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哥怒砸拆迁队
琴闻书话
2026-01-19 22:55·北京·优质人文领域创作者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前段时间徐刚受伤了,他自己前胸脯子这位置其实还不是特别严重,顶多就是将来扒开衣服难看点,但下巴壳子这,从嘴角到半张脸加着下巴被打了。可以这么来讲,就是毁容了。
刚哥也比较在乎自个的形象,四处打听,听说香港有一家私人医院做美容,包括烧伤、烫伤的恢复做得不错,就联系上了,还跟那边的院长沟通过,打算过去治疗。
平哥一看他伤得也不是很重,还马上要去做美容,就说:“我回去了。”
刚哥瞅着他说:“那我就不留你了。康哥跟你说的那番话,你心里有点数啊。”
平哥问:“我得咋理解呀?”
“这番话你就正常理解就行,说句不好听的,你到啥时候都是咱们这伙的人。我肯定知道康哥小心眼,他就是怕你有老万那层关系,接触外边比较广,跟这个也好,跟那个也好,要是有一天你跟谁都好了,康哥这边就不得劲了,你心里边有个数。但他对你正是因为认可才跟你说这番话,我就不跟你多唠了,我明天上香港。”
平哥说:“那你去吧。要我说,这玩意怎么非得做呀?有点伤疤其实挺好看。”
刚哥说:“你可拉几把倒,别人给你脸上干一条子,你看看你还站着说话不腰疼不?他打我哪我都不在乎,就是不能打我脸上。等我做完美容回来的,平哥,我要不把那伙人在大学里边给整没影子,我就不叫徐刚,他奶奶的。”
确实给徐刚气坏了。第二天,平哥也没着急走,就跟小军他俩来送徐刚,没带别人。徐刚得坐医院的车往香港转,他俩一直陪着,把徐刚送到香港的医院。
徐刚一摆手说:“你回去吧,回杭州,有啥需要的我再给你打电话。”
“行,那你就安心做美容吧,把脸整立正。要是整得不行,给你整个大方脸,说实话,刚哥你磕碜点,不行整个圆溜的,像我这样。”
徐刚说:“你可拉几把倒。”
平哥没法在香港坐飞机,得返回广州或者深圳坐,他对广州比较熟悉,就打算回广州。结果平哥从香港往广州回,还没到广州呢,徐刚这边电话就响了。
打电话的是涛哥,他俩是第一次通电话,压根不认识,但彼此都知道对方。涛哥刚跟上勇哥不到两年,大概一年半左右。
最开始勇哥相中他,是因为小伙长得挺干练,一米八来个,到哪都挺直溜溜的,而且各项成绩都好,各项成绩比如单手擒拿、单兵格斗、玩枪之类的,一律全是优秀,个别项目还能算是标杆模范级别。最开始勇哥想让他给自己当贴身保镖,后来一看这孩子根性不错,就让他在白房挂了个职位,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干成了小队队。
电话接通后,涛哥说:“喂,你好,是徐老板吧?”
“是我,你哪位?”
“我叫涛子,咱俩见过面,你应该比我大点。”
“涛子?没想起来。”
“我是勇哥身边的涛子,一直给勇哥开车跑事的。”
徐刚说:“哎呀呀呀,涛哥吗?你这净几把闹,还整个涛子,给我整的。叫啥徐老板呢?喊刚子就行,别说徐老板。”
“突然给你打这电话有点冒昧、唐突了。”
“没事没事,一回生二回熟,不行你撂了重给我打,咱俩就熟悉了。”
涛哥说:“徐老板,有点小事,不知道跟你说方不方便?”
“太方便了,在我这没有不方便的。”
“我这不是仗着在勇哥身边怎么样,一直以来就听说过徐老板,是康哥身边的大红人,而且在广东横着走,徐老板的大名我早有耳闻。”
徐刚说:“涛哥你这是捧我了,过奖了。咱这一切不都是康哥给的吗?没有啥横不横着走,就是行侠仗义罢了。你有什么事直接吩咐,不敢谈吩咐。”
涛哥说:“这事我也没跟勇哥说,徐老板就当是我个人给你打的电话,求你帮个小忙,咱俩就当交个朋友。说实话,我给你打这电话也犹豫了好几天,毕竟咱俩还不认识。”
徐刚说:“啥叫认识?你不主动,我不主动,咱哪来的故事,哪来的认识?你直接说啥事。”
涛哥说:“是我的姑姥和姑姥爷,他俩是我的亲戚。老两口在广州海珠区,原来老家在汕尾那边生活,后来孩子挺孝顺,给他俩在广州买了房子和小院。可老两口命挺苦,孩子买完房子没一年就车祸没了,这一晃都十多年了。我听说那边要动迁,可我跟勇哥出门了,亲自去一趟也不方便,就寻思麻烦徐老板能不能找人给照顾照顾老两口。他俩也没有啥额外收入,而且不瞒徐老板说,我刚到勇哥身边没多久,身份特殊,有些话没法说,有些事也没法办。”
徐刚说:“我太理解了。你跟我不一样,我是纯粹给康哥管买卖,也不属于社会上的大哥。你不是带编制的嘛?再说你在勇哥身边,一年不得搂个几千万上亿啊?”
涛哥说:“我上哪搂去?没人找我办事,我就是个小队队,还是勇哥近半年才提拔上来的,我都小心翼翼的,怕哪天勇哥给我撵走了。”
徐刚说:“没事,涛哥,这事我给你整明白的。不过我不知道你着不着急,你要是不着急,等我一个月行不?”
