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粟裕将军访问刚果结束,回国前,他途经法国休整,期间参观了诺曼底登陆遗址。
参观期间,他一口气向法国军事专家抛出四个极为尖锐的战术问题,直问得对方哑口无言。
那么,粟裕将军到底问了什么问题?
1949年,中国解放战争进入尾声,人民解放军势如破竹,长江以南大地接连解放。
粟裕,作为三野的主将,亲率百万雄师挥师南下,从宁沪杭一路打到福建,东南沿海岛屿相继光复,台澎金马成为最后的国民党据点。
当年,毛主席曾拍板决定由粟裕全权指挥解放台湾的准备工作。
主席对他的信任不言而喻:淮海战役的奇兵、江南战场的猛将,带兵稳准狠,从不贻误战机。
而粟裕也没有辜负这份重托,在准备攻台的岁月里,他几乎走遍了整个东南沿海,一次次勘查潮汐、研究海图、试验兵力调动与登陆编组。
可惜,世事难料,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战局迅速扩大为中美之间的直接对抗,美国第七舰队横插台湾海峡,攻台行动就此被迫叫停。
但粟裕并未放弃对攻台战役的深入研究,他始终将“渡海登陆”视作中国军事体系中最需补足的一环。
他意识到,未来统一台湾的战役,绝不可能仅靠陆军“人多势众”来完成,而需要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海陆空三军协同”作战。
而这种作战模式,中国军队尚未具备实战经验,他要做的,是在未来某一刻来临前,尽可能填补这些技术与战术的空白。
1970年的初夏,由粟裕将军亲自带队的中国军事代表团一行人完成了在刚果的既定访问任务。
结束访问后,回国的航线刚好可以途经法国巴黎,按惯例,代表团可以在此地停留数日,以缓解长途奔波带来的疲惫。
消息传回国内,中共中央对此特批“顺路休整”,毛主席甚至亲自指示:“粟裕为国多年征战,此番西非之行辛劳,可在巴黎停驻几天,散散心。”
当驻法大使曾涛得知这一安排后,便提前筹划好了一套欢迎与陪同行程。
可就在第一天接机时,曾涛大使的安排被将军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地否定了。
粟裕站在机场贵宾室,听完行程汇报后,直接摆手:“卢浮宫就不去了,画我也不懂;凯旋门、埃菲尔铁塔嘛,都是人堆里看的景点,也不去。”
大使一愣,连忙问道:“那您想去哪里?”
粟裕顿了顿,只说了六个字:“去诺曼底战场。”
曾涛大使虽不理解,但还是立刻调整安排,通知使馆武官韩开合全程陪同。
他还联系了几位对二战历史熟稔的法国军事学者,希望他们能在参观过程中提供讲解与资料支持。
车队从巴黎驶出,车窗外是连绵的法国乡村,田野开阔,农舍错落,一路上还能看见紫色薰衣草与橘红罂粟花在微风中摇曳,连随行人员都忍不住掏出相机记录这美丽的异域风情。
但坐在车后排的粟裕将军自始至终没有看过一眼窗外的景色,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手中的笔记本上。
他时而低头沉思,时而拿笔飞快地描画海岸线轮廓,一笔一划间透着异常的专注。
旁人偶尔偷看几眼,只见他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不少圈点、批注和箭头连接,像极了战前的战术图。
事实上,早在离开非洲之前,粟裕就已经开始研究诺曼底战役的相关资料。
他所携带的,不只是一本笔记本,还有一份自己手绘的作战区域图,标出了当年盟军主要登陆滩头的方向、纵深推进的路径、以及德军火力防御的分布情况。
他甚至将盟军所用的“穆尔贝里人工港”拆解成几个结构示意图,每一部分都配有疑问和标注。
这不是“兴趣所至”,而是一位真正的军事战略家对战术细节的极致追求。
抵达目的地时,粟裕站在这片举世闻名的战场遗址前,眼神深邃,久久不语。
法国方面早已安排了一位知名军事史学者前来陪同讲解,他是诺曼底研究中心的资深专家,对于二战西线战场研究颇深,自认为经验老到、学识渊博,足以应对任何“外行”的疑问。
但他显然没预料到,今日面对的不是一位“来听故事的游客”,而是一位将问题直插要害的东方战神。
粟裕望着眼前广阔的海滩,缓步前行,突然转身问道:“请问,当年盟军如何在极短时间内,将近三百万人的大军从英吉利海峡对岸送到这片海滩?用的是什么运输工具?又如何避开德军的监控和打击?”
法国专家一愣,支吾半晌,只说:“盟军当时动用了大量登陆艇和运输舰,但具体的调动方式,我们并没有详尽数据。”
粟裕轻轻点头,抬脚继续向前,眼前是一段残破的混凝土结构,正是当年盟军构筑的“穆尔贝里人工港”残骸。
将军蹲下身,摸了摸水泥上的锈蚀斑痕,又站起身来望向那名法国专家,语气再次加重:“人工港的结构是什么?承重设计如何?它如何支撑得住三百万人连续几周通过登陆?”
