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3月10号,时间定格在厦门高崎国际机场。

机舱门缓缓开启,刘善忠就杵在门口。

底下的大陆公安正往上冲,可你看这人,脸上哪有一点儿害怕的意思?

反倒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脸“总算到家了”的轻松。

那会儿,他脑子里大概正放着电影呢:手里捧着花,耳边全是掌声,镁光灯咔咔闪,指不定后头还有高官厚禄等着。

也难怪他敢想,毕竟刚干了件“捅破天”的狠活儿——硬是把一架原本要从高雄飞台北的波音客机,给劫到了厦门。

等那冰凉的手铐往手腕子上一拷,刘善忠彻底懵圈了。

他嗓子都喊劈了:

“咱们是一家人!

我是专门来投奔的!”

可惜,没人搭理这茬。

别说回话了,连个正眼都没人给,公安干警手脚麻利,架着他就下了飞机。

俩月后,人被打包送回台湾,等着他的,是把牢底坐穿。

这事儿出得荒唐,不少人当段子听。

可你要是把他这辈子的经历和当年的两岸形势掰开了揉碎了看,就会发现,这绝不是个简单的疯子闹剧。

这纯粹是个拿着旧地图非要找新大陆的决策大坑。

刘善忠栽得最狠的地方,不在于动手劫机,而在于眼神不好没看对日子——那年头是1997,早就不是1987了。

咱得把这事儿捋顺了,先琢磨琢磨刘善忠脑子里那个“投奔就能升官发财”的死理儿是咋形成的。

这想法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在相当长的一段日子里,这算是海峡两边谁都不说破的“隐形规矩”。

早在1949年4月,杜道时开着飞机过来了,那是头一份。

再往后,1981年8月,黄植诚也飞过来了,后来愣是干到了空军少将。

就算再晚点,1989年2月,林贤顺飞过来,怎么着也混了个中校当当。

在刘善忠看来,这就是标准流程:管你是战斗机还是客机,只要连人带机弄到大陆,那就是“义举”,就是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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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他漏算了一个最要命的变数——时间。

1990年,为了处理两边偷渡和罪犯遣返的事儿,两岸红十字会在金门签了个单子,也就是著名的“金门协定”。

这协定里有条规定硬得像铁板:凡是违规跑过去的或者身上背着案子的,必须送回去。

这说明啥?

说明两边看劫机这事儿的眼神变了。

以前那是“政治仗”,互相拿对方的叛逃者当枪使;现在那是“法律仗”,劫机就是犯法,谁还给你发大红花啊?

刘善忠不光没看到这条新闻,或者说,他脑子里的过滤网自动把这条对自己不利的消息给筛掉了。

好好一个人为啥非要走钢丝?

咱得瞧瞧刘善忠当时混得有多惨。

他是那种典型的“外省二代”。

当年跟奶奶一块儿来台湾,祖孙俩相依为命,日子过得那是紧紧巴巴。

不过这娃挺争气,从小就知道学,一路考进军校,最后分到了台“国防部”搞心理战的部门。

这部门挺有意思。

他的活儿就是天天竖着耳朵听大陆那边的动静。

这一下子就搞出了个怪圈:他在台湾这边是个没根没底的小角色,可每天干的事儿,全是隔着电波琢磨海峡对面。

日复一日这么听下来,再加上对现状一肚子火,他对那个天天被自己监听的地方,反倒生出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向往。

后来他混得其实还可以,干到了“警备总部”保防参谋,34岁那年挂着中校衔退了伍。

要说故事到这儿就不讲了,他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退伍老兵。

坏就坏在退伍后的心里落差太大。

退下来后,他去考报社,从记者一路爬到主任。

你看,这人本事是有的。

可到了1996年2月,因为报社里头勾心斗角,再加上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他在某件事上彻底炸了毛,甩手不干了。

没了工作、人到中年、又找不到归属感,这三座大山压下来,刘善忠彻底垮了。

经朋友介绍,他躲到虎头山一座破庙里当起了“庙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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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守着青灯古佛,听着钟声敲打,心却跟长了草似的。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1997年3月的一场饭局。

战友聚会。

这可是中年失意男最怕去的场子。

酒桌上,战友们一个个红光满面,要么升了官,要么下海捞了金,唯独刘善忠,一个退役中校,沦落到在庙里扫落叶。

这种天上地下的落差,直接引爆了他心里那个疯狂的念头。

他觉得自己在这边“融不进去”,到处受气。

既然这儿容不下大爷,那我就去那个我听了半辈子墙根的地方——大陆。

1997年3月10号,刘善忠真干了。

这次行动的本钱少得吓人:总共才花了7块钱新台币。

他买了7块钱的汽油,灌进一个蓝色的漱口水瓶里。

现在的年轻人估计想不通,一瓶子汽油咋能带上飞机?