涛哥说:“一个月不行啊,就这两天的事。”
涛哥说:“一个月不行啊,就这两天的事。”
徐刚说:“那我给你找个哥们,我最好的兄弟,我叫他去给你办。不就是拆迁想多要点补偿嘛,就那么点事,他办得比我都明白。我这脸叫人打毁容了,搁香港做美容,最快也得二十多天一个来月,实在去不了。”
“行,那太感谢了。”
“你把老两口的电话和地址给我,我叫我哥们过去。”
“没问题,我这就给你发过去。徐老板,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心里有数了。”
徐刚说:“好嘞,没事。”
挂了电话,徐刚立马给平哥打了过去,问:“平哥,你到哪了?上没上飞机呢?”
平哥说:“没有,马上到广州,进广州市内了,干啥呀?”
徐刚说:“跟你说点事,你先别着急走。一会我把一对老两口的电话和地址给你,你去给解决一下。”
平哥问:“谁老两口啊?”
徐刚说:“勇哥身边有个涛哥,你知道不?就是专门给他开车、跑腿的涛子。”
平哥说:“我有印象,见过这人,长得齐棱齐甲的,跟我那450的汽车似的。”
“对,就是他。他刚给我打的电话,说他的姑姥和姑姥爷在海珠区,孩子给买的房子现在要动迁,孩子车祸没了,老两口都七八十岁了,没啥收入,想多要点补偿。说句不好听的,咱得管,借这机会跟他接触接触,认识认识,对不对?”
平哥说:“我听你的。需要我过去就行,关键是你去不了,我去瞅一眼就行呗?你把电话号和地址说一下,我记一下,等我找个笔和纸。”
徐刚把地址和电话告诉了平哥,临挂电话前说:“平哥,咱要么就不办,要办就给办明白。要是需要人手,老六老七都在,你就吱声。”
平哥说:“行,我去看看,你放心吧。”
刚挂了平哥的电话,涛哥又打了过来,徐刚当时正躺着呢。
涛哥说:“刚哥,咱俩以后这么的,你管我叫涛子,我管你叫徐老板。挂了电话我就寻思个事,这点事你别跟康哥提,也别往出宣扬,我怕叫勇哥知道。”
徐刚说:“就这事也不敢让勇哥知道啊?这不人之常情吗?谁家没有点亲戚有事啊,正常得很。”
涛哥说:“你不知道,勇哥反感这个。他前两任的保镖和司机都是因为出去打着他的旗号办事,被他给撵走了。”
徐刚说:“那跟着勇哥混,毛也混不着啊。”
涛哥说:“反正还挺好,我挺知足的,要不我干啥去?徐老板,我跟你不藏着掖着,我小的时候家里困难,我都不是说村里,是我们山里边唯一一个上大学的,那困难得不成样子,当时上大学都没钱。是我的姑姥和姑姥爷,那时候他俩在南方大城市,家里孩子挺能挣,一个月给我汇个七八十块钱、一百多块钱,供我读完了大学。这情我一直记着,要不我也不能管这事。”
徐刚说:“你那么难呢?你那时候是全村的希望啊。”
涛哥说:“这不没让大家失望嘛。老头老太太现在也没啥指望了,才联系的我,还知道我在四九城有点小位置,要不这事我也不能这么上心。”
徐刚说:“你放心,我指定给你办明白的,都吩咐好了,你听我信就行。”
涛哥说:“好,徐老板,千万别说出去。”
徐刚说:“跟谁我也不能提,你放心吧。”
挂了电话,平哥本来都买好机票了,又给退了,也没带别人,就跟小军俩人去徐刚公司取了一辆宾利。徐刚公司的每一台车后备箱都有五连发,这都成习惯了。俩人开着车径直奔海珠区,海珠区就在广州南站那一左一右,地盘特别大,比越秀都大。
那时候那个年代,老大一片区域还没开发,但属于正在开发阶段,所以拆迁的特别多。车子快到目的地时,就能看到好多房子已经被推平了。这老两口的房子是儿女给买的,属于平房带个小院,前面种着菜园子。
车子停下后,平哥拿着纸和笔说:“军,你去那家问问,我去这边问问,看看哪家是。”
哥俩分开打听,问了三四家,终于有人知道了,拿手一指斜对面:“就是带院那个。”
一瞅面积真不小,连房子带院子得有400多平。那时候在广州,越秀、白云都属于市中心,后期天河是富人区,海珠区则一半是市区一半是郊区,很多地方没开发,老两口的房子就属于城乡结合部,卡在市区和郊区中间,位置不错。
平哥走过去敲大门,敲了好几遍都没人开,电话打过去也没人接。他瞅着对面大门开着,就径直走了过去:“大叔,我打听一下,你家对门那老头老太太没在家吗?我敲门没开,打电话也没接。”
“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家里亲戚的朋友,这片要拆迁,我过来看看。”
“你来晚了,小伙,再早来一小时你就能赶上。”
“咋了?”
“老两口被拉医院去了,他们家房子马上就要被推了,你瞅推土机都过来了。”
“上医院了?怎么回事?”
“我们这都签字了,就他家没签,差不到三万块钱。我当时劝他,我说大姐,差那三万两万的犯不上,结果老两口全搁医院呢,老头让人打的满脑袋是西瓜汁,你快去医院找他们吧。”
“谁打的?”
“我不知道,肯定是拆迁那伙人呗。你愿意去就去医院看看,我别的就不知道了。”
说完,老头就进屋收拾东西去了,“马上要拆迁了,我得赶紧收拾好走。”
平哥一看这情况,心里犯嘀咕:这咋跟徐刚和涛哥交代?正寻思着,电话回过来了,是老太太打的,老头被打得够呛,老太太伤得不重。
“喂。”
“喂,大姨,我是小涛的朋友,他特意联系我过来看看,听说你们这边拆迁出了点事,还让人给揍了?”