这第二个问题更为技术化,已非历史事件本身,而是战争工程与建筑力学的范畴。
法国专家的额头冒出一层细汗,他之前确实研究过诺曼底战役的战略调动、德军误判与盟军的佯攻战术,但从未认真钻研过人工港的构造细节。
他犹豫着答道:“这个人工港,它是用大量浮动平台、钢结构和混凝土模块建成的,具体参数,可能要查阅当年的工程档案。”
他想搞明白的是:一个弱港口,如何变身为支撑多国军队后勤命脉的临时中枢?这在中国军队未来的海战中,是不是也能被借鉴?能不能复制?该如何仿制?
第三个问题随之而来:“这些混凝土墩子到底有多少?体积有多大?是不是中空设计?是如何进行防护的?你们有没有对内部构造做过拆解研究?”
这一次,法国专家愈发窘迫,他低声咕哝着:“这些属于施工保密资料,很多年都没有公开,我们历史学者一般也不接触这类军事建筑档案。”
粟裕听后不置可否,第四个问题也紧接着抛出:“既然是浮动人工港,它如何在波涛之中保持稳定?是如何锚固的?风浪来袭时不会倾覆吗?德军明知港口存在,为何没有趁机集中炮火轰毁它?”
法国专家的神情已经无法掩饰尴尬,他开始转头向身边的同僚求助,但同行的几位法国军方人员皆面面相觑。
显然,这些问题并非单纯学术层面的考古探讨,而是站在“未来实战”的角度对诺曼底战役体系进行拆解与审视。
他们从未想到,有人第一次到访,却已将诺曼底的战术架构理解到如此程度。
那一刻,站在诺曼底海滩上的法国专家终于明白,这位中国将军并不是来看一场“伟大战争”的胜利,而是来寻找一场“未来战争”的答案。
参观已近尾声,法国专家尴尬离开,代表团成员也都松了口气,唯独粟裕神情未变,站在海滩边,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他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没说一句话,只缓缓低头,解开军裤裤脚,卷至膝盖,随后又脱下皮鞋和袜子,小心地摆在沙滩上。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他迈开脚步,朝着海水深处走去,才惊觉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将军,要干什么。
“将军!海水冷,礁石滑,别冒险!”身后的工作人员连忙上前劝阻,却被他轻轻摆手制止。
“没事,我自己看看。”粟裕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像一位经验老到的士兵,步伐稳健地穿过潮湿沙滩,进入海水中,一步步朝着那几处人工港遗留的残骸走去。
那是几块斑驳不堪的水泥结构,斜斜地陷在滩头,随着潮汐微微晃动。
它们看似不起眼,却正是当年支撑起“穆尔贝里人工港”的关键节点,亦是粟裕长久以来心中的疑问之源。
他不信纸面资料能给他全部答案,他要亲自丈量它们,用脚去感知它们在海水中如何受力、如何沉稳、如何固定。
粟裕神情专注,身体略微前倾,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一块残骸边缘,用手指敲击表面结构,判断其厚度与密度。
然后,他又取出随身携带的笔,迅速在早已浸湿的笔记本上画出结构轮廓,标注尺寸与构造。
他甚至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折叠小尺,对着水泥墩的边角丈量长度。
走了将近两三里路,他终于在一块水泥墩边停下,反复丈量几次后,突然声音激动地脱口而出:“不虚此行,真是不虚此行!台湾旦夕可下了!”
这一声呐喊,激荡在整片海滩上,回音久久不散,随行人员无不动容。
这句话不是随口而出的豪言壮语,而是一位将军在亲身丈量了战争遗迹之后,对未来统一战役战略实现的笃定回应。
对粟裕而言,诺曼底之行不是旅游,也不是“缅怀战争”,而是一场精密的军事考察。
他要为几十年前那场未竟的攻台战役,找到新的思路与突破口。
他要解开那些让中国军队吃尽苦头的“登陆难题”,更要为解放台湾提供实践依据。
他画下了整座人工港的结构图,重新梳理了登陆路线与火力掩护模式,甚至模拟了在东海海域复制此种战术的可能性。
他写下了一份《渡海登陆协同作战构想草案》,详细论述海军、空军、炮兵、工兵在未来攻台战役中如何协调作战,如何建立浮动码头支撑重武器上岸,如何以火力压制掩护抢滩先头部队。
可惜,时代的车轮终究没有停在粟裕的战图之上,随着“和平统一”的提出与外交策略调整,这些研究终究被封存在军委档案馆的某一角落。
可粟裕从未停止对台湾的关注,他的书房里,挂着一张特制的台湾地图,每天清晨醒来,他都会站在地图前,久久凝望。
1984年,粟裕因病去世,享年七十岁,临终前,他仍念念不忘台湾。
他没能亲自见证那场终极战役的来临,但他留下了一套系统的作战理念和实地研究成果,为后来中国海军、空军、陆战队的协同训练打下基础。
他的生命,虽止于一位老将军的肉体,却延续在他所未竟的统一大业中。
