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6年的北京夏末,空气里还飘着胡同深处的槐花香,可江湖上的风,从来都比季节变得更快。加代坐在保利大厦的茶座里,指尖捻着一杯温热的龙井,眼神沉得像深潭。对面的哈僧搓着手,脸上那股子抠门劲儿又上来了,却不敢在代哥面前表露半分。

“代哥,真要给铁驴他妈送十万去?这钱要是花在赌场周转上,少说能多挣两万。”哈僧小声嘀咕,他跟着加代多年,大事上从不含糊,可在钱上总免不了算计,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加代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哈僧,赌场是我投的,钱是我拿的,我花在兄弟家人身上,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哈僧立马陪笑,“我就是随口问问,这就去取,这就去取!”他心里清楚,代哥认准的事,再嘀咕也没用,更何况是为了铁驴。

说起铁驴,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多,但在北京圈里,这名字当年也曾掀起过风浪。铁驴本名叫杨铁林,脸上带着天生的麻点,哈僧给他起了这么个糙外号,倒也贴切。他是哈僧介绍给加代的,为人实在,下手狠辣,可终究是年轻气盛,在北京跟人起了冲突,一失手把派出所的所长给打没了。

出了这等塌天大事,铁驴走投无路,只能找到加代。那时候多少人劝加代别沾这麻烦,一旦被盯上,轻则丢了北京的场子,重则自身难保。可加代啥也没说,当天就联系了澳门的兄弟金刚,连夜把铁驴送了过去。在澳门,铁驴没了往日的风光,行动也受着限制,可至少保住了一条命。这年头,能在亡命关头拉兄弟一把的,屈指可数,加代的仁义,就藏在这不顾后果的帮扶里。

哈僧取了钱,开着那辆半旧的捷达来接加代,车上还一个劲地念叨:“铁驴这小子也是命好,遇上代哥你这么讲义气的人,换旁人,早把他交出去换安稳了。”

加代靠在副驾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淡淡说道:“既然认了他这个兄弟,他的事就不能不管。我不图他啥,就图个心里踏实。”

车子驶进一个老旧小区,楼道里飘着饭菜的香味。哈僧上前敲门,没过多久,门就被打开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来,正是铁驴的母亲。看见加代和哈僧,老太太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连忙侧身让他们进屋:“加代,哈僧,快进来,快进来。”

屋里收拾得干净利落,家具虽旧却整齐,看得出来是精心打理过的。加代坐下后,一眼就看出老太太比上次见瘦了不少,皱眉问道:“大姨,您最近怎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老太太抹了抹眼角,叹了口气:“挺好的,都挺好的。你给找的保姆照顾得周到,一日三餐都按时按点,我还有啥不满足的。”说着,她起身要去倒水,却被加代拦住了。

加代把那十万块钱放在桌上,推到老太太面前:“大姨,这钱您拿着。我看楼下有阿姨们跳广场舞,您也去凑凑热闹,想买点啥就买点啥,别委屈自个儿。”

“这可不行,”老太太连忙把钱往回推,“你给我找保姆、管吃住,已经够麻烦你了,我哪能再要你的钱。铁驴那孩子还连累你,我心里都过意不去。”

“大姨,您就拿着吧。”加代按住她的手,语气诚恳,“铁驴是我兄弟,他的妈就是我妈。您把身体照顾好,就是给我减轻负担了。”哈僧也在一旁帮腔:“大姨,代哥给您您就拿着,别跟他客气。”

老太太看着桌上的钱,又看看加代,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嘴里反复念叨着:“你真是个好人,真是个好人啊……”

加代笑了笑,拿出手机拨通了金刚的电话,没有打给铁驴,怕那边有定位,连累了他。电话接通后,加代问道:“金刚,那事办好了吗?”

“办好了代哥,我这就叫他过来接电话。”金刚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恭敬。

五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铁驴略显沙哑的声音:“哥……”

“在那边还好吗?”加代的语气软了下来。

“挺好的,刚哥对我挺照顾,钱不够了他就给我拿,时不时还带我出去转转。”铁驴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愧疚,“就是连累你了,哥。”

“跟我别说这话。”加代看了一眼老太太,把手机递过去,“我在你家呢,给你妈接电话。”

老太太接过手机,刚喊了一声“儿子”,声音就哽咽了。电话那头的铁驴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母子俩隔着千里诉说思念,屋里的气氛格外沉重。哈僧识趣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抽烟,给母子俩留足了空间。

聊了十几分钟,老太太才依依不舍地把手机还给加代。加代接过电话,对铁驴说:“你放心,家里有我照看着,你在那边好好待着,等风头过了,我再想办法让你们母子团聚。”

“哥,我的命是你给的,将来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含糊!”铁驴的声音斩钉截铁。

加代挂了电话,又陪老太太坐了一会儿,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和哈僧起身告辞。走出小区,哈僧忍不住说道:“代哥,你这仁义劲儿,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换做是我,顶多给点钱,哪能做到这份上。”

加代拍了拍他的肩膀:“做人得讲良心,兄弟一场,不能遇事就撇干净。”说着,他瞪了哈僧一眼,“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咒自己死呢?再敢说那屁话,我抽你!”