“可不是咋的,我现在在医院走廊呢,胳膊不敢使劲。”
“大姨,你在哪个医院?我这就过去。”
老太太把地址一说,挂了电话,平哥和小军立马赶过去。老两口原来都是国企单位的,一辈子下来也见过世面。到了医院,老头在病房里,脑袋被纱布缠了好几层,看着得有八十七八岁,老太太能有七十出头,在门口站着。平哥一过来,冲他俩摆了摆手:“大姨。”
老太太打扮低调,但气质不俗,岁数那么大了腰不弯,挺周正,说话唠嗑也有素质,用词文明:“你好。”
平哥往屋里瞅了眼缠满纱布的老头:“大姨,你伤哪了?”
“我没事,就胳膊让他们抻了一下,咱家老头这伤严重。孩子,小涛我们联系过一回,他也没来上。”
“他有事陪领导出门了,确实来不了,特意给我打电话吩咐我过来。大姨,医药费交没交?”
“交完了。”
“这钱回头我给你,不用你拿。”平哥又转向护士,“护士,他这伤严重不?都80来岁了,咋能这么打?”
“刚才问了,是拿铁管子打的。”
平哥问老头:“大叔,谁打的你?还能记住不?”
“记住了,就是拆迁那伙的头,姓黄,叫黄四。”
“差多少钱啊?”
“拆我家差两万多不到三万。之前都谈妥了,说给我,结果他今天变卦了,说拆完之后再给,这不是骗我的吗?我就说,你这么大老板,干拆迁这么大工程,整个那一片都是他们干的,再差也不能差我两万多啊?他说啥不给,我就不让拆,然后过来三个小子打我一个,你大姨当时帮着拦了一把,被推倒了,胳膊拐了一下。”
老太太说:“孩子,没事,不用费心了,房子回去也就没了。”
平哥说:“房子没了没事,他们打了人,别说差两万,就是原来差两万,现在咱二十万、二百万都不答应。你先好好养伤,尤其是脑袋,别感染破伤风,包好了以后我拉你们回去。谁打的咱找谁,他不给解决明白,这拆迁别想干!我在这等你们,不着急,护士,一定用好药好好护理。”
老头瞅了他一眼,老太太走近了些:“孩子,你是做什么的?”
“我也是干拆迁的。”
“我说呢,挺专业。你刚才说不让他们干活,是真的能让他们给咱解决明白?”
“解决不明白,别说活不让他干,我让他这人都没好日子过。”
平哥一瞅,“你别多心,阿姨,我不像坏人吧?”
“瞅着不像,但你唠嗑挺冲。我当时找小涛,也是寻思他在四九城认识点高端人脉,怎么找了你这么个人来?我跟你大叔一辈子没打过人,骂人都少,要不这事就算了,不用你费心,少给点就少给点,穷不了我们,也富不了他们。”
“阿姨,我说话可能表达有点失误,其实我挺文明的。我在杭州是做建筑的,捎带干点拆迁。大姨,对付这边下边的人,尤其这帮干拆迁的,你不跟他来点横的、硬的,他不听。我今天就是没穿西服、没戴眼镜,要不看着也挺有素质。”
老太太瞅了瞅他:“行,尽量别闹事。”
平哥点点头,陪着等了半个小时,老头包扎好了。平哥和小军一人扶一个,慢慢下楼,送上车。
老太太瞅着车问:“小伙,你这车多少钱?”
“没多少钱,十万二十万的。”
“净跟我俩撒谎,这不是宾利吗?这车八百来万,我都知道。”
“哎呀,咱别唠车了。阿姨、大叔,不管这事成不成,我都得谢谢你们能信我。”
平哥开车往老两口家赶。等回到房子位置时,再晚20分钟,房子基本就没了。推土机刚把前一家推平,大钩子一抬起来,就奔着老两口的房子来了。
老太太在车里说:“小伙,千万别打架,咱们多少有点素质,好好谈谈。”
“你放心吧。”平哥说着,摁下副驾驶玻璃,脑袋探出去,大声喊:“都给我站那!”
老头在车里吓了一激灵,没敢吱声。小军说:“哥,我到后面取枪去。”
平哥和小军一人正驾一人副驾下了车,拆迁的那边有十来个纹身画虎的,手里拎着刀、镐把。平哥往前走了一步:“谁是管事的?”
“有啥事跟我说就行。”
“你是管事的?叫你们管事的过来。”
“大哥,你是干啥的?”
“把管事的叫来,别废话。”
对方一人掏出对讲机:“四哥,你过来一趟,这边来个大哥,开着大宾利,看着挺不简单,找你有事。”
俩人等了五分钟,从旁边过来一个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人,挺着个将军肚,老胖了,穿个大花衬衫,梳着大背头,瞅着就贼油腻。他体重得有二百二三十斤,个还不高,纯是个地缸,身后跟着五六个小子。
老头把车玻璃摇下来,指着那人说:“孩啊,就是他打的我。”
平哥拿手一指黄四:“就你打的我大叔?”
黄四上下打量了平哥一番:“谁找我?”
“我找你。这房子你们要给多少钱?”
“啥意思?钱都给得差不多了,就差一点,怎么,你要给他们出头?咱不是不给,拆完之后再给,我们也有顾虑,万一给完钱你再不让拆、坐地起价,咱也得留个后手。”
“放狗屁!”
“哥们,看你开这车,也应该是社会上有点地位的人,咱别张嘴就骂人好不好?真要是把谁整急眼了,对谁都不好。这一左一右全是我兄弟,我喊一嗓子,百十来号人一个电话马上到,把你围住可不好看。”黄四一歪脑袋,看见了车里边的老头老太太,“你是这俩老头老太太啥人?”
“我是他们的侄。现在我跟你算笔账,先不提房子的事,你说钱给完了?大叔,这房子除了差的两三万,其他钱都给你了?”
