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热播的影视剧《太平年》中,展现了五代十国末期那段风云激荡的历史。历史上,后周世宗柴荣曾经托孤给赵匡胤,但赵匡胤却辜负了恩主的期望,在柴荣病逝的数月之后,就发动陈桥兵变,黄袍加身,逼幼主禅位,建立宋朝。
因此,赵匡胤的黄袍加身,引发了一个历史疑问:历史上柴荣真的完全信任赵匡胤吗?他是否早已察觉其野心,却又无力铲除?
今天,我们就结合真实史料与,揭开这一段权力的博弈。

一 高平之战:赵匡胤的“救命功”,是崛起起点还是后周埋下的祸根?
公元954年,后周开国皇帝郭威去世,养子柴荣继位,是为后周世宗。登基之初,
柴荣就面临一场生死考验战。当时,北汉联合契丹联手南下,试图吞并后周,历史上称“高平之战”
这一场战役的成败,直接决定了柴荣皇位是否稳固和后周的存亡,但意外也成就了赵匡胤的崛起。
战斗打响时,柴荣御驾亲征,但在后汉军队强大的攻势下,后周右军被打得一路溃败,主帅樊爱能、何徽临阵脱逃,场面一片混乱。
在这关键时候,柴荣依然冒着风险,冒矢石督战;时任禁军低级将领的赵匡胤挺身而出,他振臂高呼:“主危如此,吾属何得不拼命”!然后与张永德率亲兵“左右冲击,斩获甚众”。之后,凭借着赵匡胤的智勇,硬生生扭转战局,创造了以少胜多的战机。
后周取得了高平战役的胜利,奠定了对北汉的战略优势。柴宗感激赵匡胤在危急时候扭转战局,凭着这一份战功,他破格提拔赵匡胤为禁军高级将领、禁军最高统帅。这样,赵匡胤从一名基层将领,一步登天,进入禁军高级将领行列。
之后,柴荣还赋予赵匡胤整顿禁军的重任,命令他筛选天下壮士、组建殿前诸班,实质却是将打造后周最精锐的皇帝保安部队的重任交给他。
此后四年间,赵匡胤跟随柴宗南征北战,官位如火箭般一般蹿升:
955年,随柴荣征后蜀,取秦、凤、成、阶四州
956-957年,两次征南唐,屡立战功
958年,升任忠武军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
959年,再升检校太傅、殿前都点检,成为禁军最高统帅,权势滔天
赵匡胤在官场上晋升,是柴荣用人之能的提拔,也有时代的特殊性——在战乱频繁的五代,拥有能征善战的将领是王朝生存的根本,这一切决定赵匡胤的一鸣惊人!

二 君臣暗战:柴荣与赵匡胤的权力角逐
赵匡胤是有野心的将领,掌握后周最精锐军队——禁军的兵权,进入后周军事核心圈之后,一心培育自己的党羽势力和亲信队伍,通过“抱团取暖”实现位高权重。
于是,短短数年,赵匡胤通过整顿军纪,提拔亲信(如石守信、王审琦等),迅速建立起自己的军事班底,将殿前司打造成“赵家班”根基。
对于赵匡胤的结党营私,柴荣并非毫无察觉。但是,在军阀混战的乱世之中,他需要赵匡胤这一位能打硬仗、镇得住军队的将领,才能巩固后周的政权。
但柴荣也有自己的心机,他留着一手。在高平之战后,他启动禁军改革,裁汰老弱、整顿军纪,在提拔赵匡胤的时候,也提拔李重进。赵匡胤的意图,就是通过分散兵权、交叉任职的方式,防止任何将领专权独大。
如柴荣一方面任赵匡胤为殿前都指挥使,但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由李重进担任,禁军的权力两人互为牵制,防止一人独权。
此外,柴荣还大力提拔年轻将领,试图通过多元制衡的军事体系,防止武将乱世局面出现。他对诸将说:“非朕亲擢者,不可尽信”。这表面了他已经具有防范权臣的心理。
根据《旧五代史》和《宋史·太祖本纪》记载,柴荣对赵匡胤的势力膨胀,是早有警觉。他在征伐南唐归来后,曾突然罢免赵匡胤的殿前都点检职务,改任他人,并将该职转授亲信张永德。
在后世史学家看来,柴荣这一举措,是为了有意打压赵匡胤集团的势力膨胀。因为张永德不仅是柴荣的妹夫,更是外戚重臣,忠诚度高。柴荣的做法,就是通过亲属的力量,制衡赵匡胤对禁军的权力。

