑溜溜的苔藓。
弟兄们为了不打滑,干脆把上衣扒了,光着脊梁,大刀往背上一背,跟壁虎似的往石头上贴。
这中间万一谁脚底下一滑掉下去了,为了不让上面听见,那是死死捂着嘴,把惨叫声咽进肚子里摔下去的。
这把豪赌,29军算是押对了。
等这五百个杀神翻上崖顶的时候,鬼子要么还在做梦,要么还傻乎乎地盯着正面的山道看呢。
接下来的事儿,那就全按着29军的剧本走了。
先是一顿手榴弹招呼过去,把鬼子的哨兵和机枪窝给端了。
紧接着,就是大刀片子发威的时候了。
这会儿,两边的距离也就几米远。
在这个距离上,鬼子平时吹上天的什么神枪法、什么标准刺杀术,统统成了摆设。
你想想那场面有多乱?
黑灯瞎火的冤家路窄。
鬼子刚迷迷瞪瞪从战壕里爬起来,手里那个一米多长的步枪还没端平,甚至连枪栓都没来得及拉,29军的大刀片子已经带着风声到了脑门顶上了。
贴身就是一顿砍,也不讲究什么套路了,抡圆了胳膊往下招呼就是了。
这一手,直接把鬼子打蒙了。
日军打仗那是死脑筋,习惯了一板一眼的阵地战。
哪怕是拼刺刀,也得摆个架势,三个人凑一块互相照应。
可大刀队哪给你这个机会啊。
一群人跟下山猛虎似的,冲进人堆里就是乱炖。
在这场乱战里,兵器那点优劣彻底调了个个儿。
在大平地上,刺刀那是爷;可在这战壕坑里、在夜袭的乱局中,大刀那就是收割性命的祖宗。
后来一清点战果,这数据太提气了:这一宿,29军硬是砍翻了近两百个鬼子。
虽说咱大刀队在爬山和混战里也折了一百多弟兄,但在抗战刚开始那会儿,能打出这么个接近一比二的战损比,那简直就是破天荒的奇迹。
这一仗,把鬼子打疼了。
疼的倒不是死了那两百来号人,而是心里的那道防线崩了。
打完喜峰口,日军队伍里甚至开始传什么“大刀队恐惧症”。
他们这才回过味儿来,原来那支看着装备破破烂烂、平时根本不拿正眼瞧的中国队伍,在某些时候,真能把他们当瓜切、当菜砍。
为了防着这手,日军甚至不得不改了拼刺刀的教范。
以前是嚣张地“冲上去刺”,后来变成了缩手缩脚的“防守反刺”。
这说明啥?
说明他们怕了。
他们怕的是那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那股狠劲。
这也把最初那个“大刀能不能干过刺刀”的问题给聊透了。
要是光比兵器参数,大刀确实干不过刺刀。
那是工业流水线和手工作坊的差距,不是靠两句口号能填平的。
但是在真的战场上,谁赢谁输,不光看手里拿的是啥。
更得看这东西拿在谁手里,怎么个用法,还有敢不敢豁出命去拼。
后来到了敌后战场,八路军和新四军把这套“大刀玩法”又给升级了,总结出一句特带劲的口诀:“三十米内见红”。
为啥卡在三十米?
因为这就是开枪和肉搏的分界线。
三十米开外,你是活靶子;只要冲进三十米,那你就是猎手。
好比在长乐镇的一场仗,八路军几个战士提着大刀半夜摸鬼子据点。
从喊杀声起来到战斗结束,也就十几秒的功夫。
那几个鬼子还没醒过神来,就被砍翻了四个,剩下的吓得魂都没了,转头就跑。
你瞧,这哪是在拼技术啊?
这就是在拼胆气,拼心理素质。
白刃战打到最后一步,其实就是两个人的心理较量。
谁先怂了,谁先慌了手脚,谁手里的家伙就成了废铜烂铁。
鬼子的刺刀再快,动作再标准,一旦心里虚了,面对迎面劈下来的大刀片子,他们第一反应往往不是举枪挡,而是想跑。
这一转身,后背不就露给人家了吗?
所以,咱们回头看那个老问题:大刀到底行不行?
理智点说:在正儿八经的阵地战里,悬;但在夜袭、埋伏、战壕这种乱仗里,大刀绝对能反杀。
而稍微感性点的答案,可能更接近当年的真相:
那是一群明知道手里家伙不如人、明知道冲上去就是九死一生,却依然要把大刀磨得雪亮的人。
当那把大刀举起来的时候,压垮敌人的,从来不只是那几斤铁片子,而是一股“老子今天就不信弄不死你”的决绝。
这股子狠劲,才是让刺刀真正发抖的东西。
信息来源:
北京晨报2015-09-04《中国军队抗战独有武器:大刀令日本兵谈刀色变》
人民政协报2015-07-02《喜峰口之战:29军大刀队三挫敌锋 生还者遍身血污》
中国军网2015-03-06《刺刀30米内见红——还原抗日战争之白刃战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