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在信用社干了大半辈子,上个月刚退休,当退休金下来时我懵了
五元讲堂
2026-01-28 08:35·江西
“爸,这卡插进去得有两分钟了,您到底记不记得密码啊?”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自动取款机前那佝偻的背影,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岳父没回头,只是用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在键盘上迟疑地按着,嘟囔道:“别催,这洋机器我不常用,心里打鼓。”
我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如果里面只有两三千块,这月的生活费该怎么凑。
然而,当屏幕闪烁,那一串数字跳出来的瞬间,我准备好的抱怨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01
老李退休了。
这个消息在我们那个不大的家族群里,并没有激起多大的水花。
岳父老李,在镇上的信用社干了大半辈子。
说是信用社,其实就是镇头那个只有三间门脸的小网点。
四十多年来,他就像门口那棵老槐树一样,风吹雨打都在那儿杵着。
为了表示孝心,我和妻子晓雅特意请了假,开着那辆还有两年贷款没还完的大众车回了老家。
一进院子,我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旱烟味。
岳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袖口都磨起毛边了。
他正蹲在井台边洗菜,脚上那双解放鞋沾满了泥点子。
看到我们回来,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回来啦?快进屋,饭马上就好。”
我看着满院子的萧条,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退休宴就在自家的堂屋里办。
没有去镇上的饭店,说是浪费钱。
桌上摆着四个凉菜,四个热菜。
花生米是自家炒的,有点糊味。
红烧肉看着油汪汪的,肥肉多瘦肉少,一看就是菜市场收摊时买的便宜肉。
来吃饭的亲戚也不多,也就是晓雅的两个舅舅和几个近门的邻居。
大家喝着几十块钱一瓶的白酒,说着不咸不淡的场面话。
“老李啊,这下享福了,退休了就在家带带孙子。”大舅抿了一口酒,笑得有些敷衍。
岳父嘿嘿笑着,也不接话,只是闷头抽烟。
他抽的是那种几块钱一包的软包烟,烟雾呛得我直咳嗽。
我坐在旁边,心里却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我是做销售的,今年行业不景气,业绩下滑得厉害。
晓雅在一家私企做文员,工资也就刚好够还要给孩子报辅导班。
再加上房贷、车贷,我们小两口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我偷偷凑到晓雅耳边问:“爸这退休金,能有多少?”
晓雅夹了一筷子豆角,低声说:“不知道啊,爸从来不说。”
“但我估摸着,他就是个基层柜员,也没混个一官半职,撑死也就四千多块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四千多?
在县城生活可能还行。
但岳父身体不好,要是生个病吃个药,这点钱也就刚够他自己保命。
万一有个大病大灾,这重担最后还不是得落在我们头上?
看着岳父那副小心翼翼给大家倒酒的样子,我心里那股焦虑感越来越重。
这哪里是退休享福啊,这分明就是给我们小家庭埋下了一颗不定时炸弹。
退休手续办完,还要等一个月左右养老金才能正式发放。
晓雅是个孝顺女儿,提议把岳父接到城里住一段时间。
理由很充分:带爸做个体检,顺便散散心,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我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嘴上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是长辈,我也不能显得太冷血。
可我万万没想到,岳父的到来,彻底打乱了我们原本平静的生活。
岳父进城那天,提着两个巨大的蛇皮袋。
里面装着自家种的南瓜、土豆,还有一罐腌得发黑的咸菜。
一进门,他就把蛇皮袋往客厅那光洁的地板上一放。
袋底的泥土瞬间在白色的瓷砖上印出了两个黑圈。
我有洁癖,看着那两坨泥印,眉心直跳。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两代人的生活习惯差异,就像火星撞地球一样,迅速爆发了。
最先引发战争的,是空调。
那几天正好是秋老虎,城里热得像蒸笼。
我下班回家,习惯性地把客厅空调开到26度,想凉快凉快。
可只要我一进卧室或者去厕所,出来准能看到空调被关了。
岳父手里拿着遥控器,一脸心疼地说:“这玩意儿吹着多费电啊,心慌。”
“打开窗户透透气不就行了吗?自然风养人。”
我解释说:“爸,这变频空调不费电,一晚上才几度电。”
岳父根本不听:“几度电不是钱啊?你们赚钱容易吗?”