“都给了,总共给了我22万。”
平哥转向黄四:“老头是你打的吧?”
“啥意思?”
“打了人,一百万现金,现在给我拿出来,我让你们接着干,少一块钱你试试。今天不是你跟我较劲儿,我能让你把活干明白算你能耐,不然我让你活都干不了,你试试?”
“哥们,你是干啥的?广州本地的?”
“不用管我是哪的,拿钱!要不今天我废了你,别跟我说你有多少人,就咱俩,今天我也能废了你,试试?”
黄四回头瞅了眼身后的小子,那小子拿着对讲机,想偷偷去一边叫人,黄四给他使了个眼色,那小子转身就走了。平哥注意到了,知道他们要叫人,呵呵一乐,转头问老头:“大叔,要一百万行不行?”
“不用,把那两三万给我补上就行。”
“大姨、大叔,你们在车里坐着,别下车,把车玻璃摇上去,发生什么事都别出来。”平哥说着,看向黄四,“是不是你打他?我先报了这仇,再跟你要钱。”
老头说:“孩子,我跟你大姨都说了,千万别闹事,招灾惹祸的不好,俺们一辈子都是老实人。”
“你放心,多大事我担着。”
哥俩一人一把五连子,提着枪往前走。老头老太太瞅着两人各拿一把枪,尤其是老太太,后老悔了。
“哎呦我的妈呀,老头子,这玩意你认得不?”
“这玩意我认得,这叫枪,我能不认得吗?完了,咱俩这么大岁数,整不好得进去。”
老头老太太一辈子老实,就打工上班、挣钱养家糊口、教育孩子,一辈子不招灾不惹祸,骂人都很少。老头当时说了一句特别经典的话:
“老伴我就告诉你别给这小涛子打电话,你整不好就整岔头了。那孩子从小吃苦,吃了多少苦才考上大学,现在可算有点成就,什么事都敢干了。完了,咱俩这是犯罪了,你知道咱俩这是什么罪不?”
“啥罪啊?”
“这是组织流氓团伙,这都属于大罪。”
老头说的没毛病,他贼激动,脸憋通红,指着老伴:
“咱俩这属于组织流氓团伙,都犯大罪,这要是给人打销户,咱俩是主谋。你呀,真不是我说你头发长见识短,没事你看看书,一点法都不懂,这不完了吗?咱俩整不好都得被毙了。”
老太太心脏难受,在车里坐不住了。
这边平哥提着枪走过来:“一百万,给是不给?”
“给,给。”
平哥感觉不对劲,一回头,就见身后、左后方、右后方三个方向都有人往这聚,加起来至少七八十人,全是老爷们,没拿枪,但都扛着大砍刀、扎枪、消防斧、大关刀之类的家伙,气势挺足。
平哥回头瞅了一眼:“哥们,没别的意思,能谈咱就好好说,你不用拿社会这套吓我。我干拆迁这么久,比你横的见得多了,但我亲哥哥是谁,你也不打听打听。”
平哥没等把话说完,朝黄四腿上“叭”的一枪,打在膝盖上面一点,大腿小腿当场分离。旁边十来个人一回脑袋,“哎呦”一声,哗啦一下全跑了。后边三个方向来的人原本往前走,突然急刹车停下:
“什么声?”
平哥给军哥使个眼色,军哥应声:“好嘞,哥,看我的。”
军哥一撸枪转过去,端着五连子迎着七八十人走去:
“草拟奶奶,你要上是不?你们来啊,翘!翘翘翘翘翘!”
五声枪响。第一枪刚放,这帮人转身就跑;第二枪一响,大伙相互对视一眼,去你哇的,哗啦一下全往后跑;第三枪一响,对面七八十人哗的一下全跑没影了。军哥一个人撵跑七八十人,一点不吹,五连子这玩意,打到就不死也得扒层皮,对方拿的刀斧根本没用。
平哥蹲在地上,黄四捂着大腿,脸没血色,撕心裂肺地叫着。平哥拿枪顶着他的下巴:
“草拟哇的,笑脸给多了?给是不给?”
“大哥,我给!不就一百万吗?”
“现在不是一百万了,两百万,要现金。你是找人送来还是怎么的?见着钱我让你去医院,见不着钱,你就在这等死,快点!”
黄四顾不上疼,赶紧打电话。他们干拆迁的车里都有联系线路,办公室也不远。两个电话打过去,财务来了四个人,三个男的一个女的,那女的像是会计,拎着大钱箱子和大黑袋子,两百万现金真就送来了。平哥往袋子里瞅一眼,只多不少,摆摆手:
“军子,把钱放后备箱。”
军哥把钱放进后备箱,“邦”的一声扣上盖子。黄四在地上没了精神头:
“大哥,我求求你了,让我走吧,钱你也拿了。”
“我今个让你知道,那么大岁数的老头,你拿铁管子往脑袋上打,你得多恶?我让你今生今世不敢再这么干,也让你身边这帮干拆迁的长长记性!”
“叭”的又一枪,黄四的另一条腿也被打断了。老太太在车里吓得不轻,老头反倒出奇地平淡,还掏出了东西。
平哥一摆手,和军哥准备走。军哥上了副驾驶,平哥坐进正驾,回头问:
“哎呀,大姨咋的了?”
“没事。”老太太缓过来了。“那不得送医院去?”
“不用管他,身边那么多人,谁也不能看着他在这销户,咱去吃饭,你们想吃啥,往市区开。”
宾利往市区开,从海珠的郊区位置,偏市区的地方。老头摆摆手:
“小伙,停一下。”
平哥一脚刹车,把车停在马路边:
“有事啊?”
“小伙,你大姨啥也没经历过,一会给你大姨拿点钱还是怎么的?拆迁的存折都在你大姨手里。你是涛子的朋友,要是方便,再给我们寻摸个房子,我自己走吧,别等人抓我了。”
“干啥去?”