那会儿可是1997年,安检那套东西跟现在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瓶要命的玩意儿,居然真就蒙混过关,骗过了X光机和安检员的眼睛。

刘善忠坐上了远东航空从高雄飞台北的128号班机。

一上飞机,他其实心里直打鼓。

这心理素质一不行,手上就容易出岔子:本来想把瓶盖拧紧点,结果手一哆嗦,反倒给拧松了。

汽油味儿一下子就窜了出来。

边上的乘客吓坏了,问咋回事。

刘善忠这时候还在硬撑,瞎掰说:“可能是飞机漏油了吧。”

但这鬼话糊弄不了发餐的空姐。

空姐鼻子一闻不对劲,转头就报给了乘务长。

眼瞅着要露馅,刘善忠索性不装了。

他跟在空姐屁股后面冲到前舱屏风那儿,掏出瓶子,把一半汽油哗啦泼在地毯上,举着打火机吼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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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机!

立马给我飞往中国大陆,谁也别拦着,不然老子一点火,大家一块儿玩完!”

这时候,轮到机长做选择题了。

机长试着跟他在那儿磨:“去大陆哪儿啊?”

刘善忠:“随便哪个机场都行。”

机长:“油不够烧的,得先去台北加点油。”

这明显是拖延战术,想把飞机骗到台北松山机场去。

刘善忠虽然情绪激动,但脑子还没糊涂,直接撂了句狠话:

“反正我烂命一条,你们配合点,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要是拿我的话当耳旁风,那咱们就黄泉路上作伴。”

这就是典型的“胆小鬼博弈”。

刘善忠赌的就是机长不敢拿全飞机人的命去开玩笑。

其实事后诸葛亮地看,刘善忠压根就不想点那把火。

只要机长再坚持一下,或者保安敢冲上去搏一把,他八成也就怂了。

可在那个节骨眼上,那个封闭的小黑屋里,刺鼻的汽油味加上举在手里的打火机,彻底把机组人员给震住了。

飞机掉头,直奔厦门。

飞机落在厦门那一瞬间,刘善忠觉得自己这把赌赢了。

他甚至还留着点最后那点所谓的“绅士风度”,本打算下飞机前跟机上157个倒霉蛋道个歉。

可惜,没给他这个机会。

大陆公安冲上来的速度比他想的快多了。

他扯着嗓子喊“自己人”,结果全是自作多情。

才过了5天,3月15号,香港一家报纸就发了条短讯:“那边对刘善忠劫机这事儿,原则上定下来了,先走完司法程序,再把人送回台湾。”

这话字数不多,分量可沉着呢。

它向全世界发了个信号:“金门协定”不是擦屁股纸,两岸在这事儿上早就达成了高度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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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4号,在厦门蹲了俩月号子的刘善忠,被押回了台湾。

这趟差出的,成了他这辈子最贵的一次“单程票”。

回去后,先是被判了无期。

后来因为那边改了“民用航空法”,改判成15年。

在号子里,刘善忠彻底崩了。

从一个做着“投诚梦”的义士,变成了两头都不待见的阶下囚。

那种从云端跌到泥里的落差让他一度疯疯癫癫,被送去精神病监强制治疗。

后来他回忆那段日子,嘴里蹦出八个字:“半梦半醒,半死半活”。

坐了10年牢,刘善忠保释出来了。

这时候他已经老得不行了。

江湖上早没了他这一号,当年的大新闻也没几个人记得住。

出来后,他改名换姓,想把那段荒唐事抹干净。

2013年结了婚,重新过日子。

回头再看这事儿,刘善忠算坏人吗?

不好说。

他更像是个被时代甩在身后却不自知的可怜虫。

他这辈子都在做赔本买卖:

在心战部门听墙根,听出了向往,却没听懂两岸关系的底色变了;

为了摆脱中年危机去玩命,却没算准玩命的代价;

他以为自己奔着“光明”去了,却不知道在1997年那个节点,不管大陆还是台湾,谁都不稀罕这样的“英雄”。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有时候它碾死一个人,连声招呼都不带打的。

刘善忠以为自己抓住了时代的尾巴,殊不知,那个时代早就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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