结果就是,我在自己家里,热得只穿大裤衩,还得不停地擦汗。
半夜我热醒了,发现卧室的空调也被关了。
原来是岳父半夜起来上厕所,顺手推门进来给我们关了。
那一刻,我真的有种想发火却发不出来的憋屈。
除了省电,还有用水。
岳父在卫生间里放了三个大塑料桶。
洗脸水、洗菜水、甚至洗衣机排出来的水,他都得接住。
说是留着冲厕所。
每次我进卫生间,都能闻到一股发酵的酸臭味。
有一次我实在受不了,把桶里的水倒了。
岳父回来发现后,整整念叨了一晚上。
说我这是“造孽”,说我不知道“柴米贵”。
但我最不能忍受的,是他的“捡破烂”习惯。
我们住的是还算不错的中档小区。
邻居们虽然不说非富即贵,但也都是体面人。
可岳父闲不住。
他每天下楼遛弯,眼睛不看风景,专盯着垃圾桶。
谁家丢的快递纸箱,谁家扔的饮料瓶子,他都像宝贝一样捡回来。
没过一个星期,我家的阳台上就堆起了一座“垃圾山”。
那天我下班回家,在电梯里碰到了楼上的王大爷。
王大爷看着我,眼神有点古怪:“小陈啊,你家老爷子挺勤快啊。”
“我看他把楼道里的纸壳子都收走了,连保洁阿姨都得让他三分。”
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面子被岳父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回到家,我看着阳台上那堆破烂,终于爆发了。
“爸!咱们缺这点钱吗?”
“您捡这些破烂,能卖几个钱?十块?二十块?”
“您知不知道我在小区里也要脸面啊!”
岳父正蹲在那儿整理纸箱,听到我的吼声,手抖了一下。
他慢慢站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搓着手说:“这……这都是好东西,扔了可惜。”
“能卖一点是一点,给孙子买根冰棍也好啊。”
看着他那副卑微又固执的样子,我心里的火气突然泄了一半,剩下的全是无力感。
晚上,我和晓雅在卧室里大吵了一架。
我压低声音咆哮:“你看看这日子怎么过?家里像个废品收购站!”
“他就是穷怕了!一辈子没见过钱!”
“我告诉你,他那退休金要是下来没几个钱,这日子我是真没法跟他一起过了!”
晓雅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你就不能忍忍吗?他是我爸!”
“他一辈子省吃俭用惯了,你让他怎么改?”
我翻过身,背对着晓雅,心里一片冰凉。
我觉得这个家,正在被岳父的“穷气”一点点吞噬。
02
老话说得好,麻绳专挑细处断。
就在我对岳父的忍耐达到极限的时候,家里出事了。
那天早上,我开车去上班。
刚出小区没多远,车子突然“咣当”一声巨响。
紧接着,仪表盘上的故障灯亮了一片,车子直接趴窝了。
我叫了拖车送到4S店。
修车师傅检查了一圈,擦着手上的机油说:“变速箱机电单元坏了,得换,还有阀体也磨损了。”
我心里一紧:“得多少钱?”
师傅报了一个数:“连工带料,怎么也得八千多。”
八千多!