平哥一歪脑袋,没明白老头的意思。老头接着说:
“老伴,我能做的就这些了,年轻的时候选择你,选对了,不说了,说好的白头到老,我可能做不到了,孩子,大叔去了啊。”
“干啥呀大叔?”
“我等人抓我,不然我不废了吗?我自己去,争取个主动,还能轻点。我这是组织流氓团伙啊,你还拿把大猎枪,把人腿都打断了,我不完了吗?”
平哥琢磨着老头的意思,军哥在旁边说,“姑姥爷是说咱俩跟他混,他是大哥,是主谋,指使咱俩这么干的?”
平哥一拍脑袋:“大叔,你想太多了,没那回事。说句不好听的,打他都白打。”
“打谁白打呀?”
“大叔,你别觉得我说话难听。他打你不也白打了吗?对不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叔,把心揣肚子里,天塌不下来。这事是我干的,跟你有啥关系?他但凡有几分能耐,找我就完了。而且我跟你说,大叔,这的分公司、市公司的人,全是我好哥们、好朋友。你要去的分公司,经理是我干爹。”
“你门子这么硬?”
“那可不咋的,没这门子,我敢提溜这玩意出去打人吗?”
“你是二代呗?”
“那可不咋的。”
老太太在旁边说:“看我说的吧,我就说这小伙肯定不一般人。”
“没事,咱先吃饭,吃完饭我给你俩找个医院住两天,再给你俩寻摸个好房子,正好有钱了,买个好的。走走。”
说着,平哥就把老两口拉走了。到了饭店,点上菜,老头好喝两口,就给他点了茅台酒,大伙坐下,平哥陪着他俩唠嗑、吃饭。
平哥安排老头老太太吃了饭。老头胆儿小,吃饭过程中不停问:“孩子,那分公司经理真是你爹呀?”
“是我爹。”
“那这事你爹到时候咋给你办呢?”
“你就别管我爹咋办了,肯定能办明白,放心吧。”
“那另一个分公司经理是干啥的?”
“是我老舅。”
“哎呦,老伴你看着没?真是二代!”
“孩子,听叔的,回杭州就把公司卖了,混社会去。”
“我这不是混着呢吗?”
“混社会来钱多快啊?你干拆迁、搞建筑干啥?真可惜这关系,不混社会白瞎了。”
“这辈子我就是没门子,有门子年轻时候我也混社会,来钱太快了。你瞅拆迁这帮小子挣的。”
“我琢磨琢磨,不行就听你的,叔,研究研究混社会。”
“对,来,一人整一口。”
“来来,预祝你社会玩得成功!”
“谢谢你,借你吉言。”
大叔爷俩干了一杯,吃完饭,平哥说:“大叔,你这么的,这两天别着急,你跟大姨在医院调养调养,脑袋不行再换换药。这两天我给你琢磨个好房子,在广州给你买一个,装修都装好,你俩这岁数了,以后也享受享受。钱我给你存银行,存到你存折里,买房子我先看看,到时候你看好了,我跟你一起去,行不?”
“那也行,我挑好了,再请二虎过来把把关,看看能不能相中。孩子,一定记住叔的话,趁着年轻,有这关系不混社会,太可惜了。”
“明白,明白,你放心,叔,这事我记心里。”
“那行,你俩回去慢点开。”
“叔,你看好房子联系我。”
“行。”
平哥给老头老太太留了一万块,下楼后,军子说:“这两天咱俩给研究房子呗?”
“我先给徐刚回个电话。”
平哥拨通电话:“刚哥,那事我给办得挺利索。美中不足的是老头脑袋让人给了一棒子,不过没大事,就是受点皮外伤。我把打老头的人给收拾了,要了200万,也算是给老头老太太的后半生做保障了,基本花不完。我这两天寻思给他们弄个房子,你有啥门路没?”
“还弄啥房子?我给你要一个,明天我打电话安排,你去瞅一眼,整个别墅得了。”
“千万别那么整。老头老太太看着挺朴素,最好是一楼带院的,素素净净的,位置稍微好点,热闹点、啥都有的地方。”
“现在我出去放个风,说我徐刚想买房子,这帮开发商得排队给我送。明天我让老六老七出去找,联系到之后通知你,你过去瞅一眼,行的话直接用,都是装修好的。”
“那行,好嘞,刚哥。”
“平,辛苦了,这功劳我不跟你抢,回头我告诉涛子,从头到尾都是你给办的。”
“行,我明白。”
“好嘞。”
电话一撂下,军子说:“走吧,找老地方休息去。”
哥俩包了酒店,平哥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等徐刚那边落实房子,这事就算彻底解决了——要钱有钱,要房子有房子,仇也报了,哪有那么简单?
黄四被送到医院时差点没了,流了太多血,就差一点因失血过多丧命。他一家哥四个,老大从小就没了,老二有点智障,三哥黄三却特别厉害。
黄三长得高高瘦瘦,跟黄四长相不一样,手插兜,贼沉稳。他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问大夫:“我的命能不能保住?”
“目前来讲生命没有大碍,但治好了也是废人。他那两条腿骨头都被打碎了,接都接不上,将来安假肢都不好安,伤的位置太高了。要是膝盖往下,安上假肢还能慢慢走到,这膝盖上边,安了假肢也不好回弯,以后基本就得坐轮椅,雇人成天推着,自理都费劲。”
“行。”
黄三回头一招手,黄四的兄弟过来了:“三哥,知道谁打的吗?”