哈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比喻不妥,连忙陪笑:“我错了哥,我嘴欠,再也不说了。”

回到家后,加代难得安生下来,几乎不出门,连平时最爱的酒局都推了。不为别的,就因为敬姐快生了,九个多月的身孕,行动已经不便。加代雇了三四个月嫂,天天守在家里,做胎心监护、调理饮食,24小时寸步不离。在外边,他是呼风唤雨的大哥,可在家里,他只是个满心期待孩子出生的普通丈夫。

可这段时间,加代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坐立难安。这天晚上,敬姐、老丈人、老丈母娘都在客厅坐着,看着加代愁眉苦脸的样子,老丈人忍不住问道:“加代,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爸,我没事,就是心里有点烦,总觉得要出事。”加代叹了口气,他自己也说不上来这种预感从哪来。

他不知道的是,这份不安,来自千里之外的深圳。郝佳琪出事了。

郝佳琪是深圳副市长郝应山的大侄,两次救过加代的命,两人虽无血缘,却胜似兄弟。这天晚上,郝佳琪带着媳妇小丽去珠海参加高中同学聚会,十几年没见的老同学,凑在香洲区的滨海酒楼,本是件开心的事,却没想到撞上了钟家业。

钟家业在珠海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他爸钟纪年是珠海客运、物流两大行业的霸主,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家底丰厚,势力庞大。钟家业从小就娇生惯养,仗着家里的势力横行霸道,上高中时就和郝佳琪不对付,如今再见,自然少不了刁难。

钟家业一进包间,就一眼盯上了郝佳琪,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不是郝大公子吗?怎么,你三叔当副市长了,还愿意跟我们这些普通人凑一块?”

郝佳琪脾气老实,不想在同学聚会上惹事,强压着怒火说道:“业哥,同学聚会,大家都是同学,别这么说话。”

“同学?”钟家业嗤笑一声,环顾四周,“大伙可得小心点,人家可是官宦世家,他三叔一句话,就能把咱们都抓起来。”

旁边的班长李伟连忙打圆场:“家业,佳琪从小就老实,你别跟他开玩笑了,大伙好不容易聚一次,别伤了和气。”

可钟家业根本不领情,反而变本加厉,故意压低声音和身边的人嘀咕,还时不时朝郝佳琪使眼色,引得周围人哄笑。郝佳琪本就老实,被他这么一折腾,脸上火辣辣的,心里的火气也越来越大。

“你到底想干什么?”郝佳琪站起身,走到钟家业面前,脸色涨得通红。

钟家业抬起头,一脸不屑:“我干什么?我就看不惯你这装模作样的样子。在珠海这地界,我钟家说了算,你敢在这跟我叫板?”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郝佳琪的怒火,他忍了这么久,再也忍不住了,挥起拳头就朝钟家业脸上打去。钟家业没料到一向老实的郝佳琪敢动手,被打得一个趔趄,愣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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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敢打我!”钟家业恼羞成怒,撂下一句“你等着”,就带着身边的人摔门而去。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面面相觑,李伟连忙劝道:“佳琪,你闯祸了,钟家业家里势力太大,你赶紧带着小丽走。”

小丽也拉着郝佳琪的胳膊:“佳琪,咱别在这待了,赶紧走。”

可郝佳琪这时候也犯了犟,说道:“我不走,我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走。”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泛起了嘀咕,他知道钟家业的脾气,这事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思来想去,他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左帅的电话。

左帅是深圳福田区的大哥,跟着加代出生入死多年,是加代留在深圳镇守的得力干将,为人勇猛,下手狠辣,和江林一文一武,撑起了深圳的局面。接到郝佳琪的电话时,左帅正在赌场忙活,听说郝佳琪在珠海受了欺负,二话不说就答应过去。

“佳琪,你在那等着,我亲自过去,千万别跟他们起冲突。”左帅挂了电话,立刻叫来了手下第一猛将大东子,吩咐道:“把兄弟们召集起来,带上家伙,跟我去珠海。”

不到半小时,左帅就带着十六个兄弟,四台车,直奔珠海而去。头车是左帅的军绿色4500,牌照是粤B8888,实打实的真牌照,在深圳街头,谁见了都得让三分。江林那台四个九的牌照还是套牌,比起左帅这台车,气势上就差了一截。

左帅这边刚出发,钟家业就带着六七个人回到了包间。为首的是一个叫大伟的壮汉,是钟纪年的手下,五大三粗,眼神凶狠。钟家业一进门就指着郝佳琪:“伟哥,就是他,敢打我,给我废了他!”

大伟二话不说,上前就抓住郝佳琪的头发,一把将他拽了起来。小丽见状,拿起包就朝大伟身上打去,嘴里喊道:“你放开他!”

钟家业见状,抬腿就朝小丽肚子上踹了一脚,小丽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同学们吓得惊呼起来,却没人敢上前阻拦。大伟拖着郝佳琪就往走廊走,钟家业带着人跟在后面,在走廊里就对郝佳琪拳打脚踢。

郝佳琪被打得蜷缩在地上,满脸是血,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小丽挣扎着爬起来,抱住郝佳琪,哭着喊道:“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钟家业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说道:“郝佳琪,在珠海跟我装横,你还嫩点。赶紧滚,再让我看见你,我打断你的腿!”

