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4年深秋,当那笔整整十万两白银的抚恤金,被光绪皇帝特批拨给邓世昌家属的时候,整个北京城都炸了。

咱们得先对这笔钱有个概念。

当时的大清国库,早就穷得能跑老鼠了,前线打仗的炮弹里都被塞了沙子凑数,慈禧太后为了修那个颐和园,恨不得把一枚铜板掰成两半花。

可就在这种财政马上要“休克”的节骨眼上,朝廷却突然对一位管带(也就是舰长)砸下了这么一笔天文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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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相当于什么?

这就好比现在的公司快破产了,老板却突然掏出几个亿给一位殉职的中层管理发奖金。

这是因为感动吗?

别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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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把目光从海面上那艘沉没的致远舰移开,看一眼那一千多名在日军战俘营里像牲口一样被展览的清军士兵,再看看辽东半岛上几万具没人收尸的陆军骸骨,你才会看懂这“十万两”背后真正让人后背发凉的逻辑——在晚清的政治账本上,死对姿势的英雄是无价之宝,而活在地狱里的败军,连呼吸都是一种罪过。

我们现在一聊甲午,脑子里全是海战,觉得那是场从头到尾的“壮烈悲歌”。

但如果换个角度,拿个账本看历史,你会发现这其实是一场精心计算的“死亡公关”。

邓世昌的死,对于风雨飘摇的清庭来说,简直就是一剂续命的强心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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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远舰冲向吉野的那一下,不仅是为了撞沉敌舰,更是在给这个已经烂透了的帝国挽尊。

光绪皇帝这一波操作,不仅仅是在祭奠烈士,他是在用这十万两白银向天下人喊话:只要你死得足够壮烈,不仅能帮朝廷把丢了的面子找回来,你的家族还能几辈子吃喝不愁。

说白了,这就是一种赤裸裸的“千金买骨”,用重金硬生生砸出一个烈士标杆,试图用这道光环,盖住整个战争机器已经彻底锈死的尴尬事实。

可是,聚光灯打得越亮,旁边的阴影就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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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邓家领这笔巨款,朝廷忙着给他立祠堂、修纪念馆的时候,另一群同样穿着“勇”字号衣的清军士兵,正在经历比死还难受的折磨。

我刚翻了一下解密的日方档案,数据惨得吓人:甲午这一仗,清军大概有1800人被俘,其中1000多人被直接押到了日本本土。

这些人里,有刚放下锄头的山东老农,也有拿了一辈子枪的职业军人。

他们在战场上因为指挥官的愚蠢陷入绝境,但在放下武器的那一刻,他们就被母国单方面“开除”了人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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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这帮战俘遭了什么罪?

日本人压根没把他们当军人,而是当成了“战利品”。

在广岛、在东京,甚至在大阪,清军战俘被强迫穿上破烂的囚服,干着最累的苦役。

最缺德的是,日本人还搞了个所谓的“战俘展览会”,让日本市民像逛动物园一样,花钱买票围观这些昔日的“天朝上国”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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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精神上的凌迟,比肉体折磨狠多了。

可是在北京的紫禁城里,没一个人为他们说半句话。

朝廷的大员们在谈判桌上对战俘问题支支吾吾,因为在那个“宁死不屈”的道德高地上,被俘本身就是洗不掉的污点。

相比于花十万两银子表彰死者,哪怕花一两银子去营救这些生者,都被视为一种政治上的不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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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讽刺的是,这种“重海轻陆”的偏差,让我们几乎忘了,甲午战争其实七成仗是打在陆地上的。

我们记住了邓世昌的怒吼,却忘了陆军的哀嚎。

1894年9月,当日军像潮水一样涌向平壤的时候,清军统帅叶志超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狂奔五百里逃命。

主帅一跑,底下的兵就成了没头的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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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战,成千上万的陆军士兵在溃败中被日军像猎兔子一样屠杀。

紧接着的旅顺保卫战更惨。

当时的守军里全是花钱买官的“捐班”军官,这些人原本是想来部队捞钱发财的,结果枪栓都不会拉。

当日军攻破旅顺,展开那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时,两万多军民倒再血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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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死在陆地上的士兵,既没有邓世昌那样的“高光时刻”,也没有具体的姓名留存。

他们死得窝囊,死得混乱,甚至死得“毫无价值”。

战后的抚恤名单上,你很难找到这些陆军大头兵的名字。

清廷的逻辑很现实:海军是“高科技兵种”,是门面,死了一个管带那是断了国家的脊梁,必须厚葬;而陆军是消耗品,死了一万个,也不过是数字变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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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极度功利化的抚恤机制,直接导致了后来清军在战场上一种诡异的心态——要么争取当个“大英雄”一步登天,要么就彻底摆烂保命,至于中间那种默默坚守、不幸被俘或惨遭屠戮的结局,是谁都不愿意去触碰的噩梦。

这笔十万两的抚恤金,就像一道刺眼的分界线,把甲午战争切成了两半。

一半是光芒万丈的悲剧英雄,被写进教科书,被立碑著传,享受着后世的香火;另一半是沉默的大多数,是那1800名在异国他乡受尽屈辱的战俘,是那一万多名在辽东荒野里无人收尸的陆军炮灰。

当那些幸存的战俘历经千辛万苦回到国内,等待他们的不是拥抱,而是冷眼与排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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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人被遣返原籍后,因为受不了乡邻的指指点点,最后还是选择了上吊自尽。

他们用一生背负了“苟活”的罪名,而这罪名,恰恰是那个早已腐烂的朝廷为了掩盖自身无能而甩给他们的黑锅。

历史不应该只有一种温度。

当我们再次谈论甲午战争时,除了致敬邓世昌在这个民族至暗时刻迸发出的血性,或许也该分一点目光给那些被遗忘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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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无论是拿了十万两的英雄,还是死在战俘营里的囚徒,他们最初都是为了同一个国家穿上了号衣。

那个时代的悲剧在于,国家不仅无法在战场上保护它的战士,更在精神上抛弃了它的子民。

这十万两白银,买得来一时的忠烈之名,却终究买不回一个帝国流失殆尽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