“不认识,开着辆没牌照的宾利,不是广州本地人,但四哥问了,他说自己是广州的,叫啥名一概不知。”
“草拟奶的,我得给他宰了。”
“三哥,这人不好找啊。”
“他不是替拆迁的老头老太太出头吗?这老头老太太准认识他,找到他俩就好办,逼着他们把那小子叫过来。”
“对,三哥这是高招。我这就去打听。老头脑袋有伤,准得回医院,我挨个医院找。”
黄三办事挺细,怕有遗漏,亲自跟着。晚上9点多,他们开始在海珠区的医院找,跑了俩医院都没找到。
“草拟奶的,接着找!”
凌晨1点多,他们又去了越秀区、白云区,“今天晚上一宿不睡,明天再找一天,必须找到他!”
功夫不负苦心人,凌晨接近4点,在越秀区一家私人医院,彪子打来电话:“三哥,逮着了!老头老太太在里边,开了个高级病房。”
“我马上过去,你给我盯准了,屋里还有别人吗?”
“没敢靠太近,没进病房,怕门口有白天拿枪那伙小子,进去得吃亏。”
“等着我,我带人过去。”
电话一撂下,黄三带着四五十人赶到医院,车子在楼底下“邦邦”停下。一行人上楼,到了六楼走廊,黄三走在最后,前面跟着一帮兄弟。到了病房门口,大彪一摆手:“三哥,就在这病房里,我问护士了,错不了。”
这小子一脚把门踹开。护士站的护士抬头一瞅,四五十人,问:“你们这是干啥呀?”
俩小子掏出五连子的枪把,护士瞅了一眼,低下头接着睡觉。
黄三往屋里走,身边四五个兄弟全掏出了五连子。高级病房一进门是客厅,里边才是病房,客厅里没人。黄三推开里屋门,老头老太太正在睡觉,踹门的声音不大,他俩白天累了,老头还喝了点酒,没醒。
黄三往里一瞅,没人,进屋把枪收起来:“给我拿把刀来。”
一把大砍刀递了过来,黄三拎着刀冲老头喊:“心挺大呀,知道我是谁不?”
老头醒了,吓了一跳:“知道,你是黄四的哥哥,黄三。”
“给白天打我弟弟那小子打电话,叫他来。”
“不是我们找来的,你认错人了。”
“你跟我装糊涂呢?”
老太太也醒了,睁着眼睛没敢吱声。
黄三拎着刀往前一指:“给他打个电话叫他来,他要不来,我今个弄销户你!快点,别以为你岁数大就不敢动你!”
“小伙,你们这是欺负人!你要找他就直接找,找不着他就来为难我们俩,我估计你们也是不敢找他。”
“啥意思?”
“人家是二代,关系硬得很,海珠分公司、市公司、越秀分公司,一个是他干爹,一个是他老舅。你们这么整,不是给自己找事吗?别到时候把自己玩没影了。我这岁数了,也不能说太多,人真不是我们叫的。”
黄三不听,举着七龙坎朝老头天灵盖砍去,那劲头子极大,刀都砍两截了。
老头应声而倒,“扑通”一下昏迷过去,脑瓜子哗哗淌西瓜汁。大彪子要上去打老太太,黄三摆手:“不用,我来。”
他抄起旁边的木头板凳,朝着老太太后脑勺“当当”两下,老太太当场被打到床底下。
黄三拿起床头的电话,翻了翻通话记录,里面总共就两号码。他打第一遍,平哥睡着了没接;打第二遍,平哥醒了。
“喂,你是白天拆迁那小子吧?”
“你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就问你是不是?”
“对,我是,啥意思?”
“老头老太太现在在医院呢,没想到吧?被我找着了。我是黄四的哥哥黄三,你胆子不小,连我弟弟都敢打,草拟哇!我也让你尝尝滋味,把你家这俩亲属打废了。你记着,这事没完,啥时候把你弄死,啥时候算完!你把我弟弟打残废了,他后半生全完了。还有你藏得挺深啊,咋不把老头老太太放海珠医院?找了大半宿才找着,还给整到越秀来了。你最好痛快过来找我,我在公司等着你,我把公司名告诉你,赶紧来!”
“哥们,你别伤害他俩,啥要求我都答应你,多钱我都给你,好不好?”
“晚了,一会你就知道了,痛快过来,我在公司等你!”
黄三挂了电话,把手机摔了。平哥再回拨,已经打不通了,提示不在服务区。他立马踹醒同房间的军子:“赶紧赶紧,下楼,咱俩往医院去,快点穿衣服!”
平哥又拨通老六的电话:“老六!”
“平哥,还没睡觉呢?”
“睡啥觉!你公司现在有多少人?”
“这点都下班了,能有几十个。”
“你带着这几十个人,赶紧往我告诉你的地方去,把微冲都带上,快点!”
“好好好,哥!”
电话一撂下,老六琢磨着那公司名,旁边的老七醒了:“这公司,不是黄三的公司吗?”
“对啊,平哥,找黄三啥意思?还带微冲?”
“先别问了,把枪带上,去现场看看情况再说。”
“行。”
平哥跟军子先下楼上车,兵分两路,一个奔着医院,一个拿着家伙事奔黄三公司去。快到公司还有一两百米时,平哥停下车子,往对面瞅了一眼,公司门前全是车。他在路口等了20分钟,老六老七的车队到了,10台车“邦邦”停在旁边和后边。
老六一过来,把微冲递给平哥。
“那个,我先说一声,黄三那边……”
平哥一瞅,电话响了,叭一接,“你等会儿再说这话。军子。”
“哥,我到这了,老头现在进手术室了,老太太在处置室包扎。我问大夫了,老太太脑袋被板凳砸了,钝器所致有点淤血,现在迷迷糊糊的,都不认人了。老头脑袋被他们用砍刀砍了,刀都砍折了。我问护士,护士说半夜来了好几十人,一个多小时前砍完就跑了,还把电话摔了。”
“你在那照顾着,先别回来了。”
“行行行,好嘞,哥。”
“好嘞。”
平哥一歪脑袋:“啥意思?老弟。”
“平哥,我得跟你说一声,这黄三跟康哥认识,但是啥关系,我不太了解。”
“你怎么知道的?”