小丽扶着浑身是伤的郝佳琪,一瘸一拐地走下楼,坐进车里,郝佳琪再也忍不住,委屈地哭了起来。他不是怕疼,是觉得窝囊,更是担心钟家业不会善罢甘休。就在这时,他接到了左帅的电话。

“佳琪,我快到了,你在哪?”左帅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

“帅哥,我……我让人给打了。”郝佳琪哽咽着说道,把自己的位置告诉了左帅。

左帅一听,怒火中烧,对着电话吼道:“你等着,我马上到,谁敢动你,我让他付出代价!”

十几分钟后,左帅的车队赶到了滨海酒楼楼下。郝佳琪一看见左帅,就像是看到了救星,挣扎着从车里下来。左帅看着他满脸是血的样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谁打的你?人呢?”

“在楼上包间里。”郝佳琪指了指酒楼大门。

左帅二话不说,从大东子手里拿过一把五连子,哗啦一声上了膛,对身边的兄弟说道:“你们在楼下等着,我自己上去。”大东子想跟着上去,却被左帅拦住了:“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左帅一米八五的大个,穿着一身黑色夹克,手里提着五连子,气势逼人。他跟着郝佳琪和小丽上了四楼,找到那个包间,一脚就把门踹开了。包间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钟家业刚端起酒杯,看见左帅手里的五连子,瞬间就僵住了。

大伟率先反应过来,站起身呵斥道:“你是谁?敢闯这来撒野!”

左帅根本不跟他废话,抬手就是一五连子,直接打在了大伟的肩膀上。大伟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肩膀处血肉模糊。其他几人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动弹。

“谁打的他?”左帅指了指郝佳琪,声音冰冷。

郝佳琪指了指钟家业,钟家业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兄……兄弟,都是误会,我跟佳琪是同学,闹着玩呢。”

“闹着玩?”左帅冷笑一声,走到钟家业面前,把五连子顶在他的头上,“佳琪,过来,扇他嘴巴子,他刚才怎么打你的,你就怎么打他。”

郝佳琪看着钟家业,心里的怒火也涌了上来,抬手就扇了钟家业一个耳光。钟家业不敢反抗,只能硬生生挨着。郝佳琪扇了几下,心里的气也消了不少,对左帅说道:“帅哥,差不多得了。”

这时候,旁边一个跟着钟家业的中年男人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说道:“兄弟,这事是我们不对,我是钟家的人,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家业,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

左帅瞥了他一眼,抬手又是一五连子,打在了他的腿上。“我说话的时候,轮不到你插嘴。”左帅扫视了一圈,“都给我跪下!”

剩下的几人吓得连忙跪下,连大气都不敢喘。左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说道:“记住了,郝佳琪是我弟弟,谁敢动他,就是跟我左帅过不去,跟深圳加代过不去。我叫左帅,不服气的,随时来深圳福田找我。”

说完,左帅搂着郝佳琪,带着小丽转身离开了包间。下楼后,左帅对郝佳琪说道:“佳琪,你先去医院包扎伤口,我在这盯着,放心,他们不敢再找你麻烦。”

郝佳琪点了点头,带着小丽开车去了医院。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分开,差点就让左帅永远留在了珠海。

左帅见郝佳琪走了,也带着兄弟们准备回深圳。可他不知道,钟家业早就把电话打给了他爸钟纪年,把自己被打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还把左帅的车牌号告诉了钟纪年。

钟纪年一听儿子被打,还被人用五连子指着头,顿时火冒三丈。“敢动我钟纪年的儿子,我让他出不了珠海!”钟纪年当即给弟弟钟纪龙打了电话,让他召集客运、物流的人手,在左帅回深圳的路上拦截。

钟纪龙是钟家管外围势力的,手里有不少亡命之徒。接到电话后,他立刻联系了手下小虎子和小飞,让他们带人在珠海大桥设伏,务必拦住左帅的车队。

小虎子和小飞都是钟家的得力干将,小虎子管物流,小飞管客运,手里都有几十号兄弟,人手一把五连子。两人接到命令后,立刻组织人手,分两拨出发,小虎子带六台车从后面追,小飞带七台车在前面堵,准备前后夹击,把左帅的车队围在珠海大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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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帅的车队刚驶上珠海大桥,大东子就发现了不对劲,对左帅说道:“帅哥,前面有七台车朝我们过来了,好像是冲我们来的。”

左帅抬头一看,眉头紧锁:“把家伙都准备好,小心点。”他以为是钟家业的人不甘心,想过来找回场子,却没想到对方来了这么多人。

小飞的车队很快就驶到了跟前,车窗摇下来,一个男人探出头,假装问路:“兄弟,回深圳是不是走这条道?”

左帅身边的兄弟虎子没多想,点了点头:“对,直走就是。”话音刚落,小飞就端起五连子,对着虎子的脸就开了一枪。虎子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躲闪,脸上瞬间血肉模糊,倒在车里,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