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齐白石画蟹以"三笔浓淡法"塑甲壳立体感,中扁锋运笔勾勒饱满蟹腿,一笔三节尽显硬壳质感。从五十一岁寄萍堂观察活蟹动态,到八十五岁提炼出"横行有矩"的神韵,七十年写生终成"墨分五色现绒毛,笔走龙蛇见骨力"的绝艺,印证其"妙在似与不似之间"的美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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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良芷正在绘画中·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白石老人画蟹也是特别成功的。老人画的是河蟹不是海蟹。河蟹头胸成方圆而扁的状态,甲壳较厚,蟹腿也是扁圆的甲壳。老人能用简练的笔量,画出蟹的外形与精神,也不是短时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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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白石书法作品《寄萍堂》·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1913年,老人(五十一岁)回乡造画室名“寄萍堂”,室内陈设雅洁,写作刻印的几案,式样高古,全是自己设计的。后院有竹管直通流泉,客来烧茶,不必挑水。这样幽美的环境里是老人一生认为最快乐的时期。每当秋天,附近田中常有螃蟹,老人常常亲自捉蟹,肥的下酒,瘦的小的放在院里,仔细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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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43)齐白石55岁所画作品《石与蟹》·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这幅石蟹就是描绘当时情景(图43),上题:余寄萍堂后,石侧有井,井上余地,平铺秋苔,苍绿错杂,尝有肥蟹横行其上。余细视之,蟹行其足一举一践,其足虽多,不乱规矩,世之画此者不能知。因为老人对蟹的长期观察十分仔细,所以,这只蟹也很生动。虽然蟹的外形和真蟹差不多,不过笔墨还不够精练突出,质感也没能充分表现,身上腿上的细绒毛也画不出来。老人定居北京以后,每年都要吃蟹,他的学生们也常买蟹送给他,他只要一看,用手一捏,就知道是肥是瘦。老人对蟹的观察从未间断,往往放螃蟹在地上,看它横行,蒸熟了的螃蟹也放在画桌上,仔细琢磨它,所以对画蟹的用笔用墨也更考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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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44)齐白石64岁所画作品《石与蟹》·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这幅蟹是老人六十四岁画的(图44),和十几年前相比大不相同。蟹的头胸已成方圆而扁的状态,还没有甲壳的感觉,眼睛也由两个小圆点改画两条横斜线,蟹腿扁圆挺拔,双钳也张合有力。老人研究画蟹壳经过了很长时间,五十多岁时只画一团墨,看不出笔痕来,后来把一团墨改成两笔,再后六十多岁时改画三笔,不分浓淡,仍没有甲壳的感觉,直到七十岁以后,才画出甲壳的质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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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44)齐白石85岁所画作品《螃蟹》·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老人六十多岁画蟹已经定形,八十岁后,笔墨更能精简突出。画蟹先用湿墨连三笔先画出头胸(图45),左右两笔和中间一笔要有浓淡分别,才能把蟹壳画凸起来,由于三笔之间浓淡不同,在壳面上就画出了左右两小坑。画完头胸,然后画钳,再后画腿,最后用浓墨点眼睛。画蟹除眼睛与钳刀外,都用中扁锋,下笔要有力,画出来才有又圆又扁和硬壳的感觉。并且,由于墨水到纸上晕开,使人感到蟹身蟹腿上有细毛的意味。画腿最难,要运笔爽快、挺拔,节与节要笔断而意不断,三节要一笔写成。白石弟子于非闇认为,白石老人画蟹腿都是一笔画成,一般画家无此笔力。
白石老人画的螃蟹与旧社会里假造的很容易分辨。他画的螃蟹腿用中扁锋,看着腿很饱满而表面扁平,假造的不是滚圆,就是扁扁的。再有,他画蟹是横行的状态,假造的不是死螃蟹,就是向前爬行。这都失去了螃蟹的特征,伪造者不可能体会从写生中提炼出来的真工夫。于非闇先生说,白石老人画蟹有形有神,非常难得。老人在题画蟹也有所记:非闇仁弟论定,古今画蟹者神形俱似能有儿人,非闇心忻于余,未足千古定评也。(本文部分文图资料选自:齐良芷眼中的齐白石,北京画院、少白公子趣说齐白石、齐白石传人书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