“有一回我陪康哥去澳门,康哥招待客人,当时四九城来了好几个二代,其中一个二代叫啥名我记不住了。岁数不大,三十一二,但是看着贼有实力,说话唠嗑的样子,现场除了康哥就属他了。”
“叫啥名?”
“我真没记住。黄三就跟他关系好。平哥说你看刚哥认识这人不,刚哥肯定能知道点。”“我打电话问问刚哥。”
叭一拨出去,“平哥。哎呦,这都几点了,起挺早啊。”
“我这边出事了,刚哥,兄弟有点对不住你。”
“咋的了?老头老太太的事不是办完了吗?不说给安排到医院了吗?”
“对啊,我打了那帮小子,他有个哥哥,半夜刚找过去,把老头老太太打了。哥,我对不起你。”
“平哥,首先这事肯定不怨你,也没啥对起对不起的。咱帮忙是人情,不帮是本分,要是帮忙还帮出麻烦,那就是涛子的问题了。咱非得帮吗?不帮也可以啊,咱不欠他的,没啥对起对不起的。那老头脑袋有伤,不往医院安排往哪安排?他又不是谁爹,咱不欠他的,有啥对不起的?遇着事办啥事就完了。说吧,伤得严重吗?”
“他们把人砍了,现在黄三找到我了。”
“黄三?这名字听着熟悉。你给我打电话,就是想问这事?拆迁的头头是他弟弟黄四,黄三是他亲哥?”
“对,他现在要找我,我把他弟弟废了,他说指定要整死我。”
“吹牛皮呢。让他等着,我明天就回去收拾他。”
“刚哥,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这事既然我从头办的,就我来收尾,别到最后再麻烦你。大哥,你就告诉我黄三和康哥到底认不认识?”
“认识个屁,谁跟你说他们认识的?”
“老六告诉我的。”
“老六知道个屁。怎么,你找到他了?”
“我就在他公司隔壁等着呢,寻思问问你要是真跟康哥认识,就不好办了。”
“你给我打他,平哥,什么也不用考虑,往死里揍。康哥那边没问题,就算认识也没事,给我揍。”
“大哥,那我就啥也不管了啊。”
“你啥也不用管,有我呢,打他。”
“好嘞。”
电话一撂,“老六。”
“平哥。”
“一会你跟老七带着人,跟我往里冲。屋里不管有多少人,都不要紧。我拿微冲扫,你们俩拿五连子往里干,跟底下兄弟们也说一声,有问题没?”
“没问题,平哥,我跟老七没毛病,就是底下那帮保安不一定敢用枪。他们是临时的,在公司看门的,不是之前打架用五连子的那伙人,那伙人下班了。你不说缺人吗?我给你带来了。不行再等会儿,我打电话再调点人,别到时候跑了。”
“先调20个去医院给军子换回来,快去。”
“行。”
老六立马调了20个人去医院,这边平哥给军子打电话:“军子,你赶紧回来,我叫人过去换你,你赶紧回来,这边缺人了。”
军子是一员虎将,这种局面没他不行,平哥也有点怕,再加上亮子、江涛、二红他们都没带着,平哥只带了自个儿家兄弟,就想直接趟平对方。军子不是白给的,很快就赶了回来。他跟平哥一人一把微冲,老六、老七拿五连子,后边还有七八个保安,总共十多个人。四台车往对方公司门口停下,有微冲在手,平哥心里有底。平哥知道自己这边人不多,也着急,没往屋里进,留了个心眼,停在公司门口正对面的马路边。
“喂,我到你公司门前了。”
黄三奔窗边一来,一拉窗帘往下一看:“马路对面那个是你?”
“对,你下来。”
“等着我,别跑。”
平哥一扔电话,领着人往楼底下去。
当时公司里人不算特别多,黄三这伙人得接近50人,但大多是跟着黄四混吃混喝的流氓子,在黄三手底下真正敢干的也就七八个人,不过人数毕竟摆在那。50多人从二楼噼里啪啦下楼,黄三背着手站在平哥旁边,平哥说:“一会你告诉我哪个是黄三。”
“不知道,先瞅着。”
说话间,一个小头头第一个出来,穿一身反光的金丝绒黑西装,裤子也是亮面的,打扮得像明星,长得瘦溜好看,这就是黄三。
黄三走出大门口,后边50多人里,至少有十七八个端着五连子。他俩隔条二十多米宽的马路,黄三背着手:“来来来。”
平哥心想,这距离端微冲能打着吗?能是能,但太偏了,花生米偏哪去不一定。正好黄三喊着,还摆摆手,有点示弱的感觉。
平哥边往前走边说:“大哥,做事不讲究啊。天大的事你找我就完了,老头老太太那么大岁数,你打他们干啥?有啥事咱们谈就完了呗?”
“废话,往前走,过来跟我谈,快点,把身后的人都叫过来。”黄三往前走了十多米,距离拉近到十四五米:“快点快点快点。”
平哥一回脑袋,身子往里侧了侧,手伸怀里。
老七点点头:“明白。”
平哥再转过来:“你是黄三哥?三哥,还有兄弟没?”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黄三本能地回头:“你转过来啥意思?”