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要是放在以前,咬咬牙也就出了。
可偏偏这个月,我的信用卡刚还完,手里的流动资金不到两千块。
更要命的是,到了公司,部门经理开了个短会。
宣布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因为季度业绩不达标,原本承诺的季度奖金,取消了。
甚至连底薪都要按比例扣减。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手脚冰凉。
下个月的房贷是5000,车贷是2000,孩子的补习费是3000。
现在车坏了要修8000。
这一笔笔账,像一座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晚上下班,我是走回去的。
我不舍得打车。
回到家,饭桌上的气氛很压抑。
岳父似乎察觉到了我不高兴,吃饭时小心翼翼,连咀嚼的声音都放得很轻。
那一盘炒青菜,他只敢夹边上的叶子。
吃完饭,晓雅把我拉到房间,一脸愁容。
“老公,学校老师催缴费了,你那儿还有钱吗?”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车坏了,修车要八千。奖金也没了。我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晓雅愣住了,眼圈瞬间红了:“那怎么办?房贷也不能断啊。”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在这个充满了铜臭味的城市里,没有钱,寸步难行。
过了良久,晓雅犹豫着开口:“要不……跟爸借点?”
我猛地抬头看着她:“跟你爸借?”
“他那点退休金还没发呢!就算发了,能有多少?”
“再说了,你看他平时那个抠门样,捡个纸壳子都要攒着,能有存款?”
晓雅咬着嘴唇:“爸虽然工资不高,但干了一辈子,总该有点积蓄吧。”
“这算是我们借他的,等缓过这口气就还给他。”
我冷笑一声:“行,你去借。反正我开不了这个口。”
我是真的不抱希望。
在我心里,岳父就是一个在底层挣扎了一辈子的老实人。
他的口袋里,估计连那个咸菜罐子都比钱包值钱。
第二天是周末,也是岳父退休金卡片激活和发放的日子。
一大早,岳父就换上了那件稍微体面点的旧夹克。
他对晓雅说:“那个,短信好像响了一下,我不识字,你们带我去看看?”
晓雅忙着给孩子洗衣服,推了我一把:“老公,你带爸去趟银行吧。顺便……顺便提一下那事。”
我看着晓雅祈求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
死马当活马医吧。
去银行的路上,太阳毒辣辣的。
岳父走得很慢,有些罗圈腿。
我不耐烦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得停下来等他。
“爸,您能不能快点?银行排队的人多。”我没好气地催促。
岳父连忙加快了脚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哎,哎,来了。”
到了银行自助服务区,果然有几个人在排队。
里面冷气开得足,混合着汗味和钞票特有的油墨味。
轮到我们了。
岳父颤颤巍巍地从怀里的内兜掏出一个布包。
打开布包,是一层塑料袋。
再打开塑料袋,才是一张崭新的银行卡。
他双手拿着卡,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插哪儿啊?”岳父盯着ATM机,眼神迷茫。
“这儿!芯片朝上!”我指了指卡槽,语气生硬。
岳父手抖得厉害,插了两次才插进去。
机器屏幕跳出了输入密码的界面。
岳父伸出一根手指,在键盘上方悬了半天,迟迟按不下去。
“爸,密码!您不会忘了吧?”我看着后面排队的人投来不耐烦的目光,脸上火辣辣的。
“没……没忘。”岳父哆嗦着按下了几个数字。
“密码错误。”机器冷冰冰地提示。
我只觉得一股血气往脑门上涌。
“您要是记不住,咱们就去柜台排队行不行?”我压低声音吼道。
“记住了,记住了,刚才手滑。”
岳父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按下了键盘。
这一次,终于进去了。
界面跳转,显示出“查询余额”、“取款”等选项。
我站在岳父的侧后方,双手抱胸,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
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想着,如果屏幕上出现“3”字头或者“4”字头,那也就是四千多块钱。
这点钱,修车都不够。
我还是得回去厚着脸皮找朋友借钱,或者去办网贷。
“查……查这个余额是吧?”岳父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
“对,按那个键。”我努了努嘴。
岳父伸出那根粗糙的手指,重重地按了下去。
屏幕画面定格了一秒,那是网络传输的延迟。
也就是这一秒,我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
我还在心里嘲笑自己:陈阳啊陈阳,你竟然指望这个捡破烂的老头来救你的急,你真是越活越回旋了。
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行数字清晰地跳了出来。
我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后,我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我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猛地一滞。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