三 柴荣的制衡术:提拔亲信、拆分兵权
雄才大略的后周世宗柴荣,原本计划是“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但可惜39岁就英年早逝,只用了五年半实施自己的计划。
在显德六年(959年),39岁的柴荣在北伐亲征契丹途中,身染重病只能班师回朝。回京之后的柴荣,也知道自己七岁的儿子柴宗训是幼主,根本镇不住手下的将领和五代时期的武人集团。
在影视剧《太平年》对柴荣重病“托孤”的场面演绎为温情脉脉:柴荣在病榻上紧紧握住赵匡胤的手,表达托付江山,旁边都是君臣情深。
但真实历史上的柴荣托孤,却是持着对武人当权乱政的警惕,想运用权力制衡策略约束赵匡胤的权力。
柴荣权力制衡术,先是对禁军改组,具体步骤就是:第一,把中央禁军拆分为侍卫司和殿前司两大系统。侍卫司是由老将韩通、李重进掌控大约八万兵力;殿前司由赵匡胤统领大约三万兵力,通过两大将领的互相牵制,令单人很难单独拥兵自重。
第二,罢免张永德。张永德是柴荣养父——郭威的女婿,在后周朝廷资历深厚,与赵匡胤一直有矛盾。柴荣却以“年老多病”为理由,免去他的殿前都点检职务,改任赵匡胤接任。
第三,提拔韩通。韩通被任命为检校太尉、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担任赵匡胤的副手;同时兼任京城巡检使,掌控京城防务,实际掌握侍卫亲军大权。柴荣的布局,就如同“双重枷锁”,限制赵匡胤的权力膨胀。
柴荣临终前对禁军改组,看似非常矛盾:为何让赵匡胤接任禁军最高职务,又用韩通制衡?根据后世历史学家分析,柴荣对赵匡胤的信任与怀疑并存,自然也是要限制赵匡胤的个人权力。
柴荣生活在五代乱世,对乱世武人当政世道有一番深刻地洞察。如后晋名将安重荣曾经高喊:“天子宁有种耶?兵强马壮者为之”。将领拥有兵权,随时可以弑君谋权篡位,五代王朝更替都是来源于皇室亲信的禁军叛乱。柴荣更深知自己的养父——郭威代汉建后周政权,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因此,柴荣对掌握禁军最高兵权的赵匡胤,持着防备心理。他他深知赵匡胤才能出众,但更清楚五代“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的潜规则。罢免张永德,是因张与赵匡胤一直有矛盾,可能引发内斗,加速国家内耗;提拔韩通,则是为幼主柴宗训留下一员“忠直老将”。

四 柴荣权力制衡布局的致命性漏洞
柴荣又为了防止地方将领兵权太大,命令赵匡胤的侍卫司主帅李重进调离京城,担任淮南节度使,目的是用军威镇住后周的藩镇,又切断李重进与中央禁军的联系。
《资治通鉴》记载柴荣临终前召见宰相范质、王溥等人安排后事,任命他们为顾命大臣,主持朝政。至于赵匡胤,当时并未列入核心辅政集团。
可以看到,柴荣真正托付江山就是文官系统,并非赵匡胤这样的武将。他对武人,一直持着高度的戒备心理。
但是,柴荣的布局存在致命地漏洞:韩通虽然忠勇,却是刚愎无谋,军中威望远不及赵匡胤。赵匡胤这一边,通过南征百战,在禁军中已与石守信、王审琦等将领结成“义社十兄弟”,形成稳固的利益集团。因此,柴荣的制衡策略,因韩通的无能造成失效。
临终前的柴荣,虽然知道赵匡胤位高权重,但无法铲除他。因为他知道,赵匡胤是自己一手提拔的亲信,冒然诛杀令手下将士心寒,必生异心。而且,武将当政也是五代乱世之特征,杀了赵匡胤,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谋权篡位的赵匡胤产生。所以只能设法制衡权力。柴荣或许也存在侥幸心理,认为赵匡胤对他是忠诚的,没有太大的野心。

五 陈桥兵变:五代篡位剧本的复刻
没多久,柴荣去世之后,七岁的柴宗训继位,年幼只能让太后临朝,朝政大权旁落。这时候的赵匡胤,拥有殿前司兵权,又有心腹遍布禁军。正好契丹兵南下,赵匡胤就以出征契丹为合理的借口夺权。
赵匡胤演的戏,与当年郭威篡夺后汉政权时候的“假托御敌、发动兵变”的剧本如出一辙。
于是,率军出征的赵匡胤,行至陈桥驿,被部下“黄袍加身”。表面上看,仿佛是民意所归,他被将士拥立,乃是“被迫称帝”的行为,实则是蓄谋已久的武将夺权。
之后,赵匡胤回京逼幼主柴宗训禅让,建立了北宋。称帝的赵匡胤,并没有如五代帝王大肆屠杀旧主宗室,反而立下了“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的祖训。
赵匡胤善待后周宗室,并非单纯的感恩,更是巩固政权的政治算计:善待柴氏既能安抚后周旧臣,又能为篡位披上“合法性”外衣,乃是一种很高的政治手腕!
由此总结,柴荣和赵匡胤的关系,堪称五代君臣关系的绝佳缩影:合作时候君臣相得;对峙时候,暗流涌动。

结语
赵匡胤在五代十国的发迹道路,与五代君主如后梁朱温、后唐李存勖、后晋石敬瑭等如出一撤:通过军功积累威望,获得主君的赏识,再利用掌握禁军的机会,控制朝政,谋权篡位。所以,他在“陈桥兵变”的篡位,本质也是五代十国军阀混战“兵马强壮者为天子”规律的延续。
因此,历史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只有利益的博弈。柴荣的失败,是试图用个人权谋对抗时代规律;赵匡胤的成功,是顺时代的规律终结乱世。影视剧《太平年》让我们看到,五代的忠诚与背叛,从来都是权力博弈的产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