“就这意思。”
平哥掏出微冲朝前面,军子和平哥在最前排,一人一把微冲,默契地朝两个方向扫了两排。老六、老七和后边七八个保安,不管会不会用,五连子抠扳机就好使。黄三没躲开,至少挨了四五发花生米,当场栽了个跟头,咕咚一下躺地上。肩膀挨了一枪,花生米从脸打进去,另一边飞出来,半张脸被豁开,耳朵也掉了,剩两发花生米打在肚子上。
平哥的枪不能盯着他打,对面火力太猛,十七八个五连子,他俩只能架起微冲全扫一遍,能扫到谁算谁。军子他俩一左一右扫,那边好几十人,黄三算是伤得最重的。
老六、老七那七八个人拿五连子,距离太远根本打不着,纯属虚张声势。微冲一响,那边呼呼啦啦开始往后撤、往后跑,黄三也想退,但没来得及,当场倒在台阶那。有几个兄弟想把他拽过去,平哥换了弹夹,一摆手:“往里干,草拟奶奶的,打死他们!”
众人往大门里冲,这公司不像公司,倒像个私人会馆据点,就两层楼。大门是中式对开的大铜门,像四合院的门,上面带大门把手。冲进去时,台阶上又干倒十多个,没人管,他们“叭”地关上大门,不知道锁没锁。平哥过来邦邦砸门,踹不动也踹不开,屋里还爆响着,同时有人打了120,站在门口等着。
“草拟哇,老六老七,叫人来,拿微冲往门上干!”
众人对着大门开枪,打得全是眼,军子也跟着打。
谁也没想到,黄三早就有安排,省公司的老陈亲自来了,可想而知黄三有一定背景。他提前给老陈打电话,说废他弟弟的小子有点背景势力,开大宾利,还从老头嘴里听说省公司、市公司都有关系。
老陈的车停下,后边跟着四五十人。老陈一下来,平哥往过瞅,老六、老七认识他,一摆手。平哥本能地把枪收了起来,军子也跟着收了。
老六走过去:“陈经理。”
陈经理说:“你们胆子太大了,当街拿这玩意干架,是不是给你们脸太多了?赶紧滚犊子,往人门口放枪!”
老陈瞅着平哥,平哥站在台阶上也瞅他。
“你瞅我干啥?”
老六摆摆手:“陈经理。”“没让你说话。就你刚哥在这也没这胆量,这是什么地方?赶紧滚犊子!”
老七摆摆手:“走走走,平哥,走走走。”
陈经理又说:“赶紧滚犊子!”
平哥瞅了一眼,上车了。
一上车,军子问:“打没打着黄三?”
“应该干着了,他都倒了,能挨几枪?”
老六在后边:“平哥,我感觉最少得挨四五枪。”
老七:“我感觉不止一两枪。”
平哥:“那他伤得不轻,能不能死?”
哥几个在车里还分析着黄三能不能死,觉得他挨的枪太少,没尽兴。
他们走后,老陈打开大门,瞅了一眼门口,进屋一看,众人兵荒马乱的,他带来的人把黄三抱出来,浑身是西瓜汁,脸没了,耳朵也没了,处于半清醒状态。
老陈:“赶紧送医院,快点快点快点!拿车来,快点送医院!”
老陈瞅了一眼黄三:“你千万挺住啊。”
黄三肚子的西瓜汁往外冒,脸上都没肉了,肩膀动了一下。
众人赶紧把黄三拉去医院。
直抢救到第二天下午,命保住了,他没死,是老陈亲自找的大夫。
老陈在医院等着黄三手术时,电话响了。
“哎哎哎,建哥,我在呢。老三这伤得挺重。”
“谁打的?徐刚干的?”
“不是徐刚干的,是徐刚的一个朋友,叫王平和。这事你别操心,我来解决,我来办。建哥,你千万别派人,这事整罗乱了。”
“整什么罗乱?我跟康哥都属于超哥这个阵营的,咱都属于一伙的,明白不?你别管了,他叫什么名?”
“叫王平和。建哥,你听我说。”
“你别管了。”
说完,邦的一下就撂了电话,撂电话之前还告诉老陈:“你就替我照顾好黄三就行,那是我亲弟弟。”
这把老陈夹在中间挺难受的,但他也知道建哥跟超哥、康哥是一样的,他也属于超哥这伙的人。老陈寻思着,既然不用他办,那就别办了,要是把王平和抓了,不得罪康哥吗?得罪徐刚,跟得罪康哥没两样。
可谁都没想到,王平和正在徐刚的公司,正跟徐刚通话,说着昨天晚上的事,包括老头老太太已经从之前的医院转走了,重新找了私人医院,而且从集团派出去100个保安,从徐刚那又调去100个保安,里三层外三层守着。
“刚哥,昨天晚上老陈挺给面子,现场干倒不少人。我也派人打听了,黄三差一点就没了,今天能不能保住命还不一定,那边还在急救呢,老陈本来就不应该去。刚哥,我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啥话?”
“这事你最好跟康哥提一嘴,我觉得老陈跟黄三之间关系不一般,而且黄三背后还有个大哥,挺厉害的。”
“你啥也不用管,这事没毛病,明白不?另外,康哥那边昨天我已经简单提了一嘴,他也同意了,说让你办,没事,你不用考虑任何人。”
“那行,刚哥你先忙吧。”
“行,好了。”
军子、老六、老七都在徐刚办公室坐着,王平和也在。这时,门“梆”一推开,秘书拦都没拦住,进来十多个穿着统一衣服的小子。
“你是王平和吧?”
王平和一动弹,对方“啪嚓”一下拿出家伙:“别动!”
“别动,站起来!”
“啥意思啊?”军子问道。
王平和一摆手,站起身,手抱脑袋蹲下。
“谁也别动,瞅一眼认识不?白房的,跟我们走!打架的都有谁?有你吧?你们俩也有,是不是?”
老六一摆手:“大哥,这是徐刚的公司。”
“徐刚是谁?”
“大哥你不知道吗?康哥的人。”
“不用提,敢来这就没在乎那些,带走,全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